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uWang.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题名:堇青   作者:莉莉西   Tag列表: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HE、天作之合、强弱   简介:情感缺失天之骄子X艺术家淤泥百合   陆槿X周堇青   天之骄子x深陷泥潭的小百合   情感缺失x艺术家   谁规定了自由的意义?我的意愿就是你的自由。   我圈养你,给你食物、鲜花和水,而你教会我爱。   ?双性生子?宠物文学 第一章   画下人物的最后一根线条,周堇青在画纸右下角画了小小的一个酸奶盒子,点缀上一颗草莓。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却又像怕谁看到一样左右看了看,尽管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周堇青轻轻关上了速写本,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手腕上还带着粗绳绑缚过的青紫痕迹,他定睛看着丑陋的伤痕,眼睛却已经流不出泪来。   因为他早已知道,流泪也没有用,命运不会怜悯你的悲伤和痛苦。   “周堇青!你还不快过来!还要哥几个等你是吧!”男生大着嗓子催促,周堇青将速写本小心地放进抽屉,背起空空的双肩包走向男生,他的表情空洞,走路的姿势也像个木偶。   一语不发。   男生比周堇青要高大很多,他掐着周堇青的后颈把他推进了三楼的卫生间,周堇青没吃午饭,有点晕眩地摔在了干净冰凉的白色瓷砖上。   星程高中漂亮的西装校服穿在周堇青单薄的身体上有些空空荡荡的,他没有将衬衫下摆放进西裤里,并不是因为叛逆不想遵守校规,而是因为他知道总要脱下来的,甚至还会被这些如狼似虎的男生扯坏,他放弃做一个至少看起来端正的学生。   因为这座学校的男生,基本上都知道他是什么人。   一个校园娼妓。   只要你家世高贵,或者你和家世高贵的男生是朋友,你都可以肆意在周堇青的身上毫无顾忌的抒发青春期无法阻挡的粗暴欲望。   周堇青没有起来的意思,他拽著书包带的手甚至没有颤抖,只是眼神发散地看着洗漱台一滴一滴滴下来的水。   耳边传来不同男生的话语声。   “其哥,上次主席说了不让我们在学校里搞这个婊子,要不然今天我们去白城开个包?”   “是啊,灌他点伏特加,这婊子喝多了浪得很。”另一个男生附和,语气里全是猥琐的嬉笑。   李润其靠在窗台熄灭了烟,看着周堇青笑道:”浪不浪的他又不会说话,主席今天放学不是要准备周末舞会吗?没工夫管我们是不是在学校里操婊子。”他走近蹲下身用食指挑起周堇青的下巴,朝他脸上吹了一口气,邪笑道:“再说了,我就喜欢在学校操他,这只小母狗就在学校最有意思,夹得我最爽。”   “哈哈哈,那确实,上次爽得都昏过去了,骚死了,就喜欢在学校被别人搞。”男生抓住周堇青的背包扔到一旁。   “不骚怎么能当婊子呢?”李润其撸起周堇青长过眼睛的刘海,使劲往下一拽,周堇青苍白的脸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周堇青痛得微微皱眉,眼角微微发红,是生理反应。   他长得像母亲,有种柔弱的娇憨感,下垂的眼角更是增了几分乖巧,李润其看着这张脸邪火全往下腹去,他恶狠狠地逼问道:“我上次就叫你把你这碍事的头发剪了,你就是不听是吧,怎么,以为把脸遮起来就没人照顾你的生意了?客人们是喜欢你这张脸吗?”他站起身来把下身撞在周堇青的脸上,轻蔑地说:“还搞不清楚?婊子最重要的是你上面这张嘴和下面两个穴,给老子好好含。”   周堇青跪起身来,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慢慢解开了眼前的裤子,而他自己的裤子也被别人粗暴的扒下。   他慢慢闭上眼,仍旧没有眼泪流下。   “主席!”星程高中的学生会副主席殷雪朝刚刚进办公室的陆槿挥挥手,清秀的脸上挂着笑容,显然心情很好。   陆槿同样挂着笑走向她,带着歉意有些无奈地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校长那里有点事耽搁了。”   “不晚的,刚好大家说到周末舞会的选曲。”殷雪手放在身后,笑得有些羞涩,她从小被家长教导要矜持,但是在陆槿面前总是会忍不住露出些小女孩一般的情态来。   “哦?”陆槿坐在长桌首位,看着大家笑着问:“那现在选了哪些曲子?”   陆槿是浓颜长相,五官深刻剑眉星目,是没有任何前缀的英俊,一眼看过去会有些压迫感,但是他总是在笑着,像春日里的一抹风,吹的每个人的心都荡荡的。   “主席,我们开场选了一步之遥。”宣传部长是个个子小小的女生,她推了推眼镜嬉笑着说道:“大家都熟悉又有情调,主席,你来跳第一支舞好不好?”   陆槿微微摇头,笑着说:“不好,上个月就是我开舞,我们学校这么多会跳舞的学生,没有总要我跳第一支的道理。”   “哎呀主席,上个月你和殷副主席跳了,这次可以和别的女孩开啊,你要雨露均沾嘛。”外联部的部长也调侃起来。   陆槿看起来非常无奈,他打开钢笔在本子上写了什么,边说道:“高三的学长马上就要毕业了,要让他们多留下一些在星程的回忆,这次就让王月泉学姐跳第一支舞吧,副主席去通知一下她,就让学姐自己选舞伴吧。”   “那学姐肯定也找主席当舞伴啊,还是主席来开舞。”宣传部长笑着说。   “别乱讲。”陆槿摇了摇手,接着说道:“好了,现在我们来讲舞会的布置工作,大家也都不陌生....”   会议开完已经到了晚上七点,陆槿走下了政务楼,突然想起有一份材料被校长叫走的时候落在了教室里,便走向了清雅楼,是高二的教学楼。   陆槿走在无人的道路上,昏黄的路灯照在他忽明忽暗的脸上,而这张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睛里全是漠然。   他的教学楼在三楼,拿完材料准备下楼的时候他发现卫生间的灯还亮着而且一直发出吵闹声,陆槿叹了一口气走近敲了敲反锁上的门。   “我是陆槿。”他语气不喜不怒。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能听见无法平静的喘息。   收拾东西的声音响起,两分钟后门打开,李润其站在门后表情尴尬。   陆槿推开门走进卫生间,角落里是赤裸的周堇青。   苍白的皮肉在白炽灯下亮得晃眼,而更吸睛的是皮肤上随处可见的青紫痕迹还有又乱又长的黑发上显眼的白色体液。   陆槿在心里不合时宜地想,这大概不能叫做性爱,因为显然没有爱,大概只能称作虐待。   而四个男生都衣冠整齐地站在他面前,陆槿露出了笑容,他看着他们问道:“同学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二次抓到你们了。”   “主席,我们....”其中一个男生似乎想辩解什么,被陆槿抬手止住,他表情平静,甚至还是露着微笑的,他看着李润其说道:“李润其同学,我上次是不是说过学校里不允许情色交易,而我记得你也说过会反省自己的错误。”   “看来还是没有反省到位。”陆槿轻轻用材料拍了拍李润其的脸,接着说道:“这次我不扣你们分,直接记过留校察看,下次再犯可就要开除了。”   四个男生蔫蔫地点头,这个学校,就算他们可以给校长摆脸色,也不可能去忤逆陆槿的话。   因为陆槿和他们不一样,陆槿不靠家世,他单靠自己的实力就可以让这些刺头心悦诚服。   只说在学生会繁重的工作之外还能门门全优,跳舞下棋滑雪乐器,只要是学校能开出来的活动,陆槿都能拔得头筹,他是现实中见不到的,完美的人。   完美到有些像是假人。   更不要说要是说家世的话,首都都首屈一指的陆家,现在是陆槿本人当家。   “现在是七点,你们该离开学校了。”陆槿让出位置让他们出去,在最后一个人的脚离开卫生间的时候,他突然说:“对了,我要提醒同学们一下,我们这栋教学楼叫做清雅楼,清雅这两个字的意思,应该不用我解释。”   “.....是的,主席。”   卫生间安静得只剩水滴的声音,陆槿看着地上已经浸湿的西装校服叹了一口气,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蹲下身披在周堇青的身上,周堇青似乎突然活了过来,拽紧了外套遮着自己贫瘠可悲的身体。   “周堇青同学。”陆槿丝毫不在乎这里是卫生间,盘腿坐下来看着周堇青无奈地说:“我上次好像也批评过你,学校里不允许卖淫活动。”   这句话的残忍程度比被人强奸更甚。   周堇青浑身都在颤抖,但是没有回应,脸也藏在外套里。   陆槿知道他不会讲话,但是他职责在此,于是他把周堇青的脸从外套里挖出来,却看到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周堇青嗓子发不出声,泪也流的静默。   但是那双眼睛浸湿的样子实在是太震撼,陆槿似乎从这双眼睛看到了周堇青的灵魂。   苦涩,濒死的一支被折断的花。   陆槿用宽大的手掌抹去周堇青的泪,他想再仔细看看这张脸,但周堇青仍旧止不住哭泣,陆槿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周堇青。   “吃糖吧,周堇青同学。”   看他不拿,陆槿剥开糖纸直接送进了他的嘴里,笑着说:“很甜的。”   周堇青睁开了已经红肿的眼睛,他那样悲伤地看着陆槿,嘴里是草莓糖的酸甜味。   比那天的酸奶更甜。   周堇青用尽了自己的勇气,抱住了陆槿,他破碎的心已经不会再跳动,他的怀抱都是脏的。   他的喜欢又干净得到哪里去呢。   --------------------   开新文啦 第二章   周堇青躺在床上,手臂上似乎还留着陆槿温暖手掌的触感,他扯了扯怀中陆槿的西装外套,放在鼻尖仔细嗅闻。   陆槿不喷奇怪味道的香水,只是淡淡的,却只属于陆槿的干净清爽。   像上次一样,陆槿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把浑身狼藉的他送回了家,陆槿的车停留在这栋温馨洋房的门口,温和地提醒他下次不要再被他在学校里抓住了。   周堇青知道陆槿当然明白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但是他仍旧像对待一个普通同学一样对待自己,没有轻蔑,没有厌恶。   他从没想过寻求陆槿的帮助,陆槿是所有人都仰慕崇拜的天之骄子,没有义务拯救他已经烂透的命运。   只要这样就好。   一瓶温的草莓酸奶,一支剥好的草莓棒棒糖。   周堇青想睡觉了,趁着口齿间还有甜味,说不定能度过一个稍微甜一些的夜晚。   可是显然某些人不会让他有哪怕一点点甜。   敲门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有些急切,是兰柏女士。   “堇青...你睡了吗?晚饭还没有吃哦,吃一些吧。”女人的声音细小却清晰。   周堇青不想理,但是他知道他要是不理的话等一下她就会用钥匙开门进来。   在这个房子里,狗或许都有隐私权,周堇青没有。   周堇青将外套藏进被子里,迈着颤抖的双腿打开门,一潭死水的眼睛透过刘海望向眼前打扮贵气的女人。   她比两年前的状态好多了,如果忽略躲闪的目光的话。   “宝贝,吃些饭吧,妈妈做了你喜欢的蛋挞。”兰柏想去牵周堇青的手,被他躲开了。   宝贝?周堇青心里发笑,自己现在还能是谁的宝贝吗?   在母亲知道自己被继父强奸却还是默许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叫他宝贝的人了。   唯一的那一个,死在了自己十四岁的雨夜。   周堇青不愿再和母亲纠缠,摇摇头准备关门,兰柏却挡住了门,她眼睛里含着泪说:“堇青,我知道你怪妈妈,可是不这样我们怎么活下去啊,难道你还想过回以前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吗?”   周堇青沉默地看着她,眼睛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兰柏还在慌张地为自己辩解:“你看,现在我们有漂亮的房子住,有好衣服穿,有佣人为我们服务,还有,还有,你现在上的可是首都最好的高中啊。”   是的,周堇青想,最好的高中,我恐怕也是他们最钟意的婊子。   在刚刚被继父卖出去的时候他也曾经不解过,最爱自己的母亲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难道自己儿子的尊严和生命还不如她戒指上的一颗红宝石吗?   那时候他已经不能说话了,他写了很长的一封信给母亲,说他也可以出去工作,他也可以养他们母子两人,他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不必依附继父做没有尊严的莬丝花。   而母亲只是看了两秒就撕掉,声泪泣下地求他不要再有这种心思。   他不会再有了,在看到妆容精致的母亲搂着继父亲吻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了。   周堇青想起十六岁生日的那个雷雨夜,继父捂着自己的嘴强硬地将他肮脏的物什插进自己本不该有的那个器官里,生理上的疼痛完全比不过精神上的崩溃,他的挣扎在那个人看来大概只是另一种情趣。   自那一晚开始,周堇青哑了。   看过许多医生,却都说不出症状,吃了很多的药,却都治无可治。   周堇青拒绝与这个恶心的世界沟通。   将兰柏的手从门上拿下,他径自关了门。   靠着门滑到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屏蔽门外兰柏的声音,他开始想陆槿,周堇青很喜欢自己是个哑巴,若是唯一想要开口说的话,他想要和陆槿说一声谢谢。   谢谢他扶起自己,让自己的身上有了一块干净的地方。   虽然陆槿大概不在乎。   周堇青没有吃晚饭,晚饭却由这个房子的男主人端上来亲自给他。   丁江远,周堇青悲惨命运的恶毒操盘手,他法律上的父亲,周堇青从看见他就反胃到现在他的手伸向他的脖子都麻木。   时间可真是个好东西。   “怎么了小青,你妈妈说你不愿意下楼吃饭?”丁江远虚伪的笑容堆在皱纹里,他已经四十七岁了,而周堇青曾经也以为他会是一个好爸爸。   周堇青十五岁的时候,兰柏改嫁给丁江远,最初的那一年这个男人可以说是做到了一个模范丈夫和模范继父应该做到的所有事,物质上满足,精神上抚慰,就算自己已有一儿一女,对待周堇青却视如己出,周堇青都已经决定不再沉浸在自己父亲去世的痛苦中,准备接受自己的新爸爸了。   可惜,披着好人皮囊的恶人终有脱下的一天,显然丁江远的耐性只有一年。   周堇青永远忘不了丁江远知道自己身下多了一副女性性器官时脸上恶心的笑容。   与现在的笑容如出一辙。   周堇青不说话,只是躺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丁江远显然是习惯了周堇青的态度,他把飘着奶香的蛋挞放在床头柜上,手摸上周堇青的脸颊,像个父亲关心自己的孩子一样询问道:“听管家说,今天是陆家的少爷送你回来的?”   周堇青仍旧像个木头,仿佛他不是哑了,而是聋了。   “陆槿听说从来不玩这些的,没想到喜欢小青这样的?”丁江远看着周堇青玩味地说:“要不你去钓钓他?”   周堇青猛地起身,死死掐住丁江远的脖子,他总是没光的眼睛现在燃烧着怒火,黑暗中的脸苍白得像鬼。   丁江远没料到他突然地暴起,但是周堇青的力气实在太小了,轻易就被丁江远擒住摔倒床上。   “啪!”   周堇青被一耳光甩到了床下,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啊,这样才对,你惺惺作态的样子让我恶心。   周堇青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那边脸颊,眼睛瞟着怒火中摸着脖子的丁江远露出了瘆人的笑容。   这种恶心的人也配议论陆槿,还敢把心思打到陆槿的身上。   丁江远在安静中突然笑出声来:“小青,我不跟你生气,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宝贝,明晚天鸿的刘总叫你去陪他,他喜欢的东西是有点奇怪,嗯?”   “他可喜欢你了。”丁江远半蹲下身看着周堇青小声说:“上次玩的很尽兴吧,看你也挺喜欢的?不然就去跟他?”   周堇青沉默。   “好好‘工作’啊小青,你看你妈妈现在多幸福啊,你也心疼心疼她,生你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她也不容易,嗯?”丁江远恶意的话响在耳边,周堇青却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凌晨周堇青抱着陆槿的外套睡去,梦到自己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牵着自己的手去游乐园,摩天轮的最高点。   烟火真的好漂亮。   --------------------   我写的很慢,收藏的朋友们可以攒一段时间再看哦 第三章   陆槿回到教室,刚刚大课间他被叫去校长室商谈数学竞赛的相关事宜,虽然星程向来崇尚素质教育,但是对于各类竞赛奖项也不算轻视。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有陆槿这个全能学生,没有哪个学校嫌宣传的时候奖杯多的。   尽管星程并不需要写漂亮的招生简章来吸引升学。   这座高中就像是一个迷你的上流社会,需要你凭钱权来敲开华丽的大门。   陆槿从后门进到高二七班的教室,一眼就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是空的。   那里本来应该坐着安静的周堇青。   星程高中从来不以学生的成绩来排班,学生进到哪个班级完全是随机分配的,这也是为什么成绩平平的周堇青可以和年纪第一的陆槿同班。   奇怪,陆槿路过的时候心想,周堇青不常出教室的门的,他性子内向到几乎可以用自闭来形容,除了被找麻烦的时候,他一般都沉默地坐在位子上睡觉或者拿着一个蓝色的A4本写写画画。   并不是陆槿有多关注周堇青,只是他作为学生会主席,应该了解每一位学生。   一位常人眼中优秀的的学生会主席理应是这样的。   现在正是休息时间,男生们在教室内打闹,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陆槿,陆槿心里想着周堇青,一时不察被他撞到了周堇青的桌子,抽屉里的蓝色速写本掉了出来,夹子没有夹好,散乱的素描飘了一地。   男生回过头发现是陆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道歉道:“啊,不好意思主席,我没看到你走过来。”   陆槿看着一地的画纸,少见地怔了一下,然后看着男生笑道:“没关系的,但是在教室里最好不要打打闹闹,万一撞到的是女孩子就不太好了。”   男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好像突然才发现地上掉了东西,主动地想弥补道:“我来捡吧。”   陆槿先他一步挡住了那些画纸,把男生的手推回去,笑道:“没事,我来。”   男生瞟了一眼周堇青的桌子,眼睛里是显然易见的轻蔑,他降下了声音说道:“主席,你还是别碰了,这是周堇青的东西。”   “嗯?”陆槿笑得眼睛弯弯的,奇怪道:“周堇青同学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吗?”   “哎呀不是。”男生显然不想在陆槿的面前说这些,星程所有的男生都知道陆槿从不碰这些,他只好摇摇头说:“主席,那我先去上卫生间了。”   陆槿的笑意在男生擦肩而过的时候降下,他看着男生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有意思。”   不知道他们在碰周堇青身体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脏了自己。   陆槿蹲下身收拾周堇青的画纸,他从没有过的兴奋感叫嚣在脑子里,画纸上栩栩如生的自己仿佛动了起来,铅笔也脱离了黑白,融入了想象的色彩。   他注意到每一张画纸右下角都有一个小小的LOGO,是一盒酸奶,草莓味的。   陆槿的记忆力非常好,他的回忆拉到半年前,他从学生会开完会,回教室的半途在体育楼的角落看到三个男生在和周堇青做爱,也许不能叫做爱,但是也不能叫强暴,因为周堇青没有挣扎和反抗。   陆槿并非完全脱离校园的流言蜚语,他早就知道这座学校里每一个男生甚至女生都知道的事实。   周堇青是一个给钱就能使用的校园娼妓。   陆槿对这件事不发表看法,但是学校里不允许学生有性交易,这是校规里明文规定的。   于是他做了一个学生会主席应该做的事情,制止了这场狂欢,扣了四位学生的风纪分,当然包括周堇青,他也是交易的一员,虽然大概他就是交易本身。   陆槿扶起周堇青,赤手擦干净他被各种体液弄脏的脸,然后整理好他的衣服,提醒他学校里不允许这种事情。   周堇青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陆槿看着他,觉得周堇青像一只可以被人随意掐死的小动物,他递给周堇青一瓶草莓味的酸奶,还是温的。   是刚才开会的时候副主席给他的。   陆槿本来是不会把别人给自己的东西转送给另一个人的,因为那样不礼貌。   可是周堇青应该很需要这瓶酸奶。   看来周堇青确实很需要那瓶酸奶。   陆槿抚摸着画纸上的线条,用力之重甚至让铅有些模糊,他看着画纸上笑着的自己,觉得前所未有的有趣。   周堇青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在他的痛苦里,自己绝不能称的上是一个好人,周堇青似乎误会了,自己制止过两次别人对他的暴力,绝不是因为陆槿是个善良的人,而只是因为陆槿是学生会主席,职责在此。   如果是在学校之外的地方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陆槿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可是周堇青似乎自顾自地把他放在了一个拯救者的位子上,自顾自地在喜欢他。   陆槿的笑容愈发开朗。   周堇青,我只是一个旁观的帮凶而已。   陆槿合上速写本,看向窗外,闭上眼睛想起周堇青那张柔和漂亮的脸。   太适合了,陆槿想,适合被圈养起来。   周堇青坐在天台上,悬空的双腿在风中一摇一晃。   这一年来,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加轻松。   不太晒的阳光轻柔地洒在身上,耳边只能听见风声。   陆槿的外套还在他的怀中,昨天没时间拿去干洗,周堇青想,陆槿应该也不会在乎,毕竟被他的身体碰了就已经脏了,这样也好,他就可以带着陆槿的味道一起离开。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自己虽然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父母却从来没有怪过他,想自己家庭条件不好,父亲却还是教他画画,希望他未来成为一个画家。   想总是笑着的陆槿,他似乎没有那么开心。   想自己短暂的一生,其实也只不过痛苦了两年。   这大概就是走马灯吧,周堇青希望自己能融入风,轻轻摔在水泥地上,不会痛地死去。   也许太奢侈了,那么痛也可以。   往前倾的身体却意外被拦腰大力拉住,往后重重地摔在温热的肉体上。   “周堇青同学。”   熟悉好听的声音仍然是笑着的。   “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吗?包括我?”   --------------------   还来得及 第四章   “红茶还是咖啡?”陆槿走向茶柜,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上面绘着一群游动的孔雀鱼。   周堇青紧张地攥紧自己的裤子,他的眼睛甚至不敢看向陆槿,只能低头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   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在天台上自杀,最后一瞬间被陆槿救了下来,然后被陆槿带到了这间办公室,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的灵魂似乎已经跳了下去,摔成一滩烂泥,所以现在他才会如此不知所措,仿佛肉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支配。   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放在他的面前,陆槿也坐到他的对面,笑道:“抱歉,我忘记你不会讲话了,一杯热红茶怎么样,我这里只有黑咖啡了,会有些苦。”   周堇青稍微抬头悄悄看了陆槿一眼,没想到刚好撞进陆槿的笑眼里,他像被烫到了一样低下头,躲开陆槿几乎算得上炙热的眼神。   “周堇青同学,不尝尝吗?学生会用来招待的红茶还不错。”陆槿的声音就响在周堇青的耳旁,温柔的话语冲淡了一些周堇青的紧张。   他嘴唇干涩,也许确实有些渴。   周堇青慢吞吞地伸出手指想拿起瓷杯的把手,但是他的手实在颤抖得太厉害了,怎么也拿不起杯子。   一切都像是电影可以调慢的镜头。   陆槿饶有兴味地看着,在周堇青第三次将杯子落在托盘里的时候出声道:“要不要我帮你?”   周堇青像是一个被惊到的小动物,颤抖着眼睛看向陆槿。   陆槿的笑容发越发灿烂,他起身坐到周堇青旁边,稳稳地拿起瓷杯送到周堇青的嘴边,说道:“张嘴。”   周堇青脑子里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嘴先张开,陆槿轻柔地倾斜杯身,绵柔可口的红茶流入周堇青的口腔,温度也刚好。   就像陆槿这个人,什么都完美的刚好。   家世清贵却从来不狂妄自大仗势欺人,长相凌厉实际却是个温柔绅士的君子。   像是程序设定好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会构成如此完美的陆槿。   陆槿喂周堇青喝完了一整杯红茶,最后还用手帕轻轻擦干净他润着水的嘴唇。   周堇青的心稍微稳定下来,觉得有些失礼,可是他讲不出话,说不出“不好意思”四个字。   他悄悄隔着厚重的刘海观察陆槿有没有不耐烦,却发现陆槿看着他的嘴唇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享受这个形容词好奇怪,但是周堇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两个字。   也许是因为陆槿的笑容太有迷惑性了。   “好一些了吗?周堇青同学?”陆槿没有回到本来的位置,而是就坐在周堇青的旁边,侧身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陆槿在学校里这么受欢迎,除开他本身的优秀之外,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这张男女通杀的脸,周堇青当然也忍不住脸红,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那我们现在来谈谈你在学校天台试图自杀这件事。”听陆槿语气正常地谈论这件事,周堇青浑身一抖。   “校规里没有明文规定学生不可以在天台自杀,但是如果你今天的行为成功了的话,星程的华丽外壳上就会有一个污点,我想,任何一个学校都不会想有学生在学校跳楼这种新闻出现吧。”陆槿的语气缓缓的,没有质问的意思。   周堇青却突然顿悟,陆槿救他的原因果然还是作为星程学生会主席的职责,他有些庆幸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多。   当然是因为这个,要不然陆槿恐怕都不会注意到他,又怎么会在意他生还是死?   “但是我救你,不是因为我是学生会主席。”   猜想马上被否定让周堇青一怔,慢慢将目光放到陆槿的脸上,这回他不用说话,陆槿也看出了他眼神里显而易见的疑惑。   陆槿越发觉得他可爱,将桌上的蓝色速写本递到他面前,明知故问道:“这个是你的吧,周堇青同学?”   周堇青看见速写本眼瞳一缩,快速地抢了回来抱在怀中,他心里慌乱,陆槿怎么会拿到速写本,他看了里面的内容吗?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觊觎他的变态?   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一个婊子,在暗地里用肮脏的目光观察了他那么久。   周堇青心痛难当,一口气没喘上来,开始激烈却无声地咳嗽,像是要窒息。   陆槿温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笑道:“反应这么大,看来确实就是你的了。”   周堇青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槿,确定他脸上没有厌恶的情绪之后才敢点头,是他狭隘了,陆槿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陆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周堇青同学,你画得实在太好了,我都没办法自谦说也许画的不是我。”   “再加上这个。”陆槿指了指还在周堇青怀中的外套,周堇青这时才发现他一直紧紧抱着陆槿的外套,这太尴尬了,他脸颊通红,想要把外套还给陆槿,却想起还没有洗过,一时给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槿看着他慌乱的神情,整个人都灵动了很多,他伸出手把外套往陆槿怀里塞了塞,说道:“不用着急还我,现在你比较需要它。”   周堇青不敢看陆槿,却把外套往怀里抱紧,连着那本蓝色速写本。   都是关于陆槿的东西,他痛苦人生中唯有的几点色彩。   “周堇青同学,也许你觉得我是脸皮厚,但是我还是要问清楚。”   “你是喜欢我吗?”   随着陆槿的话音落下,周堇青头更低了,事实上他现在除了紧张,更多的是茫然。   陆槿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为了羞辱他?不会,陆槿不会做这样的事。   真的想确定?可是难道会有人画了你几十张画像,怀里抱着你的外套自杀还不是喜欢你吗?   周堇青不理解,陆槿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要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陆槿没有追问,似乎是在给他认真考虑的时间,周堇青甚至觉得荒谬,现在的情景更像是陆槿跟他告白,然后在等他的答复一样。   沉默过后,周堇青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陆槿点头,其实这本没有什么可不敢承认的,星程喜欢陆槿的学生那么多,他只不过是特殊一点而已。   特殊的脏。   但是他想陆槿不会在意,陆槿刚才喂他喝红茶都没觉得脏。   “谢谢你的喜欢,我的荣幸。”陆槿神情没变,仍是微笑着,只是他的一双桃花眼多情地眨了眨。   周堇青看得久了一些,陆槿确实没有一丝不好的情绪,他真的不因为自己的喜欢而厌恶,周堇青几乎觉得感恩,因为他都能想到如果是任何一个星程别的男生知道自己居然敢喜欢众星捧月的学生会主席,眼里的嘲弄和恶心肯定能把他刺死。   陆槿看着如释重负的周堇青,可以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的兴奋闪烁在眼睛里,语气却称得上平静:“周堇青同学,我刚刚说我救你并不是因为学生会主席的职责。”   周堇青认真地准备听陆槿接下来的话,而陆槿却突然伸手拨开他厚重的刘海,周堇青的应激反应让他下意识往后躲,却被陆槿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臂,用力之重让周堇青痛地轻呼了一声。   “不能躲。”陆槿盯着他的眼睛,而周堇青也终于清楚地看见陆槿眼中不正常的兴奋。   周堇青不害怕,他只是有些奇怪,这是他没见过的陆槿。   超出程序设定之外的陆槿。   “周堇青同学,我一直想养一只宠物,你愿意成为我的宠物吗?”   陆槿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低沉,磁性,像是伊甸园里诱惑夏娃亚当吃苹果的蛇。 第五章   周堇青足足怔愣了五分钟,还是不理解从陆槿嘴里说出了一句什么话。   宠物?是哪种宠物?   周堇青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处子,相反,被卖出去的这一年,他几乎所有下流的事情做了遍,那些能说的出口的不能说的出口的肮脏事他都被迫承受过。   他只是不能理解在陆槿的口中说出这个词。   这可是....陆槿啊。   见周堇青迟迟都没有反应,陆槿忍不住牵上小宠物的手,是的,他虽然还没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把周堇青当作自己的宠物了,他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他开了这个口,不,应该说既然他有了这个想法,周堇青的答案就必须是肯定的了。   他不会逃,也逃不了。   “我养你,好吗?”陆槿显然非常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他靠周堇青近了一些,几乎鼻尖贴着鼻尖,语气温柔蛊惑。   周堇青看着眼前英俊的少年,在脑子还没想清楚的时候,头先点了下去。   他不可能拒绝陆槿,他为什么要拒绝陆槿?   与其每天活在丁江远的摆弄之中,每天都在不同恶心的男人身下承受痛苦,不如把人生的手柄交给陆槿,不论陆槿想要做什么,不论这个“宠物”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人生不会再烂了。   尽管明知道答案,但是得到周堇青同意陆槿还是显而易见的开心,开心到抱住了周堇青。   他幽幽地在周堇青的耳边说:“跟着我也会很辛苦,但是我想,不会比你现在还要辛苦,我会修好你。”   周堇青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回抱陆槿,他埋在陆槿的怀中,闻着陆槿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忍不住流泪。   他想和陆槿说,修不好了,但是请你不要遗弃我,就当我是一只小猫小狗,给我一个可以安然入眠的毯子就好。   周堇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他睡在一张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被,怀中仍然抱着陆槿的外套。   床头柜有一杯橙汁,下面有一张字条。   “睡醒把橙汁喝了,我放学后来接你。--主人。”   周堇青看着落款脸一红,他本以为只有在性事中才会出现的称呼就这样正大光明的被陆槿写在了纸上。   陆槿是我的.....主人吗?   周堇青卡壳很久的脑子终于像生锈的钟一样慢慢转了起来,虽然他还是想不明白陆槿上午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只要是陆槿想要的,他会去努力做到。   周堇青一口喝尽橙汁,没有选择出那扇门,而是坐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单纯放空。   这是他自从不会说话后最喜欢做的事,因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各种烈酒和药物早就把他的脑子腐蚀了,既然想不通,那么就不想。   做一个不会说话不会思考的木偶,会好过一些。   也许没过多久,也许过了很久,周堇青听到了开锁的声音,他循声望去,高大挺拔的男生逆着光走进房间,手里拿着周堇青的书包。   脸上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周堇青敏感地发现陆槿的笑有些不太一样了,往常虽然陆槿也总是笑着的,但是周堇青总觉得那笑容没什么真心,陆槿并不是因为开心快乐而笑的,而好像是应该笑他就笑。   周堇青想,陆槿应当也是很辛苦的。   而现在陆槿坐在床沿,摸他的头的时候,笑的随意而放松,冲淡了周堇青每每看到陆槿的那种紧张感。   陆槿开门看到自己的小宠物乖巧地抱着自己的衣服坐在床上的时候,从没有过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这是他第二次有开心这种情感,第一次在今天上午周堇青点头的时候。   “橙汁有乖乖喝掉,也有乖乖等我来接,好乖。”陆槿撩起周堇青的刘海亲了亲,动作之顺畅让周堇青反应了半天才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陆槿。   这种亲密的举动只有小时候父母才对他做过,周堇青被很多人操过,被很多人亲过全身的任何地方包括嘴,但是再没有人亲过他的额头。   这样安抚的,宠溺的亲密行为。   周堇青又开始不安起来,虽然他相信陆槿不是坏人,但是他早已被现实逼迫着学会了一个人有怎样的价值就会被怎样对待,就像丁江远,因为自己身下怪异的器官可以拿去卖,他才会虚情假意地扮演一个好父亲。   而陆槿呢?对于陆槿来说,自己有什么价值?   一个被人操烂的婊子能对星程的天之骄子有什么价值?   陆槿不满意周堇青的反应,他爱抚了自己的小宠物后,小宠物应该露出开心的笑容扑到他的怀里。   但是他体谅了周堇青还没有开始学习怎么做好陆槿的宠物,所以他大发慈悲的没有生气,只是捏了捏周堇青柔软的脸颊,说道:“主人来接你回家,你不开心?”   又听到这个称呼,周堇青没有像往常那样觉得被羞辱,只是单纯的觉得害羞,脸颊又红起来,不敢去看陆槿的脸。   陆槿突然觉得有时候小宠物纯稚的反应也挺招人喜欢的,周堇青眼睛又圆又大,眼尾微微下垂,害羞着眼神躲闪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   “不开心吗?”陆槿又问了一遍。   周堇青不能说话,这个问题点头或者摇头都有歧义,于是他小心地拿过陆槿的手,在手心写下‘开心’两个字。   陆槿终于满意,又亲了亲周堇青红透的脸颊。   有了刚才亲额头,现在周堇青已经没有那么震惊了,只是脸颊的红晕就没有消下去过。   奇怪,周堇青想,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各种羞辱中失去了害羞这项机制。   但是陆槿的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火山爆发。   陆槿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周堇青的肩上,然后弯下腰握住周堇青的脚踝准备为他穿鞋。   周堇青下意识地推手阻止,他指了指自己表示可以自己穿,一抬头却看见了从没见过的陆槿。   一脸冰霜的陆槿。   陆槿的长相本就具有压迫性,不笑之后显得更加严肃,一双眼睛像被冰冻住一般没有感情。   被这样注视着的周堇青忍不住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陆槿抓着他脚踝的手有些用力,他却不敢表现出痛。   这样的陆槿太可怕了。   像是一头猛兽看着你,他没有露出任何獠牙,但是你就是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到自己恐惧的脸,他看着你,就像看着一坨没有任何意义的血肉。   危险性拉到最高,周堇青甚至停止了呼吸。   陆槿沉默着穿好了周堇青的一双鞋子,他的表情稍微解冻,但是仍旧没有笑容,他牵着周堇青的手捏了捏,声音有些沉:“今天是第一天,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我的规矩,所以我不会惩罚你,但是你要听话,嗯?”   周堇青身体还在忍不住抖,却重重地点头,怕陆槿还生气,在他的手里轻轻写到‘会听话’三个字。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听话,难道是因为自己想要自己穿鞋?   陆槿的脾气来的猝不及防但是去的也快,他又露出了笑容,单肩背上周堇青的书包,牵起周堇青的手,说道:“回家吧。”   周堇青忙不迭的点头,牵紧了陆槿的手。   明明知道这个人危险,却还是忍不住依靠他。   陆槿收到他的回应,整个人都舒爽了,忍不住又亲了亲周堇青的头顶。   经过接二连三的亲密举动,周堇青已经不会再发抖,可是当陆槿一点都不避讳地牵着他走出学生会楼的时候,他还是想离陆槿远一些。   他和陆槿都是星程的名人,只不过名声是两极,他不害怕大家议论他,毕竟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了,但是他怕别人会因为陆槿和他呆在一起误会陆槿。   陆槿是完美的学生会主席,不该因为他被说不好听的闲话。   可是他向上瞟了一眼陆槿后又不敢把牵着的手拿回来,不舍得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害怕再看到刚才生气的陆槿。   “周堇青,抬头挺胸。”   好听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周堇青疑惑地看向陆槿,他总是不懂陆槿在说什么。   陆槿紧紧牵着他的手,完全不在意身边路过的人或惊讶或嘲弄的目光,他笑着看向周堇青,说道:“你在害怕什么?你从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的是他们,脏的也是他们,你为什么不敢抬头?”   周堇青怔怔地看着陆槿,手指间温暖的体温仿佛灼烧着他,陆槿说他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说他不脏,脏的是那些人。   真的吗?陆槿真的这样想吗?   周堇青眼眶泛红深吸一口气,将脊背直了起来,陆槿是他的主人,他的主人说让他抬头挺胸。   他现在牵着的人是星程的天之骄子,是众星捧月的那颗月亮,他不能让陆槿丢脸。   周堇青开始努力屏蔽身旁的那些议论声,只把注意力放在牵着他的陆槿身上,这很简单,因为陆槿本身就有一种能吸引人注意的特质。   他无论站在哪里,都是全场的焦点。   --------------------   谢谢大家的收藏和阅读! 第六章   星程高中几乎所有的学生都非富即贵,所以学校斥资建了宽敞的地下停车场,用来接待接送学生的私家车,让上下学时间的道路不至于发生拥堵。   陆槿的车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他刚打开后座的门,就听到旁边一位中年男人叫住了他。   “陆公子。”那位中年男人一身西装,神情恭谨。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陆槿仍然牵着周堇青,彬彬有礼地询问。   而周堇青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浑身一颤慌张地躲进陆槿身后。   他认出来,这个人是他今晚本来要伺候的那位刘总的司机,这位刘总喜欢性虐,对于他的记忆周堇青都不愿意再回忆,有一次这个人弄得周堇青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因为他住了一个礼拜的医院。   周堇青克制不住地发抖,他想起了他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医生疑惑又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全身都在痛,却想和医生说,不要医治我了,就让我这样死去吧,那个时候的他甚至不能被看作一个人了。   陆槿感觉到了小宠物的恐惧,他松开手想搂住周堇青,却在松手的一瞬间被周堇青双手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周堇青睁着大眼睛恳求地看着陆槿,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要流出眼眶。   他好喜欢哭啊,陆槿心想,好可爱。   他露出笑容把周堇青抱入怀中,让周堇青背对着那个中年男人,状似有些无奈地说:“抱歉,我的宠物胆子很小,您有点吓到他了,可以请您走开吗?”   陆槿是笑着的,眼睛眯着让人看不见他的眼神,中年男人听到陆槿对周堇青的称呼一愣,随即马上意识到了,这位少爷应该今晚要和自家老板抢人了。   奇怪,听圈子里的人说,陆家少爷洁身自好,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啊,中年男人看向周堇青背影的眼神有些深意,没想到这位看着柔柔弱弱的倒确是有些手段。   老板的交代在前,陆槿的阻挠在后,司机两边都得罪不起,刚想如实和陆槿说自家老板今晚先订的周堇青,身后就传来了老板的声音。   “好巧,这不是陆少爷嘛。”   刘保国的五短身材出现在陆槿眼前,他认得这个人,天鸿集团的老总,主要做对外贸易的生意,近年经济全球化,他家股票涨的很快。   但是比起陆家还是不够看,首都随便一个上流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陆家不只是有钱,陆槿的祖父陆正贤就算是市长来了也要尊称一声陆将军,老人家是正经的三星上将,从战争年代鲜血里打出来的。   陆家从陆槿的父亲这一辈才开始做生意,最主要做的是实业,陆家发家很快,不仅仅是因为祖父的庇荫,还因为陆槿的母亲家,西林集团杜家,杜家与陆家不同,从民国时期就开始从商,动乱时期到海外发展,九十年代回国,在各个领域都有涉猎。   陆槿的父亲陆淮和母亲杜若枫是同一个大学的校友,他们不同于大家族一般的商业联姻,是自由恋爱,而由于陆淮和杜若枫都是家中独子,在陆淮意外死亡后,陆家和杜家就只剩下了唯一的继承人。   也就是他们唯一的儿子,陆槿。   陆槿十六岁的时候就在祖父手上接过了陆家,只是因为还要上学,所以没有开始坐班。   毫无疑问,陆槿是现在陆家事实上的当家人。   刘保国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并不以长辈自居,客气地说:“陆少爷,这是怎么了?”   他又装模作样地怪罪司机道:“小王,怎么回事,这位可是陆家少爷,是你能随便得罪的吗?!”   司机有苦说不出,只能沉默地立在一旁。   “刘总,这位先生没有得罪我。”陆槿拍了拍周堇青的后背,仍旧礼貌地说:“我的宠物胆子小,被您的员工吓到了,我现在要带他回家了,恐怕咱们只能下次再聊”   “哦,原来是小周啊。”刘保国装作刚刚看到周堇青的样子恍然大悟道:“还以为陆少您不喜欢这些呢,陆少您今晚尽管玩,当我请您的,我和丁江远说了一整个周末呢,陆少要是玩的开心,周末都留着他都行。”   刘保国心里算盘打的响,虽然周堇青挺合他的胃口,但是如果做个顺水人情给陆槿,对自己更有利。   一个小玩意儿而已。   “请?”陆槿像是在咀嚼这个字,他看着刘保国那张油腻的脸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轻嗤出声,他多情的桃花眼缓缓睁开,匪夷所思地问道:“刘总,我不明白,您怎么用我的宠物来‘请’我呢?”   “陆少是什么意思?”刘保国虚假的笑容有一丝破裂。   陆槿笑着为他解释:“刘总,您好像误会了一些什么,周堇青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没有人能拿我的东西跟我攀人情,我也不会把您的老婆送给你,然后请您一夜春宵,对吧。”   “哦,说起这个我才记起,您是有家室的人啊。”陆槿明明笑着,语气也随意,却让人觉得冷意从脚底爬上脑门。   刘保国显然没有想到陆槿是这个反应,他的笑容渐渐垮下去,陆槿怎么说都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被一个小辈这样难看,刘保国脸上挂不住,但是他再怎么说也是浸淫社会多年的老油条了,平静地说:“看来陆公子很喜欢他啊,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东西闹不愉快,祝您玩得开心。”他挥了挥手让司机先去开车,然后不无玩味地接了一句:“小周可是很会伺候人的,陆少今晚有的享受了,就是记得洗澡的时候洗干净点。”   刘保国就是故意恶心陆槿的,都是睡婊子,小兔崽子装什么呢。   陆槿神色如常地看着刘保国,看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出声:“刘总,天气要凉下来啦。”   现在是北方的秋天,天气早就凉了,刘保国不懂陆槿在说什么,又无从陆槿永远微笑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他皱着眉看着陆槿将周堇青送进车里,陆槿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下次见,刘总。”   然后长腿一迈坐进了迈巴赫,刘保国看着汽车驶出的背影,皱着眉说了一句脏。   陆槿捧起周堇青的脸亲了亲,笑着问:“怎么了?小可怜,吓坏了?”   周堇青眼泪要落不落地在眼眶里打转,他轻轻点头,在看到刘保国那张脸的时候,他生理性地反胃,差点吐了出来。   陆槿跟司机说了句:“去君越。”然后就把挡板拉上了。   他让周堇青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将小宠物抱在怀里,亲亲鼻尖,柔声问道:“现在好一些没有?”   周堇青看着陆槿温柔的双眼,他真的好害怕,不止害怕刘保国,他更害怕刘保国说的那些话,那些让他难堪的实话,那些他脏污的证明。   他最害怕陆槿后悔,害怕陆槿发现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脏,不愿意要他。   可是陆槿没有,他不仅没有放开自己的手,还将他抱在怀里,在噩梦面前坚决地保护了自己。   周堇青第一次痛恨自己失声,他是那么想和陆槿诚恳地说一声谢谢。   谢谢陆槿的一切。   而他现在只能轻轻在陆槿的掌心写下这沉重的两个字。   “谢谢?”陆槿蹙起眉,他大手包起周堇青的小手说道:“我不喜欢你和我说这个,这是最后一次了。”   周堇青没料到陆槿的反应,他疑惑地看向陆槿,陆槿拨弄着他的头发,随意地说:“我是你的主人,我有照顾好你的义务,哪有宠物和主人说谢谢的?你的礼貌应该对着外人,而不是我。”   周堇青越来越不理解陆槿的这个‘宠物’的含义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记得陆槿的第一个要求,要听话,所以他迟疑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槿满意周堇青的乖顺,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陆槿真的好喜欢亲他,周堇青心想。   迈巴赫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停了下来,陆槿拉下挡板,笑着和司机说了一声:“谢谢,您下班吧,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   “好的,少爷。”司机点了点头。   陆槿带周堇青走进了君越府,是在市中心的富人区,闹市中的一隅静谧,陆槿家在3排零1号,独栋的二层白色别墅,小花园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周堇青认识的有黄玫瑰、白色的蜀葵和灌木绣球。   陆槿让周堇青输入指纹密码,输入之后又说道:“其实不输也没关系,你开这扇门的时候,我肯定在你身边的。”   推开铁栅栏通过花园走进房子,周堇青看着空旷的大厅才后知后觉地慌张到,还好陆槿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   周堇青对陆槿的家庭状况没有很了解,他只是浅薄地知道陆槿家世很好,还是在那些男生事后聊天的时候知道的一些。   没有一个人说过陆槿的不好,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刺头富二代,陆槿仿佛真的是一个没有缺点的完人。   但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完美的人,所以陆槿才会总被人调侃是假人。   周堇青总是在想,在所有人都或好或烂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陆槿像是一个路过的NPC,他好像没有在活着,他只是在按照这个世界所需要的扮演好他自己的角色。   “抬脚。”   声音从身下传来,周堇青晃了晃神游的脑子,震惊地发现陆槿在帮他脱鞋,他属实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脚立刻脱离了陆槿轻轻握着他脚腕的手。   陆槿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但是下午的那种恐怖氛围又出现了,陆槿看着空的手掌,捻了捻拇指和食指,他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无比瘆人。   周堇青从没这么怕过陆槿的笑,不用看都知道陆槿现在一定很生气,但是他到底在生气什么呢?   周堇青不想让陆槿低下头来给他脱鞋,就像他下午的时候不想让陆槿给他穿鞋一样。   陆槿总是在为他服务,好像他们两个的位置反过来了。   “宝贝。”陆槿没有站起身来,只是抬起头看着周堇青,他笑意止于嘴角,一分都不达眼底,周堇青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巨蚺缠住了身子,而这冷血动物的毒牙就在他的大动脉处。   太过冰冷刺骨的感觉甚至让周堇青忽略了这句宝贝。   “我从前也养过宠物的。”陆槿语调慢慢的,好像在跟周堇青讲故事,他英俊的脸有些模糊,他接着说:“猫也养过,狗也养过,但是他们都不太听话,你可能现在还不太了解,我这个人性格差,不如我意的事情我都会想办法让它消失掉,这也是我为什么想养你的原因,我一直想养一只足够听话的宠物,不然就会像那只猫或者那只狗一样。”   “被我掐死。”陆槿的笑容甜美:“这样很没意思不是吗?”   周堇青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地更大,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陆槿说出来吓他的,但是陆槿的目的达到了,因为周堇青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脚踝放回了陆槿的手掌中。   “好乖。”陆槿抚摸着周堇青纤细的脚踝,满意道。   周堇青看着陆槿认真地为他脱鞋,终于明白了陆槿在生气什么,也终于明白陆槿的‘宠物’绝不是他脑子中那些可笑拙劣的角色扮演。   但是这些都不是周堇青最关注的,他最大的发现是。   陆槿,脱离了美丽不真实的贴画,活过来了。   --------------------   小陆,一个极为冷静的疯子。 第七章   周堇青坐在柔软舒适的白色沙发上,他抱着一个黑白菱格的长抱枕,是刚才陆槿放在他怀里的,本来在怀里的外套被陆槿拿去洗了。   周堇青认真看着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陆槿。   他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梦,安全的房子,干净的地毯,漂亮的花瓶里插着白色马蹄莲,最梦幻的是系着蓝色围裙的陆槿。   挺拔英俊的少年落下云端,落在人间烟火里,为他洗手做羹汤。   “饿了吗?”陆槿在做西多士,隔着客厅问周堇青。   周堇青拿起刚才陆槿给他的iPad,在上面写下‘有一点饿’,然后举起来给陆槿看,陆槿点头宠溺地笑着说:“再等一下哦,马上就好了。”   周堇青乖巧的点头,他看着娴熟用刀切蓝莓的陆槿,宁静中感到了一股诡异的怪异感。   这种怪异感大部分来自陆槿对他的态度,陆槿太高兴了。   他实在不明白陆槿为什么挑选了自己作为‘宠物’,以陆槿的条件来说,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可以拿出手的,最与其他人不同,能称的上特别的地方,大概是他身下与寻常男生不同的器官,他不知道陆槿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几乎全星程的男生应该基本上都知道,他们边骂他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边兴奋地使用那个地方,也许陆槿也是对这个感兴趣?   他开始自顾自地认定了这个原因,然后胃里一阵痉挛,开始想呕吐,那些想忘却忘不掉的画面在他的脑海内循环播放,像是撑着他的眼皮在他的面前播放恐怖电影。   陆槿也是想要让他做这些事情吗?   毕竟他好像也只有这点价值。   “来吃饭。”陆槿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考,心回到原处,眼睛也回到现实。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陆槿过来牵起他走向餐桌,周堇青习惯性地摇摇头。   陆槿帮他拉开座椅,自己则坐在旁边。   周堇青的眼前放着的是一盘番茄肉酱意面和一盘法式西多士,蓝莓和香草精致地摆了一圈。   作为一个富家少爷来说,陆槿意外地很会做饭。   “周堇青,吃饭之前我要先纠正你的错误。”陆槿边将意面放在周堇青的小碟子里边说,语气不喜也不怒。   周堇青忐忑的看向陆槿,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他好像总是在犯错,实在是很糟糕。   “主人问你话,不能撒谎,不能敷衍。”陆槿帮他在腿上放好餐巾,看着他的眼睛问:“我问你为什么脸色不好,你不可以摇头,因为我问的并不是可以用摇头来回答的问题,对吗?”   周堇青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羞愧,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被父亲教育不可以不付钱拿小卖部的棒棒糖那样,他低下头不知道要怎样反应。   “你看,我问你问题,你却又没有回答我。”陆槿捏着周堇青的后颈,语气很轻却严肃地说:“这样很不乖。”   周堇青急忙抬起头摇头,本意是想表达自己没有不乖,可是想起陆槿的话,张开嘴使劲发出了几个气音,却没办法说话。   他很着急,眼神都是慌乱的,陆槿伸手把桌子上的手机递给他,周堇青连忙在手机上打字。   ‘对不起,我只是饿了。’   他不敢告诉陆槿真正的原因,周堇青在心里告诉自己,最后一次,这一定是我对陆槿最后一次撒谎了。   陆槿没有计较,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样真的不太方便,我想我们该开始学习手语了。”   周堇青又低下头,他的睫毛在眼底打下阴影,这阴影好像也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甚至是一个哑巴。   “但是也很好。”陆槿又认真地点头说:“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说话,不会说话也很好。”   “吃饭吧,有什么过敏的东西吗?”陆槿同样把意面放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   ‘芒果。’周堇青把手机给陆槿看,很普遍的过敏原。   “我知道了。”陆槿拿过手机,用眼神示意周堇青吃饭。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周堇青甚至不用自己操作不太熟悉的刀叉,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陆槿弄好放到他的小碟子里,他只要吃就好了。   这次周堇青没有大惊小怪,他好像渐渐习惯了被陆槿事无巨细地照顾,而陆槿明显乐在其中。   饭后陆槿切了一盘橙子,放在沙发旁的矮桌上,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而周堇青坐在他脚边,屁股底下是柔软的长毛毯。   这样比较像是主人和宠物了。   陆槿揉着他的头,轻声却认真地说:“橙子要吃完,你需要维生素。”   周堇青在陆槿的手掌里点头,就像是在蹭陆槿的手掌一样,陆槿心情美妙,引导到:“如果我每次摸你的头,你都能像这样蹭一蹭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周堇青希望陆槿能开心,所以他又轻轻蹭了蹭陆槿的手掌,陆槿满意极了,他低下头亲了亲周堇青的头顶,笑着说:“享受你的饭后水果吧。”   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始浏览信息,发现有一条未读的短信,来自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信息内容是:您好陆公子,我是周堇青的父亲丁江远,您应该记得我,上次您的生日宴会我也去拜访了,听说小青去您家玩了,若是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还请您见谅,希望您能享受这个夜晚。   陆槿从小到大也算是识人无数了,像丁江远这种虚伪到令人恶心的人陆槿也是头一次见,他看着认真吃橙子的周堇青,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周堇青一鼓一鼓的脸颊,像是一只正在咀嚼的啮齿类动物。   陆槿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专注地看着周堇青,一直到周堇青吃完了整盘橙子,他才握着周堇青的下巴用纸巾仔细地把嘴边溢出的橙汁擦干净。   周堇青的刘海太长,完全挡住了陆槿最喜欢的眼睛,他轻轻蹙眉不满意地说:“明天要带你去剪头发,刘海太长了。”   周堇青这一年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打理自己的头发,导致头发像杂草一样长到了过肩,他闻言点点头,又拿过iPad写了一个‘好’字。   “衣服也要买,你今天只能将就一下穿主人的了。”陆槿把周堇青抱到身上,让周堇青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脸朝着他跨坐。   这个姿势让周堇青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他的手不知道要怎样放,只能踌躇着放在自己的小腿处,而陆槿显然不满意,他握着周堇青的手腕将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说道:“你要学着习惯,在你以后拥有的所有时间里,我都将是你最亲近的人,不会有之一。”   周堇青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眨着大眼睛迷茫地看着陆槿。   陆槿看着他,脸上没有了像是镶嵌在他脸上的笑容,那张英俊的脸强势而严肃,他的目光巡视着周堇青的脸,说道:“就是说,你以后的所有生命,将不会有朋友,不会有爱人,不会有亲人,不会有任何的亲密关系。”   陆槿手轻轻将他散乱的发别到耳后,认真道:“你只会有我,也只能有我。”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喜欢这种廉价又没有保质期的东西不够。”陆槿的眼睛几乎是在摄魂夺魄,深沉的嗓音随着薄唇一张一闭在周堇青的耳边缓缓响起,他说:“我要你的忠诚。”   ‘忠诚?’周堇青不能发声,陆槿却看懂了他的口型,他肯定道:“对,忠诚。”   “意思是,你将不会有自由和自我,我的意愿就是你的自由,你的自我必须要随着我的心意,而相应的,我会保护你,照顾你,而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情感,要永远对我忠诚。”   “你知道永远是什么意思吗?”陆槿问。   周堇青摇头,他空荡荡的小脑瓜不合时宜地想到,好浪漫的一个问题。   “永远的意思就是。”陆槿单手捧着周堇青的脸,认真道:“直到你死,甚至如果你死之后发现真的有轮回这回事,你也要跟孟婆说你不能喝那碗汤,然后下辈子继续来到我的身边。”   “明白了吗?”   周堇青听得呆了,头发后的眼睛颤抖,他没有想到陆槿已经想到了这么远这么远,陆槿让他做出承诺,可是这何尝不是陆槿向他做出承诺。   只要自己付出陆槿说的忠诚,就能得到永远呆在陆槿身边的权利吗?   友人、爱人、亲人,他本来就没有了,以后也不会需要,至于自由,他已经很久不知道自由是什么了。   他本来就一无所有。   周堇青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付出什么,就能得到陆槿的永远吗?   上天终于觉得他苦够了,记得还有一个叫做周堇青的小孩吗?   这块糖砸地他眼冒金星。   周堇青在iPad光滑的屏幕上一字一画仔细写好,郑重地放在陆槿地眼前。   漂亮的大眼睛里全然都是感激。   ‘我明白,我愿意,主人。’   如果你觉得喜欢浅薄廉价,我愿意对你忠诚。   我愿意从此以后只有你一个人,甚至成为你的一部分。   陆槿是周堇青永远的主人。   --------------------   别看陆槿说的花里胡哨的,其实现在真正的感情状况是:   周堇青对陆槿:80%的爱情+20%的感激   陆槿对周堇青:0%的爱情+100%的宠爱   想知道为什么的朋友继续往下看嘿嘿 第八章   “你真的愿意吗?从此以后你的全部就握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不听话,我甚至会杀了你。”陆槿手虚虚握着周堇青的脖子,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周堇青的喉结。   他每个字都轻轻的,像在优雅地念诗。   诗歌的内容是关于周堇青的死亡。   ‘本来就是主人救了我的命,如果没有主人,我现在已经是一滩烂泥了。’周堇青认真地写下这句话,他主动握住陆槿的手,总也无神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虔诚。   陆槿没有意外,他揉了揉周堇青的脸颊,露出了笑容说道:“也许我就是中意你的这份愚蠢。”   周堇青双手覆上陆槿放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双眼看着陆槿,依赖地蹭了蹭陆槿的掌心。   他第一次觉得,愚蠢也是一种夸奖。   才短短几个小时,周堇青已经有了他心中理想宠物的样子,陆槿收紧手臂把周堇青紧紧地抱进怀里,他太过于合自己的心意,让陆槿头一次有了后悔这种情绪。   在第一眼看见周堇青的时候,他就该像这样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的,周堇青生下来的命运就是做自己的宠物,他合该与自己融在一起。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很久,陆槿的味道让周堇青安心,所以尽管今天已经睡了够久,他还是在陆槿温暖的怀抱中昏昏欲睡。   眼皮快要阖上的时候,周堇青被陆槿像小孩子一样抱起,周堇青因为身体原因个子并没有达到一般这个岁数的男生的平均线,在陆槿的怀中真的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陆槿看着他瞌睡的样子笑着打趣了一声:“小懒虫。”   “先洗澡,洗完澡再睡觉。”   陆槿走进二楼的卧室,黑白极简的装潢和一楼一致,陆槿在人前的形象温柔谦和,但是看家装就能看出来在陆槿伪装外表下的心是十分冷酷淡漠的。   陆槿像是一个精致美丽的潘多拉盒子,要用生命作为打开的代价。   只是目前周堇青显然仍没有看清陆槿的真面目,他还只是看到了真实陆槿的冰山一角。   像是一块复杂的拼图,周堇青放上了至关重要的一块,剩下的还需要时间去琢磨。   陆槿打开卧室里卫生间的门,里面空间很大,两个人使用实在是绰绰有余,陆槿把周堇青放在洗手台上,让他等着,自己去放浴缸里的热水。   他仍旧穿着白衬衫西裤的校服,将袖子解开拉到小臂之上,露出了漂亮的手臂线条。   周堇青想起自己夏天的时候也看过陆槿穿短袖,陆槿与大多数男生都不一样,他的皮肤是几乎是可以和周堇青相媲美的冷白,打篮球的时候手臂用力会显现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包括阴影里的周堇青。   干净,英俊,眉眼带笑投中一个三分球,可以俘获所有女孩的,散发着夏日清香的少年。   浴室的灯很亮,好像是当时的太阳。   而现在,我也在太阳下了。   陆槿放好了热水,回头发现周堇青正出神地看着自己,他满足于小宠物的注意力,走到他的身边奖励地亲了亲额头。   “好乖啊。”陆槿开始解周堇青的衬衫扣子。   周堇青突然回神,他看着自己的扣子在陆槿的手指中一颗一颗解开,半个胸膛已经露了出来,长久被侵犯的经历让周堇青开始潜意识地恐慌。   场景从绿色的篮球场转回了浴室。   他控制不住地想,陆槿是要和自己做爱吗?   他喜欢陆槿,和喜欢的人做爱并不值得恐惧,他甚至卑微地想,陆槿能看得上这具破烂肮脏的身体,有进入的欲望,对自己来说应该是一种奖赏。   这具身体在折磨之下已经变得十分难看,还有些青紫的痕迹没有消掉,彰显著周堇青有多么的肮脏,容纳过多少人的卑鄙与欲望。   而且他的身体也和常人不同,陆槿知道吗?   陆槿万一不喜欢,陆槿万一觉得恶心自己是个怪物,陆槿会不会赶自己走?   周堇青被逼到跳楼,已经无处可去了。   他苍白的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色,而陆槿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将白色的衬衫完整脱下。   这不是陆槿第一次看见周堇青的身体,但是却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赏,他惊讶地发现周堇青的胸膛并不是完全平坦的,起伏像是少女刚刚发育的鸽乳。   陆槿觉得美丽又有趣,他没有忍耐自己的好奇,伸手揉捏着周堇青左边的乳房,比想象中的更加柔软。   陆槿的手没有辜负他的俊脸,非常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只手就可以包裹住周堇青整个乳房,整个画面色情却优雅。   陆槿的手指上有许多的茧,擦过周堇青的乳头时让他浑身都像是被细小电流擦过一样颤抖。   周堇青没有躲,只是嗓子里发出些气音。   不知道是他的身体已经因为过多的性爱而坏掉了还是因为碰他的人是陆槿,只是胸部被摸一摸,周堇青已经觉得身下有些湿润。   他希望是后者。   苍白的皮肤上不仅有青紫的性爱痕迹,还有很多还没消去的咬痕,可见当时留下的时候有多用力,锁骨下一个圆圆的疤痕刺眼的映在陆槿的眼里。   他手指放过胸部,摸着那个疤,问道:“是烟?”   周堇青浑身都在发抖,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双手握住陆槿的手腕,泪眼模糊地看着陆槿。   陆槿看出了他眼中的恳求,却理解错了意思,他手指摸向其他的痕迹,问道:“你怕我也这么对你?”   周堇青缓缓摇头,陆槿怎么对他都可以,他是怕陆槿不要自己。   “宝贝,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虽然我要你当我的宠物,但是我没有那些奇怪的癖好,性爱、虐待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什么形式我都不感兴趣。”陆槿擦掉周堇青的眼泪,把他抱到地上,开始脱周堇青的裤子。   陆槿知道周堇青应该很害怕,但是他没有挣扎和拒绝让自己很满意。   小宠物在进步。   一双过于纤细的腿显露在陆槿的眼前,少年单薄的身体在还在轻微的发抖,陆槿从容地扒下周堇青身上最后一层白色三角内裤,脸正对着周堇青垂在双腿之间的软趴趴的性器,颜色很淡,一看就没怎么用过。   私处非常干净,不知道是周堇青天生的还是后天刮去的,陆槿很满意,因为就算有,他也要刮掉的。   白白嫩嫩的宠物就是哪里都要白白嫩嫩的。   “洗澡喽。”陆槿说着话抱起周堇青,将他放进了温度刚好的浴缸中,暖和舒服的水压下了一些周堇青的恐慌,他抬头看向陆槿,陆槿的状态正常,没有露出恶心或者生气的表情。   周堇青除了轻松之外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也许是因为陆槿太过于平静的情绪,也许是因为陆槿的那句话。   陆槿对他没有欲望,爱与性分不开,陆槿对他没有性,说明也没有爱。   人是如此贪婪的生物,得到的永远不够。   陆槿不知道在哪里拿了一个小矮凳,坐在浴缸的旁边,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一只手拿着往他的头发上冲水,洗头发的水稍微有些凉,是最适合头皮的温度。   陆槿打湿完他的头发,开始用洗发水打泡沫,像哄小孩子似地说道:“要闭紧眼睛哦。”   周堇青点头,忘记了那一点小小的不平静,他好像回到了自己最快乐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思考。   只用闭着眼睛做一个被人牵着走的乖巧小孩。   洗发水淡淡的花香充盈在周堇青的鼻尖,是陆槿身上的味道,不刺鼻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旖旎。   陆槿冲干净泡沫,一只手将周堇青的头发撸起,露出了周堇青一张带着水珠的脸庞。   当然是漂亮的,不然不会那么‘受欢迎’。   但是太瘦了,双颊甚至有些凹陷下去,嘴唇也是不健康的苍白。   长长的睫毛盛着水珠,在颤抖中流下脸庞,白炽灯下一滴发光的眼泪。   陆槿想,正是这种脆弱感才会更让人想去虐待他,去打碎他。   破坏是每一个男人的天性,每一个男人都有资格为恶劣代言。   “睁眼。”陆槿说。   周堇青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大而亮,深褐色的瞳孔看着单纯稚嫩,周堇青总是像一个小孩。   只有小孩子才爱甜又爱哭。   陆槿却希望周堇青能永远像个小孩。   “站起来,我给你抹沐浴露。”陆槿把周堇青轻轻拉起,他侧坐在浴缸边缘,手心沾着沐浴露在周堇青伤痕累累的皮肤上游走,在路过他两瓣柔软的屁股肉的时候还多捏了两下,他倒不是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主要是想看小宠物脸红害羞。   可是周堇青的脸色很差,他咬着嘴唇,眼神随着陆槿的手而动。   陆槿再次误会,他以为周堇青是因为过往经历很抵触别人碰他。   这可不妙,因为他不应该是别人。   陆槿停下了手,皱着眉看着周堇青问:“你不喜欢我碰你?会恶心?”   周堇青脸色更白了,他伸出手左右摇着表达否定,怕陆槿不信,还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上。   陆槿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他轻轻抚摸着周堇青沾着沐浴露滑腻的皮肉,问道:“那你在害怕什么?”   周堇青之所以一直看着陆槿的手,就是在怕陆槿摸到自己身下多出的那一个女穴,可是他已经赤裸地站在陆槿面前,而且他已经答应陆槿做他的宠物了。   陆槿有资格知道真实的他,宠物的一切对于主人都应该是透明的。   周堇青不安地眨着眼睛,缓慢地伸出自己的手握着陆槿的手往他身下那处畸形的地方带。   陆槿的表情从平静到疑惑再到惊讶。   他罕见地露出了几秒茫然的神情,手指下意识地再仔细摸索了那处地方。   周堇青轻易就被他的手指弄地失力扑在了他身上。   那是与其他男生不一样的,软软的裂出了一条缝。   是女人的性器官。   周堇青喘息着从陆槿的表情中去确定了陆槿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陆槿确实不知道,他虽然看过两次周堇青的裸体,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只是同学关系,他的眼睛不会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手更不会。   至于校园里的流言蜚语,陆槿会去注意,但是不知道是尊敬还是害怕,学校里的男生从来不会在陆槿的面前聊起周堇青,陆槿也就真的无从得知周堇青身体有异。   还是这种骇人听闻,匪夷所思的异常。   怪不得他长相偏女气的柔软,怪不得他的体型身材都要小一号,怪不得他有一对漂亮的乳房。   陆槿本来还以为那是因为从前有人给他打了药。   “周堇青,你是双性人?”   陆槿搂住了周堇青,语气有点失了稳重。   周堇青小心地低头看陆槿,却意外地看见了陆槿的笑容,陆槿形状姣好的薄唇挑起,眼睛在灯光下像是透明的,神情愉悦得有些诡异。   周堇青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淋浴间的水声响起,周堇青赤裸地坐在床上,他的手指绞在一起,虽然陆槿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但是他仍旧忐忑,正常人都不太能接受这样畸形的身体吧。   就像去宠物店买猫,也不会买一只残疾的猫。   连他自己,这种厌恶也几乎伴随着自己的整个青春期,这一年更甚,他甚至想,如果没有下面这一个穴,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   “你这样的身体,生来就是要当婊子被男人操的。”   丁江远的声音又响在周堇青的耳旁响起,像是一个诅咒在他的脑海里萦绕不去,他想起刚刚看见陆槿奇怪的神情,心里不自觉地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陆槿...陆槿会不会也把自己卖出去....   周堇青的胃开始绞痛,想起丁江远将他推到那些老板身上时脸上恶意的笑容,竟然和陆槿的笑容重合。   他使劲摇头想要把这个场景甩出脑子,陆槿不是这样的人,他不该这样想陆槿,可是他控制不了,这些阴影摄住了他,他逃不开。   “怎么了?”   陆槿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澡,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袍坐在床上,轻柔地捧起周堇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满面眼泪的脸,轻轻用拇指抹着他的眼泪,问道:“怎么哭这么伤心?”   周堇青看着陆槿,头发刚刚已经吹干,刘海往后吹,已经挡不住眼睛,陆槿看着周堇青浸满水的眼睛,一眼看穿了他的恐惧,说道:“宝贝,在我身边不应该害怕,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害怕,都不需要。”   “我会保护你的意思是,就算有人要伤害你,也得先杀了我才行。”陆槿亲亲周堇青的眼睛,尝到了咸涩的泪水,只是小宠物的泪水,却让他兴奋到心脏发痒。   他喜欢周堇青哭,哭起来身体一抖一抖的,嘴巴也不自觉地撅起,好像要人去吻他。   但是谁也不能吻,因为周堇青的唇也是自己的。   “你不相信我能保护你吗?”陆槿掐着周堇青的下巴晃了晃。   周堇青拿过陆槿的手,写下‘相信’两个字,他相信陆槿能够保护自己,下午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明了。   只是过往的经历已经完全摧毁了他的安全感。   被自己的宠物信任的感觉很美妙,陆槿又亲了亲周堇青的额头,说了句“好乖。”   “好了,现在我们来认真看看你的身体。”陆槿把周堇青推倒在床上,让他双腿分开,露出那处奇异的雌雄同体的下身。   周堇青下意识想并紧双腿,却在陆槿双手下动弹不得,陆槿按着他的膝盖,耐心地安抚道:“别怕,很漂亮。”   很漂亮?   周堇青有些茫然地看着陆槿,有人会说很骚,会说很好操,会说很恶心。   但是没有人说过很漂亮。   那里怎么配得上这样一个词呢?   陆槿的神情是不带着欲望的好奇,不像那些‘客人’,边露出猥琐的笑容边使用这处时还要侮辱他,陆槿更像一个医生,认真地打量着的样子像是在研究标本。   陆槿先是把周堇青尺寸不太健康的阴茎拨到一边,然后把注意更放到他的女穴上。   “这是外阴唇,内阴唇,阴蒂。”陆槿随着报出的名字,手指边轻抚过,然后按上了穴口,若有所思道:“还有阴道。”   周堇青的身体早在药物和频繁性交中变得极度敏感,陆槿明明只是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地方最正经的名称,他却像是听了最下流的话一样兴奋,周堇青心里痛苦,身体却愉悦,他死死咬牙忍着,还是没忍住在陆槿摸上穴口时控制不住地潮喷了。   “呜。”周堇青几乎想就这样消失,因为他知道陆槿绝没有有关性的意思,自己却在这个过程中高潮了。   简直就像是当着陆槿的面意淫他然后被发现,周堇青几乎想要一刀捅进这个除了被强奸没有别的用处的地方。   陆槿显然也很意外,他看着自己满手粘腻的淫水,又看了看满脸潮红却流泪的周堇青。   “好敏感。“陆槿眼睛看回周堇青暗红色的女穴,颜色很深,说明被很多人用过了,而这种敏感程度一定是被多次调教过。   他的眼睛又看向周堇青的大腿内侧,刺眼的烟头烫伤的痕迹再一次出现。   再一次。   陆槿皱眉,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又酸又涩,又痛又怒。   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攥住,用力地扯。   在看见周堇青锁骨的那个痕迹的时候也出现了,陆槿的拇指用力按在那块伤痕上,问道:“是同一个人?”   陆槿的脸此刻阴郁得吓人,眼睛里像是刀一样看着自己的身下,周堇青没懂陆槿在问什么,他以为陆槿是在生气自己的淫乱,周堇青牙齿打着战,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灰色的床单。   不像是一般人的愤怒,陆槿在愤怒的时候也是安静的,但是身边的空气似乎都在害怕颤抖,温度也下降了几度,陆槿只是用眼神就能让人窒息而死。   “怎么不回答?”陆槿抬头看向周堇青,却发现周堇青整个人吓得发白,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可能表情不太好,他搂着周堇青的腰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上,也不理会他湿哒哒的穴脏了自己的睡袍,柔声说道:“没有生你的气,不怕啊。”   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绅士。   周堇青的手轻轻搭上陆槿的肩膀,他被安抚了一下回过神来意识到了刚刚陆槿在问什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锁骨的那个伤疤,点了点头。   陆槿意会到他的意思,问道:“是刘保国?”   周堇青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一抖,又点头。   “我知道了,宝贝好乖。”陆槿亲了亲他的脸颊,又笑着说道:“你的身体好特别,又好漂亮。”   周堇青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夸奖,他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陆槿真的是一个完美到梦幻的人,周堇青心想,收留自己,保护自己,安慰自己,就连这么畸形残破的身体,陆槿也照单全收,不仅包容了自己的淫乱,还会真心地夸奖自己。   就连有时的喜怒无常都成为了鲜活的点缀。   周堇青找不到自己不喜欢陆槿的理由,他想,只要是个正常人,在和陆槿相处之后都会爱上他。   周堇青鼓起勇气,轻轻亲了亲陆槿的脸颊,陆槿应该是喜欢自己和他亲密一些。   像主人喜欢猫咪蹭蹭摸摸。   陆槿果然很喜欢,他紧紧抱住周堇青,将头埋在他的颈间,笑声沉沉的。   “我真是赚了。”他说道。   --------------------   长长的一章 第九章   清晨伴随着清脆的鸟啼声来到,昨晚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舒适的晴天。   霉运一散而去,也许连太阳和云朵都在为周堇青新生活感到开心。   腰上有力的手臂和脖颈间温热均匀的吐息说明陆槿还在熟睡,周堇青缓缓眨了眨眼皮,嘴巴先于脑子醒来,笑容慢慢绽放在他的脸上。   他不会再满身脏污的在不知道哪个酒店的床上醒来,不用再看着镜子里满身伤痕的自己呕吐。   周堇青害怕的事情没有出现,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一个美妙的睡眠过后,现实更加美好。   周堇青不敢乱动,怕打扰到陆槿休息,他的脑子渐渐清醒,空气中到处都是陆槿的味道。   黑色厚重的窗帘遮光效果非常好,一丝晨光也没有泄露,房间中静谧而黑暗,周堇青其实很怕黑,但是因为身后温暖的胸膛,令人恐惧的黑暗也变得不值一提。   周堇青深深呼了一口气,他愿意付出所有去换余生每一个同样的清晨。   “早,宝贝。”陆槿慵懒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早起嗓音里的沙哑更为他增添了一分性感。   周堇青脸红着夹腿,他被陆槿的问早声弄的心痒,可是他这一动就发现自己的腰上抵着一个炙热硬挺的东西。   陆槿在晨勃。   周堇青睁着大眼睛傻傻地想,原来陆槿也会有欲望。   想起昨夜陆槿对于性爱的态度,周堇青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当下的场景,他当然不介意为陆槿泄欲,用任何方式都行,但是陆槿真的需要吗?   可是他是陆槿的宠物,在他以往的认识来看,‘宠物’不就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吗?   周堇青陷入混乱纠结,不防备的时候被陆槿转了个身,眼前出现了陆槿即使刚起床也依旧完美的脸。   陆槿手掌握住周堇青的脸颊捏紧,周堇青的嘴巴变成了O形,看着陆槿的眼睛里带了些迷茫。   “我不是说早吗?”陆槿眼睛半耷拉着,比周堇青还长的睫毛看起来十分精致,嗓音散漫带着些不满。   这样的陆槿强势中竟然带了几分可爱,不知道是不是周堇青的滤镜太厚。   经过昨天大半天的时间,周堇青已经摸到了一点和陆槿相处的方法,总之最重要的是一切都要顺着陆槿来,他发不出声音,手机又不在手边,于是用嘴型说了声‘早安,主人。’   “嗯。”陆槿勉强答应,手又往下去抚摸周堇青赤裸的身体,昨晚没有给周堇青穿睡衣,滑腻带些凉的皮肤摸起来非常舒服。   尤其是周堇青一对柔软小巧的乳房,陆槿从见到起就非常喜欢,他用一只手就能拢住两只乳房,用了一些力揉捏,周堇青果然发出了像小奶猫一样的呜咽声。   陆槿玩了一会,周堇青已经脸色潮红,眼睛也有些失神,他想到了什么,另一只手往周堇青身下摸去。   果然一手粘腻的水。   “宝贝,你湿了。”陆槿吻了吻周堇青的眼睛,轻声说道。   周堇青被陆槿的声音从情欲中叫醒,他缓慢地意识到自己又在陆槿的面前露出了淫荡的一面,好像在陆槿的手下,自己的每一片皮肤都变成了敏感的性器官。   明明想着要不要为陆槿解决他的欲望,却还要陆槿来迁就自己的欲望。   这具身体已经烂掉了,周堇青再次陷入自厌自弃。   直到陆槿把周堇青抱到洗手台上时,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陆槿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被周堇青的淫水弄脏的穴,他以为周堇青是因为犯了错误难过,他说道:“是我把你弄出水来的,所以不怪你的,但是你自己不可以把床单弄脏。”   周堇青看着陆槿,主人的重点好像很奇怪。   陆槿一点也没有提到这具身体的淫荡,反而只在乎床单。   周堇青拿起陆槿的手,鼓起勇气在他的手上写下一句‘你不觉得我的身体很淫荡吗?’   “什么?”淫荡两个字太复杂,陆槿没有感觉出来:“我不觉得你的身体很什么?”   周堇青用了更多人形容他的一个字‘骚’。   可是这个字笔画更多,陆槿仍旧不知道他写了什么,但是他从周堇青的神情里看出来了。   “你是想要问我觉不觉得你的身体奇怪吗?”陆槿口齿清晰地问,周堇青愈发低落地低下了头。   “lily。”陆槿的手突然放在周堇青的头顶上,他摸着周堇青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笑道:“you are my lily.”   只是一句普通的英文,从陆槿的嘴里念出来却像是一句诗歌,周堇青被蛊惑着看向陆槿开合的薄唇,甚至忘记去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Lily.   “有人这样叫过你吗?”陆槿另一只手抚着周堇青的脸颊问道。   周堇青摇头,就算再没文化,他也知道这是女孩子的英文名,这个名字好像莫名带着宠溺,不管是什么称呼,很久都没有人会如此温柔的叫他了。   陆槿露出笑来:”那以后也不能,这是只属于我的名字,我的小百合花。”   只属于。   只,属于。   lily是独一无二的,我对于陆槿也是独一无二的吗?   太多的糖衣炮弹把周堇青砸地晕晕乎乎的,他仿佛泡在甜蜜里。   陆槿亲了亲周堇青的额头,说回刚才的话题:“我不觉的你的身体奇怪,我觉的很漂亮,你的皮肤,你的胸,你的男性性器官,你的女性性器官,甚至是你的欲望,我都觉得很美。”   “是因为我,你才会那么敏感。”陆槿说的是肯定句,他用手指捋着周堇青不短的黑发,说道:“因为主人的爱抚所以快乐,这没什么值得羞耻和难过的,这是你应该做到的。”   我应该做到的?   这么肮脏又淫荡的身体,陆槿却温柔的全盘接受了。   周堇青实在感动又快乐,他主动抱住陆槿,将脸埋在陆槿的颈间,深吸了一口陆槿的味道。   他再一次确定,陆槿值得他奉上一切。   --------------------   种在陆槿心上的一朵小百合花。 第十章   早饭吃的是藤椒鸡肉三明治和酸奶,同样也是陆槿亲自做的,陆槿好像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家里并没有像其他富家子弟那样的一屋子佣人,就连今天早上脏掉的床单都是自己亲自换的。   而且陆槿也不喜欢周堇青做事,换床单的时候周堇青本来打算帮忙,但是陆槿拿开了他的手,让他就站在一旁看着。   就连洗漱,陆槿也乐于去帮周堇青完成。   周堇青只需要听话,然后在陆槿需要的时候和他贴贴蹭蹭,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宠物。   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思考,只需要等待被主人宠爱。   出门的时候周堇青仍旧穿着昨天的校服,因为陆槿的衣服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而陆槿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和蓝色的水洗牛仔裤,还有一双铆钉的马丁靴。   周堇青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陆槿,一身休闲装完全没有减弱陆槿骨子里的贵气,反而在上面添了一些随意散漫的少年气,得天独厚的身材像是橱窗里的男模。   “看入迷了?”陆槿弯下腰亲了亲周堇青的脸颊,那双桃花眼弯着看向周堇青,周堇青后知后觉地害羞,红晕几乎升到眼睛里,陆槿看着他可爱的反应,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笑道:“你要永远为我着迷。”   强硬的祈使句,但是因为是陆槿,所以就连是命令都带着浪漫。   ‘我会的’周堇青在陆槿的手心写到。   很荣幸能有为你着迷的权力,周堇青在心里想。   开车的司机和昨天是同一个,陆槿并没有告诉周堇青他们要去哪里,周堇青也没有问,只要是和陆槿在一起,去哪里都没关系。   迈巴赫在首都最繁华的商圈停了下来,陆槿牵着他的手下车,也许是因为豪车,也许是因为陆槿出众的样貌身材,又也许是因为两个男人光明正大的牵着手,过路的人们或明显或不明显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让周堇青感到紧张,他往陆槿身后缩了缩。   周堇青在没有出事之前也是内向敏感的性格,他身怀异样,不喜欢别人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经过这一年的噩梦,他的这种敏感更加放大,他总是会想像那些看他的人眼光是不是讥讽,是不是轻蔑,他们是不是认出了自己,是否在哪一个聚会上看到过他在哪位男人的身下被辱。   陆槿看着周堇青微微发抖的发旋,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放大,周堇青害怕人群,只能紧紧地依偎着自己,在自己的身上寻求安全感,这个世界上自己是周堇青唯一可以依赖的人,这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快乐。   真奇怪,快乐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要拥有周堇青就可以了。   陆槿牵紧了周堇青的手,边走向商场边说:“先给你买衣服。”   周堇青点点头,陆槿的背影笼罩着他,让他感到安全。   他知道,主人会保护他。   现在还是商场刚刚开门的时间,人还不太多,陆槿直接把他带到了最顶层。   周堇青被陆槿牵着,顶层几乎没有人,他突然记起这个商场他其实来过的,是兰柏刚刚嫁给丁江远的时候,那时候丁江远还在扮演一个尽职的继父形象,带他来过这里买衣服,但是没有来过顶层,这个商场似乎是通过品牌的级别分的层数,他们当时只是在二层晃了晃,买了几件衣服。   怪不得顶层几乎没有客人,但是装潢却处处都体现着烧钱的品味。   “陆先生,早上好。”一身黑色西服的女店员看见陆槿迎了出来,笑容得体说道:“您上次订的那几套礼服都已经从意大利运过来了,今天是来取的吗?”   “您也早上好,今天不是来取衣服的。”陆槿的笑容是他永远挂在脸上的那一种,礼貌又温和。周堇青说不清,也许是嘴角上挑的弧度,也许是眼睛没有弯起,总之和在面对他时的笑容不一样。   周堇青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心里隐秘的开心。   “今天是来帮他做衣服的,麻烦您帮他量一下尺寸。”陆槿把周堇青推到店员的面前,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害怕,我一直在这里。”   周堇青有些紧张,但还是乖乖点头。   量尺寸的时候,陆槿就坐在周堇青面前的黑皮沙发上,一双长腿交叠,手里翻着一本像杂志一样的书,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他。   店员不愧是在顶层工作的人,完全没有对周堇青的好奇,全程除了必要连眼神都没有放在周堇青的身上。   “可以了先生。”店员收起软尺说道。   周堇青说不了谢谢,只好轻轻朝这位小姐点点头。   陆槿重新牵住他,将刚才的杂志递给店员,说道:“这上面标记的都按照他的尺寸做一套,等到了之后和我的礼服一起送到我家去,今天谢谢您。”   “可以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您慢走。”店员引导着他们走出了店门,周堇青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这家店并没有品牌的LOGO,只是在店牌的右下角有一个花体字的英文。   周堇青并不是完全没有见过世面,他知道这种店应该就是普通人永远也接触不到的私人定制。   “Andrea·Sicilia,来自意大利的设计师,我很喜欢他的作品,华丽却不庸俗。”   周堇青点点头,他没想到陆槿还会给他解释。   陆槿又笑道:“但是这个世界也不能完全失去庸俗。”他朝着周堇青眨了下眼:“高雅的买完了,我们现在来买点俗的。”   然后走进了一家知名蓝血品牌的.....女装店。   周堇青不解地看向一脸兴致盎然的陆槿,而陆槿没有看向他,自顾自地开始挑选。   高奢成衣店的店员都不会像普通衣服店那样殷勤,但这家店的店员明显是认识陆槿的,她走过来礼貌地问道:“陆先生,早上好,今天还是来为陆夫人挑衣服吗?她昨天才来过呢。”   陆槿似乎不太在意,边看手里的裙子边问了一句:“她昨天来过?”   “是的,夫人说快换季了,来逛逛。”店员笑着说,她挺开心的,开门第一位客人是陆家少爷,这位少爷出了名的懂礼貌脾气好,出手也很阔绰,就是从没见过他带人来,每次都是给他母亲买衣服。   这次居然带了人来,这位头发挡着看不太清脸的小少爷还是小小姐陌生的很。   “今天不是来给她买的,是给我的宠物买衣服。”陆槿边说着边把一套黄色的粗花昵套装往周堇青的身上比。   周堇青听到那两个字浑身一震,他没想到陆槿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词,他下意识往店员的方向看去,发现店员也是一脸被震惊的表情。   “lily,去试一下这一件。”陆槿把衣服放到周堇青的怀里,他神色如常,仿佛完全不知道或是不在意自己刚才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周堇青懵懵地走进了试衣间。   等他脱了衣服,才后知后觉陆槿是要他换女装,陆槿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身体,所以觉得他是女人吗?   事实上,虽然自己多了一套女性的生殖器官,但是从小到大父母都是将他视为普通男性来教育的,他看着面前漂亮的套装,甚至是短裙。   他穿过裙子,有些‘客人’喜欢他穿着各种情趣套装操他,但是他没有这么正经地穿过裙子。   漂亮端庄,价格昂贵的奢侈品。   他并不是抵触,只是觉得奇怪,好像只要穿了这身衣服出去,就有什么东西永远变了。   但是周堇青知道,只要可以得到呆在陆槿身边的资格,他可以付出一切他可以付出的。   何况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   看陆槿眼里的光彩,他知道陆槿也是同样的想法。   陆槿的想法不完全同样。   周堇青双手绞着放在身前,脸上的表情稍微有点羞耻,为纤细女性设计的衣服放在周堇青这个男性身上不仅不违和,还恰到好处,短裙一直到周堇青的膝盖上面一指长,一双腿又直又细又白,上衣是短款,在周堇青有动作的时候会不经意露出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领子上的黑色缎带蝴蝶结让整体的气质优雅中带了些俏皮。   陆槿上前将周堇青厚重的刘海撩开,露出那双大眼睛,他搂着周堇青的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笑道:“你好漂亮,宝贝。”   周堇青被陆槿的开心感染到,也笑了。   陆槿喜欢就好,当女人也没什么,他心想。   他们又挑了一大堆衣服,裙子裤子都有,还有好几双女鞋,各式各样的美丽。   在店员满面笑容的欢送下出了店门,周堇青以为衣服已经买完了,结果陆槿又带着周堇青走进了另一家品牌的男装店,周堇青以为是陆槿自己要买衣服。   结果周堇青又拿着卫衣和牛仔裤走进了试衣间。   “陆先生,您女朋友很漂亮。”店员站在陆槿的身边,笑着说道,女生买男装的很多,不值得惊讶,她惊讶的是传闻中不近女色的陆少爷也有陪女朋友逛街的一天。   “女朋友?”陆槿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说道:“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的女朋友。”   “啊?不好意思陆先生。”店员有些尴尬,两个人牵手走进来,相处又亲密,他自然而然就觉得是情侣。   “他是我的宠物。”陆槿拿着选好的衣服放在小臂上,转过身看着店员笑道:“他是很漂亮对吧?”   “嗯....嗯,很....漂亮。”店员更尴尬了,没想到陆先生能这么正大光明的把这种事拿出来说,实在是非常不符合传闻中他完美的人设。   宠物这一个词可让人无法联想到好事。   周堇青换好衣服出来,是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   他换完才发现,这身和陆槿是同款,卫衣的中间都是抽象涂鸦,只不过一黑一白,倒像是情侣款了。   周堇青脸越发红了。   陆槿看着周堇青,他觉得周堇青真的很神奇。   穿女装的时候不会有男人穿女人衣服的怪异感,相反亦然,这身衣服在周堇青的身上的有一种只有他才有的清新少年感,就算是头发乱乱的也抵不住扑面而来的薄荷香气。   “这些衣服去找他的尺码送到我家,谢谢。”陆槿把手上的衣服给店员,他走上前摸了摸周堇青的头发,在他耳边说:“把裙子换回来吧,等下带你去剪头发。”   周堇青点头,他在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边想陆槿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都想着要做女人也行了,结果陆槿又给他买了正常的男装。   陆槿到底是想他做女人还是做男人呢?   他看着身上漂亮的套装,抓了抓头发,放弃了纠结这个想法,复杂的事情应该主人去想,宠物只要听话就好了。   商场二楼有一家口碑很好的理发店,在最尽头的角落里,装潢简洁,陆槿牵着周堇青走进店里,只有一个客人在烫头发。   周堇青被工作人员带着去洗头,他有点紧张,眼睛不自觉一直望着陆槿,陆槿看着他笑道:“不怕,我会陪着你的。”,说着便坐到了他旁边的床上,手也重新拉上了周堇青的手。   “像小朋友一样,分开一会儿都不行啊。”给周堇青洗头的小姐姐看到一对如此靓丽又恩爱的情侣,忍不住调笑道。   周堇青被说得不好意思,却也不舍得放开陆槿的手,头皮被人按摩的很舒服,周堇青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槿,陆槿拿着手机像是在回复信息,偶尔会看他一眼,周堇青便露出笑容给他。   他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深褐色的眼睛里全然是依赖,朝陆槿空白的心小心翼翼地画了一笔颜色。   周堇青总是很容易就能填满陆槿的欲望,用他没有底限的乖巧,用他没有理由的爱。   “不用剪短,理得清爽一些就好。”陆槿交代理发师。   周堇青现在的头发到肩膀下面一点,理发师问了一句:“想要烫一下吗?或者染个颜色?”   周堇青看向陆槿,陆槿看了一会周堇青的脸,然后决定道:“不用烫,染个白金色吧。”   “好,小姐这个颜值素颜都撑得起来。”理发师笑着开始准备。   陆槿没有反驳‘小姐’这个错误的称呼,只是捏了捏周堇青的手指,说道:“lily,我就在你背后的沙发,不要怕,嗯?”   周堇青点点头,刚好陆槿来了电话,他看着陆槿的背影,不自觉得歪了歪头,陆槿是觉得带男生出来很奇怪,所以要他在外面扮成女生吗?   他回过头,大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宠物而已,性别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更何况他本就不男不女。   理发师看两个人如此粘腻恩爱,边剪他的刘海边笑着说:“小姐,你男朋友好帅啊,当然你也很漂亮,你们俩可真是般配,感情又好。”   周堇青微微低头,他在心里欺骗自己,不是我不解释,是因为我没法说话,我不能解释陆槿不是我的男朋友。   理发师看周堇青脸红着不答话,以为是他害羞了,便不再调笑,专心为他染头发。   白金色要漂三次头发,等到一切都好了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到了下午三点。   “陆先生,天鸿的资料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还有,何总约您明晚一起吃饭,您看是否赴约?”手机那边一板一眼的声音传到陆槿的耳朵里,陆槿揉了揉眉心,说道:“何总那边你说我没时间,天鸿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一家普通的上市贸易公司。”   “事在人为。”陆槿眼睛里飘过了一丝玩味,他笑着说:“高助理,希望你能和约我晚上酒局的先生们说一说,希望他们还记得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未成年。”   “好,我会如实传达。”   “那就这样,能和我汇报一个小时的工作,也说明你的工作辛苦了,回见。”陆槿等高之翎说完再见就挂了电话,他看着面前鱼缸里游曳的金鱼,手指缓慢地敲打着手机屏幕。   没有问题啊....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   大家阅读愉快! 第十一章   “你男朋友审美真好,你染这个颜色完全就是洋娃娃嘛。”理发师最后给周堇青的头发定型,他满眼的惊艳,托着周堇青的下巴让他看镜中的自己。   周堇青的头发有些微微的自然卷,理发师给他剪了一个偏分的刘海,露出可爱的大眼睛,微卷的白金发自然地垂在肩上,就算不抹脂擦粉,也像极了摆在橱窗里昂贵的仿真人偶娃娃。   周堇青看着清晰照出自己的全身镜,换了一身行头又做了造型的自己摆脱了了苍白病态地形象,看起来没那么不堪了,但是他明白,这身华丽的皮囊之下,仍然是那个满身泥泞的周堇青。   陆槿在把他一点一点洗干净,就像他说的那样,陆槿会修好周堇青。   镜子里的陆槿这时刚好挂掉电话转过身来,他看到周堇青的第一眼大脑变得空白,他当然知道周堇青漂亮,就算是全身脏污的样子也都是漂亮的,但是当现在周堇青穿着精致的套装踩着优雅的皮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陆槿还是怔住了一瞬。   然后他在心里感叹,周堇青实在是太适合被陆槿圈养起来了,这样美丽的百合花,就应该插在他的口袋里,自己会认真地给他浇水,抚摸他,亲吻他。   如果周堇青真的只是一支百合花就好了。   不对,陆槿推翻自己的假设,如果周堇青真的只是一支花,他就不会这么有趣,这么可爱,这么听话,那么陆槿会很快失去兴趣,将他折断。   周堇青透过镜子看见了陆槿深沉的眼神,无端地打了个寒颤,但是他还是转过身朝陆槿走去,陆槿看着他笑了起来,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很适合你,Lily.”陆槿说着:“非常漂亮,你现在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宠物。”   陆槿的语气里带着十分的骄傲,周堇青眼睛睁大了一些,嘴巴动了动但是没有说话。   “怎么了?”陆槿把手机拿给周堇青。   周堇青看着备忘录的界面,踌躇着打了两个字‘饿了’   陆槿揉了揉周堇青的头发,手掌的温度很热。   “带你去吃好吃的,嗯?”   周堇青牵紧陆槿的手,点头。   既然陆槿不在乎,那他也不在乎,做陆槿的宠物要比做那些人的婊子好太多了。   更何况他早就没有了所谓的名声。   三点钟吃午饭已经很晚了,陆槿带周堇青进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虽然周堇青并没有看见餐单,但是看装潢和摆盘也知道这家店一定贵的咂舌。   吃过饭后两个人又上了迈巴赫,陆槿似乎还有要带他去的地方,因为他听见陆槿打电话与人说,因为有事晚了一点,要再稍等一会。   一上车隔板就挡了下来,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堇青看着陆槿打电话时面容冷淡却能发出带着笑意的声音,明明车里很温暖,周堇青却觉得有些诡异的冷。   陆槿似乎自从上车之后心情就不太好,他挂了电话之后又把周堇青捞在自己的大腿上,头埋在周堇青的肩膀上,还有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是理发店的那一款,不是自己的味道,陆槿更加烦躁,他死死搂住周堇青的腰,一口咬在了周堇青的脖子上。   “唔...”周堇青发出痛呼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伸直脖子让陆槿咬。   陆槿被周堇青的顺服捋顺了毛,他松开嘴,亲吻那块被咬出血丝的伤痕:“现在是我的味道了。”   周堇青低头看向陆槿,陆槿仍旧面无表情,看着那个牙印的眼睛里全是散不开的浓墨。   很多时候周堇青迟钝的大脑都没有办法理解陆槿一些奇怪的行为,真实的陆槿和他原本认识的陆槿很不一样,他不再是那个完美不可触碰的学生会主席。   陆槿也会生气,会幼稚,甚至会有欲望。   这些人都会有的情绪出现在陆槿的身上很新鲜,陆槿好像在慢慢降落。   周堇青不知道,陆槿本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下车,周堇青才发现陆槿带他来了一家医院,这家医院周堇青没来过,应该是一家私人医院,因为人很少,如果不是有门牌,周堇青会觉得是一家高级酒店。   他看着陆槿的背影,身体下意识地发抖,医院给他带来的记忆都很恐怖。   带来父亲去世消息的医生,用奇怪目光巡视他的医生,问他为什么不说话的医生,体检时提醒他不要滥交的医生。   白墙白瓦,冰冷的消毒水味道,周堇青忍不住想,陆槿为什么要带他来医院?   第一个念头就是,陆槿是不是怕他有病?   他下意识将手从陆槿的手中抽出来,他也怕自己有病,那些人有时候嫌带套不舒服,会直接进来,他的身体里容纳过那么多的阴茎,就算没病也脏。   他们也怕得病,所以会让周堇青一个月去做一次体检,明明嫌脏,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光顾’他?   那些令人恶心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子,周堇青脸色苍白的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没有注意到陆槿又像上次一样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掌,拇指和中指捻了捻。   陆槿回过头看见周堇青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烦躁在周堇青擅自把手抽回去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陆槿给宠物判死刑从来不会询问理由,忤逆是最好的罪名。   他轻轻地‘啧’了一声,然后手掌卡住周堇青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来,看见一张带着恐惧的脸。   “宝贝,我其实耐心真的不是很好。”陆槿边说着边收紧手掌,他脸上还带着笑,注视着周堇青地眼睛里却全然都是冷漠,长长的睫毛缓慢地扇动,语气疑惑地说“我已经原谅你很多次了,你怎么还是不乖呢?”他的手越收越紧,力气越来越重,周堇青已经不能呼吸,瞳孔越缩越小,求生的本能让他使劲把陆槿的手往下扒。   陆槿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直到周堇青眼瞳开始往上翻,眼前全是光斑的时候,陆槿突然松开了手,周堇青脱力往下跪倒,光裸的膝盖砸在水泥地上传来尖锐的疼痛感,手掌撑在地上发出轻微断续的咳嗽声。   陆槿皱着眉看向自己掐周堇青的手,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要掐死周堇青的,甚至少见地在心里同这个非常合他心意的宠物告别,从前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是什么让他停了下来?   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周堇青,小宠物的身体仍然在颤抖。   周堇青却突然抬起头,红着的眼眶里不断流出生理性的眼泪,有滴泪水挂在了睫毛上,亮晶晶的。   哦,对。   陆槿想起来了,我看到小宠物流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滴在了他的手指上。   为什么他流泪我会停止杀死他?陆槿头有些痛,那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色变的狠戾,大拇指揉着太阳穴。   周堇青仍然有眩晕感,但是他没有时间管自己,刚刚死里逃生却又义无反顾地忍着痛站起身来拥抱住了凶手。   周堇青踮起脚抬头亲吻陆槿的眼睛,就像他总是对自己做的那样。   陆槿整个人安静下来,手也自然地垂下,他看着周堇青,他仍然在咳嗽,脖子上有一圈狰狞的红痕,眼中带着泪看向自己,那双大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   ‘对不起。’   对不起?陆槿看着周堇青,秋日午后的阳光肆意地挥洒在周堇青的身上,白金色的头发边缘晕着一圈光,漂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双手还抱着他的腰,将流未流的那滴眼泪从脸颊上滑了下来。   那个看见周堇青速写本的上午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周堇青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陆槿这一刻终于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以为他圈养了一个人,其实他圈养了一个天使。   周堇青是天使。   --------------------   小陆:浅疯一下 第十二章   周堇青看着单膝跪在地上为自己处理膝盖上的伤口的陆槿,他的神情很专注,用棉棒沾着酒精为他消毒。   明明就是在医院,陆槿却还是向护士拿了医药箱,亲手为他处理伤口。   周堇青觉得自己的脑子确实不正常了,因为自己的伤明明是陆槿带来的,他却还是因为陆槿问的一句‘痛不痛’感到心动。   他说痛,陆槿就低头亲了亲他的膝盖,语气有些笑意:“好娇气。”   不是责怪的语气,只有宠溺。   “好了。”陆槿将膝盖上的伤口包扎的很漂亮,他就是这样,想做的事情,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好。   周堇青仍旧不知道陆槿带他来医院要做什么,那些回忆里的噩梦被刚刚濒临死亡的恐惧压住,现在周堇青变得平静,他望着陆槿牵着他的手,一件事突然被他想了起来。   陆槿说曾经掐死宠物的事情,大概是真的。   周堇青该害怕的,因为现在他也是陆槿的宠物,因为陆槿刚刚就想掐死他。   陆槿是一个很复杂矛盾的人,他可以给周堇青毫无底线的宠爱,也可以在手掌握住周堇青脖子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用力。   周堇青知道自己很愚蠢,他琢磨不透陆槿的想法,也不愿意去剖析陆槿究竟是如何看待作为宠物的自己,他宁愿去盲目地全盘接受这个人。   逃避才比较轻松,面对只会更加痛苦,所以周堇青只是抬起头看向也刚好低下头来看向自己的陆槿。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到陆槿的脸上,是彩虹色的。   陆槿没有笑,雕塑一般的下颚线像一把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眼有些阴郁,周堇青膝盖还痛,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搂住陆槿的胳膊,他至少知道陆槿喜欢这样。   “现在又在讨好我了,知道自己错了吗?”陆槿眉间郁色少了一些,他抱住周堇青,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在陆槿试图杀死周堇青之后,这实在是一个荒诞的问题。   可周堇青只是点点头,做了一个把自己手抽出来的动作,然后摇摇头,用嘴型说了一句‘我知道错了。’   其实在陆槿的手掐上自己的脖子那一瞬间,周堇青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他来不及解释,陆槿也不接受解释。   所以他只是承认错误,然后抬头亲吻陆槿的脸颊。   看见陆槿终于又重新绽放的笑容,周堇青心想,自己很少在什么地方有天赋,美术应该算一个,现在,讨好陆槿应该也能算一个。   “好了,你乖,这次放过你了。”陆槿亲了亲周堇青还泛着红的鼻尖,然后把他横抱起来,完全不顾其他人奇怪的眼光,走进了电梯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缓慢上升的电梯让周堇青感到略微失重,他抱紧了陆槿的脖子。   电梯停在8楼,陆槿带他进入房间把他放在椅子上的时候他还紧紧攥着陆槿的衣袖,对面的医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戴着眼镜的样子很温和,让周堇青的紧张稍稍缓解。   比起面对男性,面对女性让周堇青没有那么不适。   “您好,黄医生。”陆槿伸出手去和黄医生握了握,他礼貌地笑着说:“具体的情况我在电话里都跟您说了,他就是周堇青。”陆槿站着搂住了周堇青的肩膀。   周堇青朝黄医生点点头,还是有些惊惶地往陆槿的身后躲。   “不好意思,他胆子有些小。”陆槿揉了揉周堇青的头。   “没关系。”黄医生笑着说了第一句话:“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先带小朋友去抽血了。”   听到抽血,周堇青的身体突然激动的一抖。   陆槿自然感觉到了,他蹲下身来看着周堇青躲闪的大眼睛,问道:“怎么了?”   ‘我没病。’周堇青眼泪留了下来,没病又怎么样呢?没病就不脏了吗?   周堇青嘴唇一直在颤抖,陆槿没能看清楚他的嘴型,但是他还是抱住周堇青,让他的头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等周堇青稍微平静了一些,陆槿把手机递给周堇青。   周堇青看着手机,他缓慢地把那三个字按出来。   陆槿看着手机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   周堇青把这种沉默当成了一种不信任,他着急地又添上了一句‘我每个月都有做体检的。’   陆槿按熄了屏幕,他抬起头来真诚地注视着周堇青,用手指轻轻捋过他的刘海,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宝贝,世界上没有比你再干净的人了。”   周堇青是天使,可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却总是想把这纯白的翅膀弄脏,想把天使拉进地狱。   陆槿想,自己其实也是其中一员,但是他永远不会把周堇青的翅膀弄脏,他会把周堇青的翅膀剪断,和周堇青一起清洗干净,永远放在身边。   不吝啬水、食物和美丽的鲜花。   他上不了天堂,可是他会打造一个温馨的地狱。   而天使周堇青完全不理解陆槿话里的意思,他是在说自己吗?那个被陆槿撞破了两次和别人乱交的自己?周堇青睁着眼睛不解又茫然地望着陆槿,陆槿吻他的手指,没有解释只是笑道:“带你来医院是因为你的身体太差了,要做一个详细的全身体检,你会乖乖的是不是?”   周堇青点头,他当然会乖,他要做陆槿听话的宠物。   除了最后的妇科检查其他的检查都大同小异,陆槿哄了周堇青好一会,但是比起是哄周堇青,他其实更多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从预约检查开始,一想到会有别人看到周堇青的身体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躁,陆槿一直在周堇青的脸上亲亲摸摸,沾满自己的味道才放周堇青和黄医生一同进入检查室。   周堇青躺在床上不合时宜地想,刚才的陆槿失去了光环,好像一只大狗狗。   “看来不害怕啦,小朋友还是笑起来好看。”黄医生边戴手套边说。   我笑了吗?周堇青下意识去碰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是挑起的。   托陆槿的福,最艰难的检查很快结束了,周堇青一出来陆槿就抱住了他,周堇青同样紧紧回抱住陆槿。   虽然只是独自呆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他还是没有安全感极了,明明才两天,他好像真的成为了完全依附着主人才能活下去的宠物。   周堇青没有看见陆槿一直低着的眼睛里压抑不住的恶意,那份恶意的对象是无辜的黄医生,而陆槿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是不正确的,所以他一直忍着不抬头,不把这份恶意释放出来。   直到陆槿整理好自己,他重新带着礼貌的笑容抬起头,朝黄医生感谢地说:“黄医生,今天很感谢你,体检报告出来了打我电话就好,我会过来的。”   医生完全被陆槿伪装出来的假象骗到,她笑着和陆槿道别,心里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这么稳重的了。   “膝盖会不会痛?要不要抱?”陆槿牵着周堇青问,周堇青眼神有些怯地看着陆槿想了一会,他怕回答错,陆槿一定是有答案的,陆槿想不想抱他呢?   陆槿看出周堇青的想法,直接抱起他说道:“我想抱。”   周堇青点头,嘴型轻轻说着‘想主人抱。’   陆槿满意地亲周堇青的眼睛,周堇青以为他们要走了,因为刚刚的体检详细到要一个多小时才全部做完,这还是在完全没有排队的基础上。   可是陆槿又把他抱进了另一个诊室,周堇青抬头看了看--耳鼻喉科。   哦,原来要看自己的嗓子了。   “陆先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起来朝陆槿致意,陆槿同样伸出手打招呼:“陈医生,您好。”   “这位就是周堇青....同学了吧。”陈医生在小姐和先生之外还是选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词,他不知道周堇青身体的事,单纯是因为周堇青看起来应该是女性,但是资料上却显示是男性,让他稍微有点混乱。   好在陈医生在专业领域方面是佼佼者,检查过后他面对着陆槿说:“他的发声部位没有任何问题。”   陆槿微微皱眉,问道:“麻烦您再说的详细些。”   陈医生转头问周堇青:“同学,你应该是可以说话的,对吧?”然后他也意识到自己问的稍微有些差错,更改道:“我的意思是,你并不是天生的失语患者,你是可以发声的,你以前可以正常说话,对吗?”   陆槿也看向周堇青,周堇青有些紧张,但还是慢慢点了头。   陆槿眼睛里慢慢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这件事他是刚刚才知道,周堇青是可以说话的,也就是说他可以听见宠物的声音了。   只是想到周堇青用自己的声音说出主人两个字,他的心就跳的不正常的快。   “不能说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陈医生问。   周堇青听到这个问题眼瞳骤然一缩,指尖深深地插入自己的掌心,他耳边好像能听到雷雨声,胃里开始绞痛,就像那个东西插进去的时候一样。   大颗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声音却掩不住男人剧烈的喘息,是鲜血沿着大腿流到地板上。   破碎的玻璃,把母亲平静的脸划成一块一块。   医生的问题残忍地把他拉回一年前的夜晚,原来那段记忆是那么深刻,只是回忆就让他恨不得死去。   “lily?Lily?”陆槿立刻发现了周堇青的不对劲,他也不在乎还有陈医生在场,把周堇青抱在自己的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亲吻他发着抖的睫毛,一边轻声哄慰着自己陷入梦魇中的小宠物。   周堇青在陆槿低沉好听的声音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今天一天实在是太疲惫了,周堇青精神已经不允许他再继续坚持。   陆槿抱着周堇青,确认他呼吸均匀只是睡着之后并没有把他叫起来的意思,只是捂着周堇青的耳朵轻声问道:“陈医生,您的意思是他还可以说话,是吗?”   陈医生没有给肯定的回答,他只是说:“周同学这种情况并不是生理影响的,看他刚才的反应,应该是遭受到了比较激烈的刺激,才导致失声,这是心理层面的问题,我建议您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听到心理医生四个字的时候陆槿的神情变得稍微有点奇怪,但是他马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礼貌地和医生道别,抱着熟睡的周堇青离开了医院。   --------------------   谢谢大家的阅读和评论! 第十三章   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打到灰色的地板上,冷冷清清的。   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是陆槿腿上显示着密密麻麻楷体字的电脑,白光照在陆槿毫无表情的脸上像惊悚片镜头,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着身旁熟睡着的周堇青柔软的头发。   这份资料是他让高之翎整理的和周堇青有过肉体关系的人员名单。   还真是意外的多,看来周堇青确实被脏东西缠了个透。   “在某公司酒会上,丁江远在和某总监谈笑中,推荐周堇青的时候亲口承认自己使用过自己的继子周堇青,不止一次。”   陆槿轻声念出这一句,将‘不止一次’念了三次。   “真是令人费解,这种人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污染本就不清新的空气呢?”陆槿轻叹了一声,在丁江远名字的后面打了一个括号,用红色标注两个字。   死于。   “看我心情吧。”陆槿揉了揉眉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其实不太有这种烦躁的情绪的,养了周堇青之后好像总会因为不同的事情感到不同程度的愤怒。   “你真的是一个很麻烦的小家伙,嗯?”陆槿轻捏周堇青的脸颊,看着睡颜恬淡的周堇青像洋娃娃一样的脸,他又轻而易举地变得开心。   周堇青带给他情感上的正面影响远远大于不值一提的负面影响,周堇青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是能轻易地感受到从前十几年里从没有感受到的满足和快乐,这太难得了,所以陆槿对于这些多出来的‘工作’甘之如饴。   时钟的短针和长针构成了一个直角。   “没得谈,和他讲,我们是做生意不是在做慈善,现在是谁在求谁麻烦他搞清楚。”陆槿一只手拿着手机,脸色不虞地说出冷酷的话语,另一只手却拿着汤匙在搅动锅里煮着的冬瓜汤。   挂了高之翎的电话后,陆槿把最后一道松鼠鳜鱼摆上餐桌,他刚把围裙挂好准备上楼叫醒周堇青吃晚饭,一抬头就看见周堇青穿着他换好的睡衣站在楼梯上。   白色的长袖睡衣上画着可爱的粉色大眼睛兔子,非常适合小宠物,陆槿刚准备笑就发现周堇青是赤着脚的,他眉一下子皱起来说:“上去穿好拖鞋。”   周堇青刚刚睡醒没看见陆槿人,恐惧一下子摄住了他的心脏,吓得赶快出房间,然后就看见陆槿在做晚饭,明明和他同岁的少年却已经完全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身形高大挺拔,边打电话边做菜的样子性感到让周堇青发渴。   他都说了,没有人不会爱上陆槿。   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爱他。   周堇青只是其中最最最最最幸运的一个 。   “Lily,不要发呆,去房间穿拖鞋。”陆槿看周堇青一直不动,语气更沉地重复一遍命令。   周堇青看着陆槿不好的脸色,又看了看自己赤着的脚,才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地拔腿往往二楼的房间跑。   看着周堇青慌慌张张的背影,陆槿本来应该生气的,他却不知为何笑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笑了的陆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果然人类是不一样的啊。”   周堇青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下楼之后贴着陆槿的脖颈亲了亲,在陆槿的手上写下‘我错了’三个字。   陆槿享受着小宠物的亲近,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倒是越来越会卖乖了,总是不听话,看来今天下午的教训还是没有吃够。”   说完他又看向周堇青的脖子,青紫的一圈看起来狰狞异常,陆槿却觉得漂亮,这是他给周堇青的标记。   从此以后,只有他才能在周堇青的身上留下标记。   疼痛也好,伤痕也好,都是周堇青属于他的证明。   周堇青听见陆槿说今天下午,那种窒息感又不受他控制的涌上了他的喉咙,他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那圈青紫。   “还痛?”陆槿看着他问。   周堇青摇头,他的身体好像自觉地对陆槿带给他的疼痛开启了屏蔽功能。   尽管今天下午他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吃了晚饭之后陆槿牵着周堇青上了楼,周堇青以为要洗澡,陆槿却摆了一大堆袋子在地板上。   周堇青看着那些袋子歪了歪头,然后就看到陆槿在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一套女性内衣。   粉色的蕾丝内衣和配套的三角内裤,刺绣工艺一看就很精致昂贵,周堇青不会傻到看不出来这是给他的,但是他从没有穿过正经的女人的胸衣,所以脸还是一下子红到爆棚。   这甚至比让他穿那些情趣内衣还要让他害羞。   “脱掉衣服试一下。”陆槿看着周堇青命令道。   周堇青的本能稍微有些抗拒,但是他不会违抗陆槿的命令,那代价他今天下午已经尝过了。   陆槿看着乖乖脱掉睡衣,赤裸站在面前的小宠物,周堇青全身的皮肤都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所以那些性虐的痕迹才会那么难以消除且明显,这样一具残破的身体在陆槿看来却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真正的艺术都是抱有遗憾的,就像断臂维纳斯。   周堇青小心翼翼地朝陆槿走近,总是恒温的房间并不会凉,可他皮肤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胸乳上的乳头也在陆槿的目光中渐渐挺立起来。   陆槿帮他穿内衣的时候很专注,好像很享受装饰周堇青的这一过程。   陆槿确实很享受,所以他把买的十几套内衣都给周堇青换了一遍。   他看着最后一套淡紫色的胸衣穿在周堇青的身上,紫色的丝绸包裹着周堇青的乳房,艳丽掩盖了纯洁,陆槿忍不住握住周堇青的胸揉了揉,他好像总是对这里抱有着不正常的热情。   周堇青对着陆槿始终是忍不住自己的欲望的,光是陆槿专注着看他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勃起了,现在陆槿宽大有力的手掌揉着他的奶子,他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气音。   陆槿回过神来先看见了周堇青泛着红的眼眶,然后看见他紧咬着自己下唇的牙齿,最后看见了他下身勃起的阴茎。   发育不太健康的阴茎可爱地挺起来,将内裤撑起了一个小帐篷。   “宝贝又流水了?”陆槿摸向同样紫色的内裤,果然已经湿了,他抱起双手捂着自己脸的周堇青进了卫生间。   “没事的,没有弄脏地板。”陆槿把周堇青的手拿开,轻轻亲吻他的眼睛。   周堇青的羞耻在陆槿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实上,宠物的发情期是每一个主人都会经历的事情。   而且他早知道周堇青喜欢自己,所以对他抱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他想了想对小宠物说:“家里没有玩具,我明天给你买一些好吗?今天先忍一忍?”   周堇青下意识点头,可是直到陆槿让他坐在浴缸里给他冲水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陆槿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堇青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槿,然后他发现了一个事实,陆槿的下面没有反应。   陆槿会晨勃,说明他的性功能正常。   但是他摸周堇青的胸,摸周堇青的穴,却一点欲望都没有。   也就是说,周堇青对陆槿来说,一丁点儿的性吸引力也没有。   宁肯用玩具,也不愿意自己碰我么?周堇青感受着陆槿的手随着水在自己身上抚摸,他的眼神有些茫然的破碎。   “世界上没有比你再干净的人了。”陆槿下午好像说过这句话,他不嫌弃自己脏的,但是为什么不愿意做爱呢?   真的是因为对于陆槿来说,性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吗?   可是性爱是两个字。   性没有意义,爱也没有吗?   他想起陆槿总是强调的宠物身份,够了,周堇青,够了,能够这样呆在陆槿的身边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了,为什么要抱有根本不可能的奢望呢?   绞成乱线的尖叫声响在周堇青的脑海里。   他们都不知道,爱就是这样盲目而不讲道理的事情。   --------------------   给老婆用玩具,不能怪别人觉得你阳痿啊小陆 第十四章   如果不是殷雪的短信,陆槿差点忘记了周日的晚上是星程一月一次的舞会。   养宠物简直像吸毒一样让人上瘾且沉沦。   他看向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玩游戏的周堇青,游戏是陆槿在ipad上随便下载的,怕周堇青在他工作的时候无聊,好像是一个抓猫咪的小游戏,周堇青玩的津津有味。   周堇青总是很容易满足。   只要你能为他提供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足以温饱的食物,他就会全心全意的依赖你。   所以陆槿总是不解,怎么那些人连周堇青都养不好。   陆槿给殷雪回了会准时到场的短信,伸手掐了掐周堇青的脸颊。   周堇青刚抓到最后一只猫咪,抬起头询问地看着陆槿。   “今天晚上学校有舞会,你的礼服还没做好,就穿昨天买的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好吗?礼堂里面会开空调,在外面的时候穿一件风衣就好。”陆槿看着周堇青的眼睛,顺了顺他的头发。   周堇青好歹在星程上了一年学,他知道星程有开月度舞会的传统,只是他从没有参加过,没有人会邀请一个娼妓参加这种体面的场合。   觥筹交错,灯光下的少男少女们随着美妙的音乐起舞,这个世界离周堇青太远了,他只能在星程滴着水的卫生间或者肮脏隐蔽的建筑物夹角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怎么又在发呆?主人的话要马上回答才行。”陆槿皱起眉语气变沉。   周堇青回过神,他有些怯更多还是不解地在屏幕上写下‘我也要去吗?’   “我会去,你怎么能不去?”陆槿不理解周堇青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小宠物一定要呆在自己的身边才行,要不然他怎么活下去呢?   周堇青坐起身来,对着陆槿举起ipad,上面写着‘主人,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会教你。”陆槿把周堇青的头发别到耳后,笑着说。   周堇青犹豫地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陆槿,尽管他可以预想到自己出现在舞会上会面对什么样难堪的情况。   实际上陆槿会更难堪,周堇青在心里叹气,陆槿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在星程不好看的身份,他也没有办法去替陆槿在意。   不如说,他在内心深处,也希望陆槿真的可以不在意,希望陆槿可以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舞会晚上八点开始,陆槿七点四十就到了学校礼堂,他牵着瑟缩着身体跟着他的周堇青,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首都十月份的风是带着沙砾的凉,周堇青穿着陆槿选好的那件酒红色裙子,外面套了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宽大卡其色风衣,这是陆槿的私心,这样小宠物的身上就能一直沾着自己的味道了。   虽然明明两个人用的都是同样香味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周堇青非常不适应穿女装到这种正式的场合,但是既然陆槿挑了这件裙子,他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所以他扣紧了陆槿的大衣,希望今天都不用脱下来,陆槿的味道让他安心,除了沐浴露的橙花味道之外,陆槿的身上有一种独有的干净清爽的味道,周堇青形容不出来,但是一如既往的让他心安。   “主席!”一位穿着绿色一字肩礼服的女生在礼堂门口朝他们挥手,周堇青不认识这位笑容甜美的女生,下意识朝陆槿看去。   陆槿同样摆出了他惯有的那种温柔笑容,拉着周堇青走过去,朝那个女生打了招呼:“晚上好,都布置好了吗?”   “嗯嗯,都准备好了,学生们也差不多进场了...唉?这位是?”殷雪一门心思扑在陆槿身上,才看见他身边还有一位白金色头发的女性。   这位高个子的女生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哦,这位是我今天的舞伴,周堇青。”陆槿揉着周堇青的头,朝他说:“lily,这是殷雪,我们学生会的副主席。”   周堇青稍微有点印象,好像听某一个男生说过喜欢学生会副主席,但是副主席暗恋主席,他没机会。   他微微点头朝殷雪致意,看见殷雪的神色有点不自然,他心中一震,难道他知道自己的事情....   实际上殷雪不知道,没有男生会在女生面前理直气壮说出自己对周堇青做的事情的,他们总是这么矛盾,一边享受着在周堇青身上得到的快感,一边对自己操过周堇青这件事讳莫如深。   好像在这场交易中,脏的只有周堇青,是周堇青勾引他们,是周堇青淫荡,是周堇青非要当这个婊子。   “这样啊,周同学是我们学校的吗?”殷雪完全不认识周堇青,毕竟周堇青在正常的校园生活中非常边缘化,对殷雪这种好学生眼里存在感可是说是将近于零,她只是很惊讶陆槿居然会有女伴,从前陆槿从来都是孑然一身来参加舞会的。   正是因为这样,星程所有的学生都有同一个共识,陆槿永远不会属于某一个人,星程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主席是大家共同拥有的。   而这是所有活动中陆槿的身边第一次有了正式名义上的女伴,尽管只是一次舞会。   陆槿大大方方地介绍:“是啊,他和我同班。”   “是吗?周同学好低调,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殷雪还是摆出了得体的微笑,这位同学好像非常内向,从刚才开始一句话都没说。   “他胆子比较小,我们进去吧。”陆槿没有再继续和殷雪谈话,牵着周堇青走进了礼堂。   悠扬的小提琴声音响彻着整个礼堂,摆着甜点和饮料的桌子在场地周围,两人在来之前就已经在家吃了晚餐,所以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星程的学生几乎都非富即贵,家里的长辈都是首都各个圈子里有一定地位的人,所以月度舞会更像是一个为学生们脱离学生身份进行有效社交的小型宴会,在这里大家交流的内容也更为成人化,毕竟很多这个年纪的星程学生已经开始接触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融入的上流社会。   你不得不承认,大部分人在寻找去往罗马的最佳途径的时候,这些人生来就在罗马。   大厅里换了一首钢琴曲,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学生,大家都着盛装,渐渐填满了礼堂,周堇青就算不看也能感觉到很多探究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   他知道这也许不是因为大家认出了他,而只是因为他坐在陆槿的身边。   陆槿总是所有场合里最引人瞩目的那一个。   但周堇青还是坐立不安,陆槿却伸出手来解他的风衣,他慌张地握住了那只手,然后马上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陆槿目光还没完全暗下来就因为小宠物亲昵的举动笑了起来:“这么粘人啊。”   周堇青提起来的心松了下来,差点就要重演悲剧了,他感觉和陆槿相处的时候要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才行,因为陆槿在单独对着他的时候实在是很喜怒无常。   但是这也说明了自己对于陆槿来说是不一样的,是吧?   比起陆槿对其他人永远千篇一律到虚假的温柔,周堇青更喜欢看到鲜活真实的陆槿,尽管那样的陆槿可能不那么完美,但是他已经有要镶嵌在陆槿整个生命中的觉悟,所以要他更小心一点也完全没有关系。   何况陆槿大多数的时候是非常非常好的。   风衣还是被陆槿脱掉了,礼堂里很温暖,穿吊带也完全不会冷。   周堇青的裙子是一片式的,长裙从大腿开始开叉,坐下的时候会露出一只纤细白皙的腿,上身裸露着大片胸和背,在家里的时候陆槿用不知道什么东西遮住了那些皮肤上的情色印记,周堇青脖子上带着一个黑色的choker,红与黑撞色在周堇青冷白的皮肤上变的性感又妖冶,柔和的五官又降低了一些着装的攻击性,尽管周堇青并没有化妆,也显得又酷又甜。   陆槿对自己的选择非常满意,他轻抚着周堇青的眉眼,笑道:“我的lily真的好漂亮,想向所有人炫耀,这么漂亮的周堇青是我的。”   我也...值得向别人炫耀吗?   周堇青心中苦涩,这座学校是他的囚笼,是他的拍卖场,他只是一个随便谁都能压在身下发泄欲望的校园娼妓,陆槿却是人人艳羡仰慕的天之骄子。   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在沼泽里看月亮。   陆槿的永远,真的会永远作数吗?   “陆槿,要和我跳今天的第一支舞吗?”   周堇青抬头,看见一位穿着白色流苏短款礼服的女生笑着朝陆槿伸出了手,这位女生长相明艳大气,是一眼就好看的类型,她眼尾贴了粉色闪片,在灯光下闪耀非常。   “学姐,上个月我跳了第一支舞,你总要给别的学长一些机会。”陆槿笑得有些无奈。   王月泉挑眉道:“怎么,可以和殷雪跳,不能和我跳,是我没有她漂亮?配不上我们星程完美的学生会主席?”   陆槿熟知王月泉的性格,就是一个被宠着长大的大小姐,就算他再拒绝,她也会继续纠缠下去。   而且这样晾着女生,不太绅士。   他牵上了王月泉的手,露出温柔的笑:“怎么会学姐,不要妄自菲薄,来自校花的共舞邀请是我的荣幸。”   在离开的时候陆槿回头朝周堇青做了个口型。   周堇青看懂了,是‘乖乖等我。’   --------------------   可能好多读者好奇小陆现阶段为什么阳痿,这里解释一下:   1.小陆现在对lily是完全没有爱情的,他真的是单纯在养周堇青,就像我们养小猫小狗是一样的,大家可能也注意到小陆对lily亲亲摸摸,但是从来没有过吻对吧,像我们也不会有和小猫小狗做爱的想法,小陆也是,他完全不会往那方面去想,所以解决宠物的欲望也是用玩具,如果人能绝育的话,恐怕陆槿就把周堇青绝育了(可怕)   2.陆槿是真实的觉得性爱很没意义,是在浪费时间,所以他连自慰都不会,完全是和尚(冷酷阳痿人)   3.陆槿完全是一张白纸,他对周堇青的身体很有兴趣,但是现阶段只是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可以这样说,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使用周堇青身体的这个选项。(纯情疯批)   说太多了,给大家跪下! 第十五章   一步之遥优雅的提琴声响起,全场暗了下来,只留一束灯光追逐着陆槿和王月泉的舞步,性感暧昧的眼神拉扯,亲密交互的肢体动作,王月泉纤长的小腿缠上陆槿劲瘦的腰,男人的手从脚踝开始抚摸上女人的膝弯,笑容在灯光下无懈可击。   陆槿优越的骨相在现实中用肉眼欣赏更加给人冲击感,他身穿一件低调的黑色礼服,只有左胸前别着红宝石镶嵌的玫瑰胸针,五官就连光影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随着音乐带着女伴在舞池中游曳,他像是天生就属于这里。   黑衣白裙相互合衬,两个人娴熟的舞姿把探戈这一舞种该表达的成年人之间的交锋表现的淋漓尽致,王月泉白皙纤细的手臂像是蛇一样纠缠在陆槿的脖子上,仰起头的笑容自信大方,优雅中带着得意。   英俊。   周堇青想,这个词现在很大一部分时候都被滥用了,并不是什么人只要长相稍微优越就能叫做英俊,在他见过的所有人里,只有陆槿才能真正配的上英俊这个词,不会被质疑的出挑容貌,高大挺拔的身材以及永远优雅悠闲的气质,这些所有加在一起才构成了陆槿独一无二的英俊。   陆槿不论是做什么事情都赋有余裕,舞蹈,学习,工作,好像所有事情对他来说都是随手就可以做到最好。   他像是神降临人间做一场随性的旅途。   漫长的一曲完毕,灯光打在相拥的男女身上,他们是如此般配,令所有人鼓掌喝彩。   王子笑着亲吻公主的手背,公主脸红着脸回吻王子的脸颊。   而没有人会在意阴影中隐藏的小丑。   周堇青的双手交握,用力到指尖失去血色,他强迫自己抬头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那一对金童玉女,良偶佳人。   现实鲜血淋漓的摆在他的眼前。   我究竟有什么资格心酸,周堇青这样质问自己,陆槿收留了一无所有的他,他该感恩戴德了,不该去奢望一些根本没可能属于他的东西。   陆槿的爱情,合该也是万众瞩目的,就像现在灯光下的两人。   我该做好一个宠物该做的事,摆清自己的位置,提供一切陆槿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的,而不是想要从主人那里得到什么。   也许可以得到,一句夸奖,一杯牛奶,一个脸颊上轻柔的吻。   但是不会有爱情,周堇青看着舞池中笑着和旁人说话的陆槿,他那样闪耀,背着手稍微低头听女生讲话的样子十足的绅士。   “周堇青?”熟悉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周堇青转头看去,是李润其。   星程的校霸头子,最常光顾周堇青的学生之一,热衷于在言语上羞辱周堇青,性爱上倒是很平凡。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润其看起来十分不解,虽然周堇青名义上也是星程的学生,但是他只不过是一个到学校里来卖逼的婊子,也配参加舞会?   周堇青恢复了木偶状态,什么也不说。   李润其的出现的时间恰到好处,又让周堇青看见了那个见不得光的自己,这个舞会里不知道有多少他的‘顾客’,他们都光鲜亮丽,只有自己像误入了宴会的老鼠,发臭到难堪。   周堇青任由李润其扯着自己的胳膊往外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反抗,可能是太疲惫了,看着遥不可及的陆槿,看着可悲劣等的自己。   陆槿选择自己当宠物是错误的,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悲惨的命运还有不清醒的认知。   陆槿那样的人,陆槿那样的人.....   根本不该跟他有一分的交集。   “你居然穿裙子来学校?也是,你本来也不能算是男人。”李润其带他来到学校操场后的树林里,用力把他推到粗壮的树干上,周堇青光裸的背被粗粝的树皮磨的发出尖利的痛感,可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已经无知无觉。   “还染了头发?终于把你那个丑不拉几的刘海剪掉了,现在这样比以前看着让人有胃口多了,怎么以为穿的好点就能参加舞会了?”李润其拍了拍周堇青的脸颊,轻蔑道:“拜托周堇青,你还真以为你是星程的学生啦,你有点自觉好不好,你不就是进来卖逼的吗?能伺候好我就算你‘学习’学的好啦。”   他上下巡视了周堇青几眼,笑道:“别说你这么一收拾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就凭你今天这么盛装出席,哥哥我给你付两倍的钱怎么样。”   是了,李润其说的其实都是实话,他不过就是一个来星程卖逼的婊子,在这些富家子弟里,充当一个他们青春期无处发泄的欲望容器。   物美价廉。   就算是被陆槿收拾干净了,穿上了奢侈华丽的衣服,也只不过是被人多出一些价钱买走。   泪水不自觉地流出眼眶,周堇青好像听见冰凉的泪珠滴在地上的清脆声。   “真稀奇。”李润其玩味地瞪大了眼睛:“以前怎么玩你也没见你哭过啊,今天还没开始呢就开始哭了。”   “我刚才看你在看主席,你不会是喜欢主席吧?”李润其本来准备直接操了周堇青就回去舞会的,现在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惊讶道:“周堇青,你头脑被春药搞得不清醒了吧,你敢喜欢陆槿?”   “拜托,陆槿可是亲眼看过我操你,你居然敢对他有这个心思?我天陆槿要是知道了,得恶心的把这十几年吃的饭都吐出来。”李润其抱起手臂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人吗?殷雪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跟陆槿告白,你一个不男不女的婊子也敢觊觎星程的学生会主席?”   “你看看刚才和陆槿跳舞的是谁,王月泉,就算是你爸,估计也得低声下气叫一声王小姐,而王月泉和陆槿在一起也会被说一声高攀,你摆的清自己的位置吗小母狗?”   看着周堇青无动于衷的样子李润其就来火,这个婊子哪里都好,就是总像个木头似的,又是哑巴连叫床都不会叫。   “算了,无所谓,反正陆槿又不会在乎,他都不一定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李润其摆摆手把周堇青翻了一个面抵在树上,撩起他的裙子说道:“快点把腿岔开,我要操你的逼。”   却没想到一直安静的周堇青开始激烈地反抗,他大力地推开李润其,而李润其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反抗,就真的顺着力道被推到了地上。   他直到屁股着地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震惊地看着周堇青,而周堇青一双眼睛还带着泪,褐色的眼瞳在阴影中仿佛发着红光,里面全然都是恨意。   “你疯了?!”李润其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周堇青,在他的印象中,周堇青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最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大概是被操的受不了,颤抖着高潮的时候。   他出身良好,从小顺风顺水的长大,从来没感受过这么浓烈的敌意,就算周堇青不能说话,李润其也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对自己的愤怒和仇恨。   周堇青只是一个婊子,他凭什么这么违抗自己,他操周堇青是花了钱的,这个婊子还敢恨自己?!   李润其站起身来的一瞬间就给了周堇青一巴掌,然后开始撕扯周堇青的裙子,嘴里边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他妈的装什么呢?婊子当这么久准备从良了?哦,是因为陆槿?真可笑啊周堇青,你不会还幻想过和陆槿在一起吧?你猜陆槿知不知道你被多少人操过?陆槿最爱干净了,别人用过他的钢笔他都不会再用,所以啊,还不如我,我至少还不嫌你脏呢。”   “你就是脱光了衣服站在陆槿面前求他操你,他都不会看一眼。”李润其咬牙切齿。   周堇青手腕被李润其禁锢着,他咬牙用最大的力量踢向李润其的裆。   “啊!”李润其捂着下身往后退。   周堇青这时候实在恨极了自己不会说话,不然现在他就会告诉李润其,他说的这些话不仅是在侮辱他,更是在侮辱陆槿。   陆槿绝不会对于来自他人的爱慕说恶心,就算是周堇青这样的人,陆槿的回答也是“是我的荣幸。”   他知道自己的喜欢配不上陆槿,但是他答应了陆槿要做他的宠物,答应了陆槿要忠诚。   他的喜欢已经很脏了,陆槿需要的忠诚一定要是干净的。   他的身体,就算陆槿不想用,那也是陆槿的所有物,谁都不能碰!   周堇青实在是太愤怒了,以至于忘了趁李润其不能行动的时候逃跑,李润其慢慢缓过来,他震怒道:“你今天完了周堇青。”   “谁完了?”   周堇青浑身一怔,往李润其身后看去,陆槿逆着月光站在那里,看不清楚神情。   寒意让周堇青打了个冷战,他知道这不是来自空气。   --------------------   谢谢大家的喜欢!! 第十六章   “你们在干什么?”陆槿慢慢走到周堇青面前,面无表情的脸实在太过于可怕,周堇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然后陆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阴沉,他握住周堇青的手腕将他用力拉向自己,周堇青一头撞进陆槿的怀里,他抬头想要看陆槿,可是陆槿眼睛里的阴翳实在太过吓人,他只敢把眼神瞟向别处。   这时陆槿在昏暗的月光下看见了周堇青散乱的裙子和偏头露出的左脸颊,上面有一个明显的泛着红的掌痕。   “这是什么?”陆槿拇指用力碾上伤痕,周堇青发出‘嘶’的一声。   “lily,你今天真的犯了很多不可饶恕的错误。”陆槿声音轻缓,他卡住周堇青的下颚上抬,强迫周堇青直视他,他几乎是贴着周堇青的嘴唇说:“我记得我有让你乖乖等我。”   像是毒蛇在吐信子。   “你说过要对我忠诚,你的忠诚就是背着我出来和垃圾交配吗?周堇青,我不需要这样的忠诚。”陆槿的手掌下移,掐住了周堇青的脖子,熟悉的窒息感袭来,周堇青知道现在再不解释陆槿真的会杀了他,他急忙踮脚用最后的力气抱住陆槿的脖子,额头贴着他的额头,用嘴型说了一遍‘我没有让他碰我!他把我抓过来的!我没有办法!’   光太暗了,陆槿根本看不清楚周堇青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周堇青一定是有事情要解释,按照陆槿的性格来说,这种程度的背叛他是不会给机会的,但是周堇青和以前的宠物不一样。   他如果杀死了周堇青,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周堇青。   笑着的周堇青....哭泣的周堇青...陆槿的周堇青!   陆槿开始剧烈的头痛,像是破壁机在搅动他的脑浆,周堇青的独一无二让他很难办,他想要在这里掐死周堇青,他他应该在这里掐死周堇青的!   烦躁升到顶点,他却松开了手,把风衣披在周堇青的身上,然后回过头看向敢觊觎他宠物的臭虫。   “主席....”李润其已经有点吓呆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槿,陆槿在学校里的形象一直是温文尔雅的,脾气好到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起过冲突,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人根本和陆槿就不是同一个人。   他好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匣子,但他根本不知道陆槿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陆槿因为头痛眉头皱的死紧,看着他的目光里是纯粹的厌恶,周身都散发着活人勿近的气场。   “周堇青脸上的伤是你打的?”陆槿一步一步走近李润其,像是在月光下显形的恶魔。   “主席,主席,我.....”李润其不自觉地往后退拉开和陆槿的距离,他突然灵光一闪叫喊道:“陆槿!周堇青喜欢你!”   没想到这一句本来要转移陆槿注意力的话却招来了陆槿使出全力踢出的一脚。   李润其被踢出了两米远,他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觉得自己的内脏一定已经破裂了,因为他在自己的嗓子处尝到了血的味道。   陆槿在他面前蹲下来,手抓着李润其的头往肮脏的泥土里使劲一摁,阴沉地说:“周堇青当然喜欢我,怎么了呢?你嫉妒?你也想周堇青喜欢你?”   李润其被沙土迷了眼睛,额头剧痛中又觉得无语,陆槿他妈的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重点错到了太平洋另一岸。   不对,他有反应,但是却是对着自己,好像被周堇青喜欢是什么荣誉一样。   “做什么美梦呢?你这种浑身泛着臭味的垃圾也配?”陆槿单手拉住李润其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那双总是多情的桃花眼居然可以发出这么冷冽的目光,李润其觉得陆槿看着自己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事实上没错,在陆槿的眼里,李润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处理你的,但是你居然还敢把心思打到我的宠物身上,找死找的这么勤快,我不成全你好像说不过去。”陆槿说完一拳打向李润其的左脸,是周堇青受伤的位置。   陆槿平常表现的斯斯文文的,打人的狠劲却像亡命之徒。   李润其好歹也是在星程横行霸道的校霸,却被一拳打趴到地上,门牙掉了两颗,他感觉自己好像脑震荡了,根本没听懂陆槿在讲什么,宠物?什么宠物?   他从没得罪过陆槿啊。   在他还来不及想更深的时候,陆槿又一脚踢上了他的肚子,皮鞋的尖准确地撞击到他的胃部,这一下李润其终于把喉间的血吐了出来。   他甚至连求饶都说不出来,陆槿密密麻麻地踢踹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在踢一个没有生命的沙袋。   陆槿的表情冷静到令人发麻,他甚至还有余力单手去解开了礼服的扣子,那只手却被重重地搂住。   陆槿脚下不停,转头看向已经泪流满面的周堇青,周堇青使劲把他往后拉,却挪动不了一寸。   “周堇青,你在为他哭?你在为他求情?”陆槿本来满面阴霾的脸突然露出了笑容,他的手抚上周堇青的眼角,用气声说道:“那你也陪他去死吧。”   周堇青哭着摇头,他跪下来抱着陆槿的腿,不让陆槿继续伤害已经奄奄一息的李润其。   “好,好。”   我不要了,陆槿闭上眼决定,我不要周堇青了。   黑暗中谁也没有看见血液从陆槿的嘴边流下,月光透过树叶斑驳地照在他的身上,苍白俊美的容颜像孤独的吸血鬼。   “陆....槿...”   嘶哑难听的声音像是被风带来的,却一吹就散了。   陆槿的眼睛猛地睁开,他停止殴打李润其,蹲下身握着周堇青的肩膀,激动地问:“是你说话吗?周堇青,你刚刚开口叫我的名字了吗?”   “陆...不要...杀人...”周堇青很艰涩地勉强发出几个字的音,声音很小,但是陆槿听的清楚,他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将周堇青紧紧拥进怀里。   “你能说话了lily,我听见你的声音了。”陆槿亲吻周堇青哭肿的眼睛,他自己都难以想象周堇青叫他的名字对他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   本来下着雷暴雨的天气突然转晴并且弯出了一道彩虹。   周堇青趁着陆槿现在的状态比较正常,在他的兜里拿出了手机,在屏幕上快速地打字然后放在陆槿面前。   ‘我没有和他做什么,是他把我拉到这里来,我反抗了的,你的手绝不能因为杀他脏掉,他这么坏,根本就不值得你亲手杀他。我答应你的,要永远对你忠诚,我没有食言。’   “嗯,我相信你。”陆槿擦掉周堇青脸上的眼泪和血,他说道:“可是你还是没有乖乖等我,在他抓住你的时候,你应该马上跑到我的身边来的,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可是你离我太远了,实在是太远了。   周堇青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悲伤,他将打了字的手机放到陆槿的眼前。   只是一句‘对不起,我错了。’   --------------------   发疯警告! 第十七章   陆槿扶起周堇青,周堇青看着李润其,怕他死了,指着他摇了摇陆槿的胳膊。   陆槿被周堇青突然出声叫回了冷静,他知道周堇青不是在意李润其的生死,而是怕自己杀人坐牢,于是他拍了拍周堇青的脑袋安抚,拿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   “来星程操场旁边的树林,这里有个人快死了,送去急救。”陆槿挂掉电话牵起周堇青的手准备带他离开,却被周堇青扯住,他回头看见周堇青用力想要用嗓子发出声音,但刚才好像只是昙花一现,现在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双眼全是焦急。   “怎么了?”陆槿的气还没完全消,声音仍然冷硬。   周堇青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润其,他怕等一下有人来看见这里的人去报警,所以想在这里等到陆槿电话里的那个人来。   “周堇青,你今天不要再让我生气了。”在陆槿冷漠的目光中,周堇青逐渐安静下来,他用力拽着陆槿的衣角,半分钟后点点头跟上陆槿的脚步。   经过这件事,陆槿也没有心情再回到舞会,他本来是打算教周堇青跳舞的,想在灯光下让大家看到他拥有多么漂亮的宠物,但是当他回到位子上时却只看见了自己那件卡其色的风衣。   几乎有一万种可能在陆槿的脑中预演,他抓起风衣就往外跑,身后人叫自己的声音随着风越来越远,耳边不受控制的声音重复在响,周堇青离开了自己。   他的宠物跑了。   在看到李润其压着周堇青的那一瞬间,陆槿的眼睛仿佛看见了另一个场面。   昏暗的卧室里,两个交叠的身体在做着最原始的交配运动,上面施予的人是他的父亲,下面承受的人却不是他的母亲。   女人高频而尖利的声音响起,他见到了父亲慌乱的脸庞。   肮脏的欲望,扭曲而又恶心。   周堇青端正地跪在客厅的地毯上,陆槿在打电话。   “我不在乎他的治疗方案,没死就行。”陆槿的头似乎还在痛,他摁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连语气都不再想装出笑意,冷漠地说:“等他父亲到的时候跟他说,如果他管不好他的儿子我不介意帮他管教,不用感谢我。”   挂了电话之后房子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堇青低着头,双手绞紧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不受控制地想,他真的给陆槿带来了很多的麻烦,如果没有他,陆槿根本不会沾一身腥。   他本应该在舞池里,在人们的簇拥欢呼中和美丽的女生们跳一支又一支优雅的舞。   “周堇青。”   周堇青抬头看见陆槿注视着他,他惊讶地发现陆槿的唇边居然有血,难道是刚刚被李润其伤到了?!   周堇青当即慌张地想要仔细看看,可是膝盖刚刚抬起,陆槿就冰冷地呵斥了一声:“跪好!”   周堇青好像开了慢速键,缓慢地跪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眼泪凝聚在眼眶中。   陆槿看着周堇青在白炽灯下闪闪发亮的金发,疑惑又认真地问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周堇青一怔,抬起头看着陆槿摇头,陆槿怎么会这样问,陆槿是父亲死后对他最好的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陆槿将长腿交叠,看向周堇青的眼睛里没有感情,他声音冷而慢:“我最讨厌谎言,你说相信我,其实却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   “李润其找你的时候,你根本没有想过我可以帮你,对吧?”   “或者说,你觉得我不会帮你?”   一声声的诘问几乎击垮了周堇青脆弱不堪的心,他抓着自己胸口的布料慢慢伏下身,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到柔软的地毯上,洇出一块又一块深色的痕迹。   他并不因为陆槿的话委屈,只是觉得难过。   我要怎么相信呢?周堇青觉得心在钝痛,他和陆槿的距离是那样遥远,在被李润其拽走的时候,他甚至在心里想,这才是他的归宿,自己这样藏在阴影里发臭的人,怎么值得让陆槿从灯光璀璨的地方向他跑来拉他一把呢。   他希望陆槿能站在他这一边,可是当陆槿真的站在他身边了,他又觉得惶恐。   陆槿甚至不需要他的身体服务,他什么也没办法给陆槿带来,只有身后带着的这一滩烂泥。   他的自卑在看到音乐中与人共舞的陆槿时达到最顶点,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只不会思考,等待主人宠爱的宠物,他不会这么痛苦。   错就错在他爱陆槿,李润其的话响在耳边--你怎么敢喜欢陆槿?   周堇青捂住满是泪水的脸无声地痛哭。   陆槿目光冰冷地看着全身都在颤抖的周堇青,他的舌头用力抵着上颚,口腔里全是血腥味,血的味道让他清醒,他要使劲咬住自己口腔里的软肉,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掐死周堇青的冲动。   那声嘶哑的‘陆槿’仿佛还在他的耳边。   他想要听到周堇青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不会被风一吹就散的,大声的,坚定的。   “抬起头来。”陆槿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哑。   周堇青处在崩溃中,但是他还是慢慢地抬起头,一张凄惨的脸出现在陆槿的眼前,眼睛仍然红肿地流出泪来,整张脸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充血变粉。   “被背叛了的人是我,你为什么哭?”陆槿缺少最基本的共情能力,他不明白周堇青此时无声的崩溃,不明白周堇青痛苦的无力感。   不明白周堇青对自己的喜欢给他带来了多少悲伤。   ‘我没有背叛你。’周堇青缓缓张开嘴。   陆槿看清了没有两个字,他看着周堇青的眼睛,是熟悉的绝望破碎。   周堇青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留在他身边之后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表情。   陆槿突然觉得周堇青变得遥远。   不应该这样的,不可以这样,周堇青应该永远在他身边。   陆槿看着穿着自己挑选的裙子哭泣的周堇青,他突然释然,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杀了周堇青了。   因为死亡也很遥远。   如果死亡从他的身边带走了周堇青,那么得到了惩罚的人不是周堇青,而是自己。   “lily,过来。”陆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周堇青一怔,陆槿在叫这个名字,他是不生气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到陆槿脚边的时候被陆槿捞进了怀里,陆槿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轻柔地抹开他的眼泪,他轻轻地说道:“在我的身边,不要这么难过。”   “我不喜欢你难过。”陆槿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可是这样的话却只能让周堇青的眼泪流得更凶,他埋在陆槿的胸口处,好像要流干身体里所有的水分。   陆槿面无表情,心却一抽一抽地痛,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却明白是来自于周堇青,周堇青总能让他感觉到不同的情绪。   这是从前的宠物从没有做到过的,周堇青带陆槿走进了另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陆....槿...”几乎是气声的字句从周堇青的喉咙里发出来,这次陆槿没有大惊小怪,他只是把周堇青搂的更紧,应了一声:“我在。”   对不起。   周堇青在昏过去之前嘴巴张开,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让陆槿听见自己的抱歉。   对不起,陆槿,我给不了你纯粹的忠诚,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停止爱你。   今夜月色很美,陆槿怀中睡着周堇青,他将手指放在琴键上,轻柔地弹奏一首摇篮曲。   冷清的月光穿过窗笼罩在两人的身上,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在空旷的琴房里,还穿着礼服的女巫亲吻小宠物的额头。   洋槐树被晚风吹的沙沙作响,有小鸟降落在枝桠上唱歌。   星星即将入眠。   “我原谅你。”   --------------------   被自己笔下的主角搞得心痛了宝子们 第十八章   周堇青胳膊垫着几乎是全新的化学书,双手握着一只手机发呆,手机是全新的,陆槿今天早上的时候给他的,他在玄关处为周堇青穿好鞋,又为他整理好校服,如今周堇青对这种事情已经适应良好,然后陆槿将把白色的手机递给他。   “里面有我的电话和微信,我在学校里会很忙,一定要随时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如果有人欺负你马上让我知道,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许加别人的联系方式,记住没有?”陆槿语气严肃,像一个送自己小孩第一天上学的老父亲。   那个时候周堇青还懵懵的,昨天陆槿好像还恨不得杀了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降至冰点,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觉起来陆槿就恢复正常了,早上洗漱的时候还亲了他的脸蛋。   虽然不理解,周堇青却感到庆幸。   他点点头,陆槿牵着他的手上了迈巴赫,点了点他的鼻尖说道:“你最好不是又敷衍我。”   周堇青想说自己从来没有敷衍过他,可是他怕陆槿又翻昨天的旧账,就没说话。   他尝试用自己的嗓子发声,但是还是很困难,陆槿握住他的手,宽容地说:“不急,慢慢来。”   周堇青看着斜前方的空位,现在是课间,陆槿如他所说的很忙,应该是去学生会了。   他的学校生活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仍旧是一个人呆在最角落写写画画。   那本蓝色速写本还在陆槿那里,于是他随便拿了本草稿纸,用铅笔开始画素描,陆槿不在座位上,于是他开始画陆槿的桌椅。   不像大多数男生那样的邋遢,陆槿的书桌干净整齐,桌面上只有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抽屉里是陆槿黑色的书包,稍微能看见两本课本露出一点边来,一封粉色的信封放在书包上,显得格格不入。   是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子放进去的,他刚刚看见了。   他用线条勾勒出大致样子,突然耳边听见两人很小声的议论。   “不会吧。”   “额,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可是他是男的啊,估计是朋友吧。”   “真的假的啊,牵手?!”   这声牵手声音大了些,周堇青刚一抬头,就发现前面大概三排远的两个女生眼睛一直往他身上瞟。   看见他回看,两个女生却也没有收回目光,而是更加光明正大地打量他,逼的他先低头,他从来很害怕别人的目光。   周堇青知道她们是在议论自己和陆槿,陆槿今天早上是牵着他的手走进教室的,虽然那时候很早,但是教室里仍然有几个人看见了,更不用说从校门里走进来的一路上有多少人。   陆槿对于两人的关系从不掩饰,如果不是没有人上来问,周堇青想陆槿会理所当然的说出周堇青是我的宠物这句话来。   他好像从来不觉得养一个人当宠物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也长得太好看了吧,他以前就这么好看吗?我居然从来没有发现哎,真的是男生吗?”   女孩子的声音又响起,周堇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想到居然能从同学那里听到夸奖,这比听到辱骂更让他不知所措。   他将草稿本举起挡住自己通红的脸。   “他是不是害羞了啊哈哈,还蛮可爱的。”   “我也想染这个颜色。”   “那你染啊,星程又没有不让学生染发。”   “去你的,我有人家那么白吗,我就敢染白金色。”   两个女生的笑骂声越来越远,她们出了教室。   周堇青把草稿本放了下来,脸上带着些苦笑,还好她们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要不然大概这张脸也会成为讽刺的一部分,说话有多难听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了。   他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操场,男生们在绿茵场上挥洒着汗水,女生们在旁边欢呼呐喊,正常的高中生活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清晨八九点的太阳,充满着活力,是希望本身。   “周堇青?”   周堇青随着声音回过头看见了不陌生的人脸,那人皱着眉朝他走过来,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问道:“你怎么突然打扮起来了?”   周堇青没回他,只是拿出手机在微信界面给唯一的好友发了一个110。   这是陆槿说他万一遇到麻烦就给他发这三个数字,陆槿说,他就是周堇青的110。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呼叫即到。   昨天的事情千万不能再重演一遍了,他承受不了陆槿的怒火,也不想陆槿再生气。   昨天陆槿嘴角的血他还记得。   就算不能和陆槿体面地起舞,他也不想只给陆槿带来不好地东西,那他成为陆槿的宠物就没有任何意义。   “今晚到白城去吧,听说新来了一批药,给你玩个刺激的。”男生笑着想把手放在周堇青的头上,却被周堇青躲过了,他一脸懵,似乎是不敢置信。   周堇青从来逆来顺受,所以他的一点点反抗在人看来就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   男生刚想要抓起周堇青的金发,手却被抓住了。   周堇青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剧烈喘着气的陆槿。   陆槿头上微微发着汗,脸色也有点红,气还没喘匀,一只手抓着男生的手腕,一只手借力撑着周堇青的桌子。   一分钟,周堇青想,从他给陆槿发消息到他出现,有一分钟吗?   学生会的楼离教室大概有横向三栋楼纵向三层楼的距离。   “主...主席?”男生一脸懵逼,他的手腕快被陆槿抓断了,但是陆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陆槿是在...维护周堇青吗?   “石明同学,对吧?”陆槿花了几十秒才缓了过来,站直身体挡在周堇青的面前,他松开石明的手问道。   石明并不是被陆槿抓到过和周堇青交易的那几个人之一,他不喜欢在学校里搞,觉得脏,一般都是把周堇青约出去比较多,所以他对现在的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周堇青什么时候攀上陆槿的?   “是,我是石明。”石明看着陆槿脸上惯常有的那种笑容,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寒意。   “你的退学通知会在今天下午送到你家里,我给你办加急。”陆槿看着石明的那双眼睛里毫无笑意,语气却礼貌得无可指摘。   “什么?”石明满脑袋问号。   “星程高中绝不允许校园暴力,我想过不了多长时间警察也会去你家调查。”陆槿眼睛眯起来,他笑道:“我知道你叔叔在市政府工作,这项指控应该也没办法把你关进少管所。”   “不过请你不要急,我会一个一个慢慢来。”   石明被一个又一个的消息砸的头晕,他抓住陆槿的手臂,大声叫喊着说:“陆槿,你疯了?!我什么时候校园暴力了?!”   “哦?”陆槿嘴角慢慢放下,他睁开眼睛,里面尽是冷漠,他说道:“受害者就在我的身后,你也能说出这种话吗?”   “周堇青?”石明突然安静下来,他眼睛里露出刻薄轻蔑,笑道:“主席,你搞错了吧,他跟你说我校园暴力他?搞没搞错啊,他自己出来卖,我是花了钱享受正常服务而已。”   就说以陆槿的性格,根本就不会就不会碰周堇青这样的烂货,他以为是周堇青找学生会主席告状,他知道周堇青不是自愿出来卖,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花了钱,当然可以随自己心意搞周堇青,一个婊子而已。   陆槿虽然向来洁身自好,但他毕竟也是这个圈子里的支配者之一,石明不相信他连这点潜规则都不明白。   “石明同学,这些话你可以去和法官讲,我想他会很乐意听你的辩解。”陆槿说完后,朝门口进行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笑道:“马上就上课了,现在你可以去享受你为数不多的星程时光了。”   自从陆槿来之后,石明再也没有看见周堇青一眼,他没胆子和陆槿硬刚,但到底是家里有背景给了他自信,也不相信陆槿能因为这种原因让他退学,于是骂了一句脏就走了。   陆槿转回目光看着班级里其他看热闹的同学,他保持着礼貌得体的笑容,说道:“请大家到自己位子上坐好好吗,下节课是物理课,老师马上就要到了。”   陆槿虽然笑着,身上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看热闹的人都浑身一抖,马上回到位子转过头看黑板了。   陆槿终于回头看向周堇青,周堇青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金色的发旋看着可爱。   他单膝跪下,双手捧着周堇青的脸,周堇青此刻已经来不及去在乎同班同学会怎么看他们两个,又会不会说陆槿的闲话了,他此刻只想抱住陆槿。   而陆槿先抱住了他,好听的声音在他的耳旁轻轻地说:“你做的很好,lily很乖,以后有这种事情也要这样做知道吗,你的110会来救你的。”   周堇青推开陆槿,红着的眼眶里又溢出泪来。   他问道‘永远吗?’   “永远。”陆槿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收起了笑意,认真地回答。   话语是很单薄的,陆槿从昨天的事情学习到,那么想让周堇青完全信赖他,就要用数不清的行动。   好在他们的时间有很多,陆槿从来自信。   --------------------   周堇青,来自陌生女性的善意已到账。   陆槿:说的天花乱坠不如做实事,欺负我宝贝的都死。 第十九章   陆槿确实是很忙碌的,周堇青抱著书包坐在学生会的会议室里等待着他,其实会议已经开完了,但是副主席还有话要和陆槿讲,陆槿胳膊上搭着自己的校服外套,微微低头听着殷雪说话。   殷雪和陆槿说话的时候眼睛像星星一样亮着,神情周堇青再熟悉不过。   想起今天的那封情书,陆槿确实是校园之星,受欢迎程度一如既往。   “哎?你是哪个班的?还不回去吗?”一个脸上长着可爱雀斑的女生突然坐在了他的旁边,笑着问道。   周堇青谨记陆槿不能和陌生人说话的要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位女生歉意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女生有点不解,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陆槿,然后了然地说道:“啊,你是来等主席的?”   似乎来等陆槿放学的人她见过不少,所以也并不大惊小怪。   “怎么样,我们主席很优秀吧。”女生开朗地说:“你要是来告白的就不要费那个心思啦,毕竟就连殷副主席和王月泉学姐都拿不下我们主席呢。”   周堇青眼神闪烁着摇手,意思是他不是来告白的。   女生明显性格外向,又自来熟,开解道:“你不用不好意思啊,主席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啊,我敢说你出去问星程的女生...啊,你是男生,男生也一样啊,你去问,十个里面有十一个都喜欢主席。”她好像被自己的说法逗笑了,又说道:“主席要是拒绝你,你可以这样想啊,陆主席是我们全星程所有人的男朋友,反正他脾气那么好,对谁都很温柔,你自己幻想嘛。”   幻想吗?周堇青思维发散,那我可能近水楼台,可幻想的东西还多一点。   但是他不会,因为不去想,就不会想要得到。   “你这么好看,怎么喜欢男的啊,我好像都没在学校里看到过你,你这一头白色色长发比女生还好看,果然会打扮的帅哥都去搞基了,我很喜欢你这一型啊。”女生往前坐了一点,似乎是想要看他看的更清楚一点。   周堇青没怎么接触过这么活泼的女孩子,又害羞她的夸奖又震惊于现在女孩子对同性恋的宽容程度,不知所措地往旁边挪了挪,女生见状调笑道:“你这么害羞啊,这样怎么跟主席告白啊,别看他好说话气场可是很强的。”   周堇青已经放弃去解释他不是来告白的,女生还想问什么却被低沉的男声打断了。   “lily,过来。”陆槿刚和殷雪沟通完工作,就看见角落里坐着的周堇青旁边多了一个聒噪的身影。   周堇青在女生惊讶的目光中小跑到了陆槿的身后,陆槿笑着朝那个女孩子说:“黄一一同学,放学很久了,别让你家的司机久等,快回家吧。”   黄一一挎着背包,她是在等殷雪,听见陆槿的话点点头还有些懵地说:“嗯嗯,我等小雪呢,就回去了,主席再见。”   “主席再见,周同学再见。”殷雪也同样收拾好东西挽着黄一一的手臂出了会议室,她显然认出了周堇青,虽然很惊讶原来周堇青是男生,但是很有礼貌地没有表现出来。   “卧槽啊,原来他们认识......是女的我就上了.....什么....我哪里....我名字里就带两个一.....我当然可以做他的1.....好看啊....”   女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会议室里重新变的安静。   周堇青记起了什么,突然慌忙地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放到陆槿的眼前。   ‘我没有和她说话。’   陆槿低下头看向周堇青急切的神情,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我知道,你很乖,是她太吵了。”他似乎在思考,然后问了一句:“你知道1是什么吗?她为什么说可以做你的1?”   周堇青被陆槿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黄一一就算离开了也还是给了他一个背刺,他有点着急,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用最直白的话。   ‘就是男生和男生谈恋爱,在性事中做插入的那一方的。’   这解释确实足够直观,陆槿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语气很沉:“她想和你做爱?还是想跟你谈恋爱?”   周堇青难得在心里腹诽,为什么陆槿能有这种离谱的想法,好像他是什么香饽饽一样。   别说他这个不男不女的身体,就是稍微了解一下他在学校里的故事,这位女同学估计能离他多远就多远。   ‘她肯定是开玩笑的。’   “她最好是。”陆槿的话已经有了一些冷意了。   周堇青不合时宜地想,这是占有欲吗?陆槿对自己的占有欲已经强到这样一句明显的玩笑话也这么斤斤计较的地步了吗?   心里酸酸甜甜的,他牵起陆槿的手,又在陆槿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大眼睛亮着一眨一眨地,像是猫咪用肉垫挠了你一下。   “就你会卖乖撒痴。”陆槿嘴里埋怨却明显很受用,他搂住周堇青亲了一口他的发旋,笑着说:“等下要去医院拿你的体检报告,先去吃饭?”   周堇青点头,他对医院还是很抗拒,但是如果在陆槿身边的话,他希望自己可以坚强。   陆槿并没有带周堇青去他想象中的高级餐厅,而是去了一家路边很普通的面馆,面馆人很多,墙纸因为年久上面全是黑色的油污,有的剥落下来耷拉在墙壁上,露出里面的水泥,点菜上菜的声音夹在一起,是属于市井的喧闹。   陆槿身高腿长,容貌英俊气质又矜贵,跟这个地方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当陆槿带着周堇青曲着长腿坐下熟悉地点菜时,周堇青感到了一种奇异的格格不入感。   他本以为像陆槿这样的人,大概离这种平凡的地方很遥远。   但是陆槿显然是经常来的,他甚至不用看菜单。   “两碗炸酱拌面,一瓶橙汁,谢谢。”陆槿点了菜之后才看向周堇青一脸的茫然。   “怎么了?”陆槿捏了捏周堇青的脸颊,问道。   ‘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周堇青诚实地说。   “这种地方?”陆槿环顾了一圈周围吵闹的人群,然后笑道:“这家是星程附近最有名的面馆,几乎每天的饭点都会有很多人。”   周堇青点头,他以为陆槿是说因为很好吃才来的,可是陆槿又接着说:“你以为我会去的那些昂贵高级的米其林,会去的顾客,服务的员工,他们都已经是很刻板的公式了,这里不同,这些街边的饭馆,午夜的大排档,清晨的早餐摊,这些地方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生活,各色各式的人群,真实的感情表达,我在学习。”   周堇青并不能理解陆槿在说些什么,这有什么好学习的?一般像陆槿这样几乎样样优秀的富家子弟不是最应该瞧不起这样的地方了吗?   陆槿总能打破他对上流社会的刻板印象。   看着周堇青不解的神情,陆槿觉得可爱,他大手放在周堇青的头上,用了一些力把他的头转向他们斜前方的一桌,那是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小孩,小孩子吃面吃在了衣服上,母亲在帮他擦干净,边生气地责骂他,小孩子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却不在意地用勺子吃着卧在汤面上的荷包蛋。   陆槿的下巴放在周堇青的肩膀上,然后在他的耳旁轻声说:“lily,你看见了吗?他们在活着。”   “带孩子的母亲,吵架的情侣,赚钱的老板,聚会的朋友,打群架的高中生,不是很奇妙吗?人类是多种多样的,而每个人独一无二的情感更是很珍贵的东西。”   “我不会说人是平等的,因为在我这个身份说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的傲慢。”陆槿拍了拍周堇青的脑袋,说道:“但是人的情感是平等的,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而给你特权,钱权买不来感情,能买来的只是虚荣。”   “大部分人都在自欺欺人,买家或者卖家都是。”   陆槿坐回自己的位置,和上菜来的老板娘说了声谢谢,开始帮周堇青拌面,而周堇青还在看着那一桌母子。   不知道小孩子说了什么,母亲转怒为喜,敲了敲他的脑袋没有再生气了,而是开始喂另一个更小的孩子吃面条。   他们在活着。   周堇青忽然想起他刚见到陆槿时的想法,这个完美的学生会主席好像一个程序化的机器人,他对所有事情的反应都完美的像是设计好了一样,笑容的角度,低头的幅度,该说的话,该做的事。   就是因为这样,在陆槿第一次和他生气的时候他才会觉得陆槿活过来了。   那样的情感才是属于陆槿自己的,而不是什么生硬虚假的数字代码。   陆槿太清醒了,这种清醒让他变得完美,同样让他变得虚假。   “吃饭,lily。”陆槿将周堇青的那一份放到他面前,又把筷子放进他的手里。   周堇青回神,他看着陆槿连吃面都优雅的侧颜,刘海放下来稍稍挡住漂亮却无情的眼睛,他控制不住地想,陆槿说在学习,学习什么呢?   学习人类多种多样性的社会学,学习人类情感的心理学?   还是说,周堇青看向面馆里来来往往的行人,陆槿只是单纯地在学习.....活着?   --------------------   换一下更新时间,今天更了明天就不更了哦! 第二十章   黄医生将周堇青的体检报告交给陆槿,和周堇青从前拿到的薄薄一张不同,居然有厚厚的一沓,陆槿认真缓慢地一页一页翻看,眉间的褶皱也越来越深。   周堇青随着陆槿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不安,他焦虑地绞着手指,眼睛也不受控制地瞟向纸张,但是那些字太小,他看不清。   陆槿终于看完,他合上报告,深深看了一眼周堇青之后转过头和黄医生说:“还请您再仔细说说。”   黄医生脸色不悦地点头,转动鼠标看着电脑上面的资料,声音同样有些沉重:“周堇青的身体状况和普通这个年纪的男性来比较,可以肯定地说是非常、非常差的,长时间的饮食不规律和过度饮酒在不断消耗他的健康,曾经的胃穿孔也并没有得到好的治疗,导致胃部状态非常不好,肾脏也不应该是这个年纪的状态,心脏在长时间的昼夜颠倒中导致负荷很重,应该经常也会有心绞痛的状况。”   黄医生脊背挺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严肃地看着周堇青说:“双性人的性器官本就发育的不如正常男人以及女人,频繁且粗暴地使用导致你的阴道和肠道内部都有多处撕裂,最严重的是你的身体由于长时间使用过于激烈的助兴药物,导致了药物紊乱症状,这个病症不仅仅会导致你的身体状态急速下降,还会导致你的脑神经出现问题。”   “同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如果继续下去,你可能都活不到三十岁。”黄医生转向眼神已经结成冰的陆槿,愈发严肃地说:“陆先生,我调档案的时候发现周堇青曾经在第一医院做过体内异物取出的手术,你作为他的家人,就是照顾人的吗?还是说周堇青这样的身体状况就是你造成的?”   “我作为医生,是有权随时为我的患者拨打报警电话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黄医生显然非常气愤,她从医那么多年,是第一次看一个才17岁的小朋友身体几乎从上坏到了下,身上由于可以定性为虐待的性行为导致的伤痕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去,她的儿子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女性天生的高共情能力让她既愤怒又心痛。   尽管在她的心里其实并不觉得是陆槿在折磨周堇青,但是她仍是忍不住责怪这个面色同样阴翳的少年。   为什么不早一点带他来医院?周堇青的药物紊乱应该已经让他生理上十分痛苦了。   而他还不能说话,连疼痛都没有办法通过语言抒发。   “对不起。”陆槿双手紧握着A4纸的边缘,他看着黄医生在尽量抑制自己的愤怒,他连一个苦笑都扯不出来,放低姿态说道:“对不起医生,我该早点的。”   他眼前突然闪过第一次看见周堇青狼狈地在男人身下承欢的场景。   他的自杀理由实在充分。   “我会...”陆槿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好好照顾他,请您告诉我该怎么做,他不能只活到三十岁。”   陆槿用了自己所有的意志力控制,还是没有忍住最后一句的咬牙切齿。   “周堇青,你愿意他照顾你吗?你是自愿在他身边的吗?”黄医生语气变得温和,她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周堇青询问道。   周堇青脸色苍白,他其实没怎么听清黄医生的话,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差,好像活不久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也没有多想活着。   能在陆槿身边的话,多活一天就是赚了一天。   只是两个人的情绪都太激烈了,他被吓到了。   陆槿看他的那一眼,像是没有月光照耀的海洋,又黑又冷。   “lily,不害怕了。”陆槿抱住周堇青的整个身体,下巴放在他的头顶上,轻轻拍着他的背,他在面对周堇青的时候,用不上自己的学习资料,他总是神奇地可以感受到周堇青的情绪。   “不害怕了,我在这里呢,我不生气了。”陆槿亲吻周堇青的头发,语气轻柔,似乎在证明自己确实平静了。   事实上完全没有,陆槿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心脏不正常地急速跳动,这种愤怒比那天看到李润其的手放在周堇青的身上更甚。   周堇青藏在陆槿的怀里,手小心翼翼地环上陆槿的腰。   这种情况下的依赖做不得假,黄医生叹了一口气,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药单递给陆槿,认真交代道:“陆先生,周堇青的身体比起吃药,更需要疗养,饮食和睡眠都要规律,酒精和不符合规范的助兴药物是要绝对杜绝的,这些是我给他开的药,中药和西药一起吃,疗效会更好。”   “谢谢您。”陆槿牵着周堇青拿过药单点头。   两人又交流了关于周堇青的具体病情和要注意的具体事项,上课从来不用记笔记的陆槿拿出手机认真记录。   “要定期来医院复诊,好好照顾自己。”黄医生看着周堇青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   周堇青也朝黄医生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他知道这位医生是真心对他好,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来自陌生人的纯粹好意了。   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陆槿一只手拿着装着好多药的袋子,一只手牵着周堇青,他们没有坐车,陆槿带着他散步在街道上,医院建的离市区远,路灯下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周堇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带着橙花香气的温热外套盖到周堇青的身上,陆槿重新牵起周堇青的手,周堇青抬头看向陆槿,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让人怜爱。   “是不是一直都很疼?”陆槿突然问道,他没有看着周堇青,脚下也不停,慢慢的走在人行道上。   “你的体检报告上说药物紊乱会导致很多的并发症,周堇青,你是不是一直都很疼?”陆槿又叫周堇青的名字,可是这次却没有带着严肃,只是轻轻的,他转过头看着周堇青,面无表情却温柔地说:“你以后有人可以说了,冷了可以说,疼也可以说,第一天我就说过,我会修好你的,你应该要相信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欺骗你,那就是我。”   周堇青停下脚步拽住陆槿,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直以来积压的委屈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他抬起头看向陆槿路灯下英俊的脸,陆槿真的像一个逆着光走来拯救他的英雄,在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翻来覆去地叫他忍的时候。   陆槿说他可以说出来,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疼,很疼,一直很疼。’周堇青哭得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他挂在陆槿的身上,他知道,他抱住的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他的人。   会保护他,会在意他的痛苦,会永远站在他这一边的人。   周堇青突然就不在乎了,他不在乎陆槿对他的爱是哪种爱。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会因为你的痛苦而痛苦的人,有多难呢。   陆槿蹲下身体,他的手朝周堇青招了招,说道:“上来,我背你,背你就不疼了。”   周堇青这次没有再惶恐,而是听话地上了陆槿宽阔有力的背,他的脸埋在陆槿的脖颈间,闻着陆槿干净的味道,却记起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是一个温和儒雅的小学美术老师,他从来没有因为周堇青是双性人这点上怪过他,反而处处给他最好的,所以周堇青的童年是很幸福的,在周堇青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总是这样背着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轻声给周堇青讲故事。   在森林里迷路的小红帽,失去了声音的小美人鱼,被锁在高塔里的长发公主。   “你是爸爸最珍贵的宝贝。”父亲总是这样说。   周堇青转头看向陆槿,心里悄悄想。   爸爸,你在天上看见了吗?现在我又变成一个人的宝贝了。   希望你能看见,然后保佑他一直平安喜乐。   也保佑我能在他身边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云层。   --------------------   发现前两章的章数写错了,已经修改了,不好意思。 第二十一章   石明真的退学了,不仅仅是他,从前欺负过周堇青的那些男学生全部都在星程消失了,明明有几十号人,但是周堇青真的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明明把周堇青关在家里是更简单的一种方法,他在答应陆槿做他的宠物的时候也有了这种觉悟,但是陆槿并没有这样做。   周堇青问他为什么的时候,陆槿是这样说的。   他似乎很疑惑周堇青的问题,问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关在家里?”   ‘因为我是你的宠物。’   “这点当然没错,但是你是一个人,和小猫小狗都不一样,它们在家里就可以正常的生活,你不行,正常的十七岁小孩就是要上学的。”陆槿喂了周堇青一个草莓,继续说道:“还是说你不想要去上学?想要呆在家里?”   周堇青摇头。   ‘我想要上学。’   虽然他成绩不好,也没有丰富多彩的学校生活,但是他还是想像正常人一样上学。   和陆槿一起赶早课,等陆槿放学,看着和陆槿一样的课本,写和陆槿一样的作业,这样简单的快乐他想要拥有。   ‘可是这样会很麻烦。’周堇青举起手机。   陆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有什么麻烦的?你想要上学,我就会把学校变得安全,你想要活着,我就会把你的整个世界都变得安全。”   这样狂妄的话在陆槿说来却完全不会违和,他就是有一种让人安定的能力,他决定了养周堇青,给了周堇青永远的承诺,那么在他杀死周堇青之前,周堇青就绝不会被其他因素伤害。   何况开除几个没什么影响力的学生实在不是什么难事,真正要费点心思的,陆槿还没开始动手。   门铃声响起,周堇青朝玄关看去,陆槿家还从来没有来过客人,连负责整栋别墅打扫清洁工作的阿姨都是刚好错开他们在家的时间来的,周堇青从来没有看到过,是听陆槿打电话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陆槿的私人领地意识很重,他讨厌别人进到自己的个人领域,要不是别墅实在太大了陆槿恐怕也不会雇人,毕竟他连小花园的花都是自己打理。   所以周堇青很好奇,是谁会按这栋房子的门铃,难道是陆槿的父母?   他被自己的猜想弄得紧张起来。   陆槿拍拍周堇青的头,安抚道:“是你的医生来了。”   我的医生?周堇青疑惑,黄医生吗?   陆槿打开门,礼貌地朝门外穿着铁灰色西装的男人点头,说道:“温医生,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   “陆槿,好久不见。”温漾脸色不算好,他死死盯着陆槿的笑容,似乎在寻找什么,沉默十几秒之后说道:“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是吗?”陆槿笑容不变,只是眉有些微微挑起:“我一直有在努力的学习。”   “但愿你学习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温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进去吧,你说今天不是你看病。”   “啊,不好意思,请进。”陆槿让出位置让温漾进门。   温漾是第一次来到陆槿生活的地方,他一眼就看到跪坐在客厅中央地毯上的男孩,白金色的长发和可爱卡通的睡衣,容貌似女,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是个长的很精致的男孩子。   他的眼神看到自己有点瑟缩,对上眼之后又马上错开去寻找自己身后的陆槿。   很没有安全感,但是很依赖陆槿。   陆槿居然能和人有这种亲密关系?温漾心中疑惑,事实上在陆槿打电话来说请他帮另一个人看病的时候他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lily,这是温医生,是一位很优秀的心理医生。”陆槿把周堇青抱到沙发上坐好,又放了一个抱枕在他的怀里,才站起身来看着温漾笑道:“温医生,过来坐吧。”   温漾苦笑着自言自语:“这句话在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是讽刺。”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脸上绽放的笑容让人舒服,随意地问起:“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周堇青,现在不能说话。”陆槿坐在周堇青的身边牵着他的手说道:“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不是生理上的问题,是心因性的,所以才请您来。”   “好。”温漾点头,他看向陆槿说道:“能让我和患者单独呆一段时间吗?”   周堇青拽紧了陆槿的手,明显不想要陆槿离开,他眼里流露出恳求,陆槿无奈地说:“温医生,他胆子很小,可能没办法一个人问诊。”   温漾询问地看向周堇青,他的容貌并不太出挑,但是属于耐看型的,可能是心理医生都这样,温漾周身感觉不到一点攻击性,让人很轻易就能接纳他。   周堇青虽然不太紧张了,但是还是不太愿意一个人看医生,所以他点点头附和陆槿的话。   温漾点头接受,他倒也接收过很多这样的患者,不过一般都是年纪很小的孩子,周堇青这样依赖并且信任陆槿他是没有想到的。   毕竟,那是陆槿,他从医经历上最大的滑铁卢。   “周堇青,你好,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温漾,你叫我温医生就可以。”温漾笑道,他拿出一本笔记本,又从口袋里变出一个糖果,递给周堇青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初次见面,这是礼物。”   周堇青看着那枚糖果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他又转头看向陆槿,等陆槿点头他才伸手接过了温漾的糖,他点头举起手机,上面是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你说话就好,我懂一点唇语。”温漾笑道:“糖是西瓜味的,希望你喜欢。”   话音刚落温漾就看见周堇青将糖纸剥开将糖放进了陆槿的嘴里,而陆槿显然也有点惊讶,但是惊讶过后又觉得理所应当,他看着温漾笑道:“不好意思温医生,我和他说过不能吃别人的东西,而且他喜欢草莓味的。”   “.....好。”温漾心中怪异已经膨胀到最大,他收回刚开始的那句话,陆槿明明有很大的变化,放到两年前,他简直梦都不敢梦陆槿能和人有这种亲密举动。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温漾用钢笔敲了下笔记本的牛皮封面,问道:“堇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能说话的呢?”   和陈医生一样的问题,周堇青知道想要治病逃不过这个问题,而和陆槿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很想要说话,想要回应陆槿对他的好,用自己的声音。   周堇青眼眶红红的,却没有让眼泪留下来,他感觉到陆槿的手臂穿过了自己的腰,整个圈住他,是一个保护和占有意味都很足的姿势。   他深吸了口气,开始从那个雨夜讲起。   缓慢地,仔细地,把自己还没有愈合地伤疤血淋淋地剖开展示在温漾的眼前,希望他能找到治愈的方法。   温漾的神色随着周堇青故事的推进变得越来越差,但是他仍旧是温和的,偶尔会疏导周堇青几句,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陆槿很讨厌这种周堇青和别人交流但是自己无法融入的状况,但是如果这是周堇青可以说话的代价,他会克制自己,努力去接受。   “陆槿救了你?”温漾突然打断周堇青,随后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不,你继续说。”   他自然地转换态度,问道:“那之后呢?”   “那之后他就一直和我在一起了,对了,他最近发出过声音,叫了我的名字。”陆槿理所当然地接过话题。   “发出过声音?在什么情况下?”   陆槿皱起眉,他眼神暗下来,语气不太好:“不好的情况,我要杀人,他求我不要杀。”   奇怪的是,温漾竟然完全对陆槿要杀人这件事表现出惊讶,他语气平静地说道:“那确实算是极端情况。”   “堇青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你其实不说话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不想说话,对吧?”温漾看着周堇青问。   周堇青有些着急地摇头‘以前不想说,现在想说的。’   “哀莫大于心死,你长时间处在这种情绪下,封闭自己的内心太久,其实你是能说话的。”温漾鼓励地看着周堇青:“你可以说话,堇青,你没病,第一句已经说出口了,后面的都没有那么难,你只是太久没说话,需要练习。”   ‘是吗?’周堇青不自信地问出口。   “是的,堇青,你要自己相信自己能说话,你从前抗拒对这个世界说话,但是现在有了想要说话的人,对吧。”   周堇青转过头看向也在看着他的陆槿,有的,他做梦都想陆槿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听见医生的话了吗?你可以说话的,我等着你和我说早安和晚安,好不好。”陆槿亲了亲周堇青的眼睛,真心实意地笑着说。   周堇青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在刚刚不得不和别人回忆那些噩梦的时候他都没有哭,却因为陆槿这样一句话哭了出来,他抱住陆槿的脖子,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的主人身上。   “不好意思温医生,我的宠物是有点粘人。”陆槿说着不好意思却语气里都是得意,像小孩子在炫耀玩具。   温漾本来在梳理周堇青的病历,却在听见宠物一词的时候猛然抬起头来,他看着微笑的陆槿中的眼神全是惊愕,甚至带着恐惧。   宠物?温漾猜测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连最不可能的情侣都想到了,但是完全没有想过陆槿现在竟然离谱到把人作为宠物,但是想想他们之间的相处,想想这是陆槿,一切又都合理起来。   陆槿怎么会有爱人?陆槿根本都没有爱这项人最基本的能力。   温漾看着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的陆槿,寒意从脚底一直涌到头顶。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说我的宠物这几个字的时候都不会给温漾这么大的影响,只有陆槿,陆槿不可以有宠物。   因为所有被陆槿冠以宠物之名的生物,下场都只有一个。   只有死亡。   --------------------   马上就能说话啦! 第二十二章   陆槿出生在父母结婚的第二年。   陆淮和杜若枫虽然在家世上看起来是标准的政商联姻,但是事实上两人确实是自由恋爱,两人是大学校友,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相识,没过几个星期就坠入爱河,成为了学校里人尽皆知的一对,校草和校花谈恋爱了,论坛里的贴子层出不穷,就连两人出门吃个夜宵,都会被偶遇的人拍下来分享。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这是所有人对他们的评价,而两人的爱情也确实顺风顺水,毕业之后杜若枫出国接着深造,而陆淮留在国内创业。   距离丝毫没有动摇两人之间的感情,陆淮在最忙的时候也仍然会每天和女朋友打电话,分享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事,而杜若枫也同样,两人的邮件往来,总有杜若枫拍的生活照片,夹杂着想念的甜言蜜语。   没有经济上的压力,没有来自父母的阻挡,陆淮在杜若枫硕士毕业回国的首都机场向她求婚,晴朗的周一清晨,在人声鼎沸的机场大厅。   陆淮单膝跪地,拿出提前一年定制的钻戒,问出了那句全世界最浪漫的话。   “杜若枫,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五年,也是他们相爱的第五年。   杜若枫眼含热泪伸出左手,说出了愿意。   盛大的婚礼甚至上了报纸头条,他们成为了首都上流圈子里交口称赞的模范夫妻。   杜若枫是西林集团的独女,学成归来自然要接手自家的生意,而陆淮的公司也已经在首都站稳脚跟,两人都忙,虽然都在首都,却也聚少离多。   陆淮和杜若枫的性格相似,都是强势骄傲的人,两人最开始被彼此吸引也是因为对方足够的优秀,可是在婚姻生活中,再优秀的人也需要妥协退步。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也许确实有道理。   陆槿的来到让陆淮和杜若枫都猝不及防,因为两人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并没有打算这么早要孩子。   尽管该做的避孕措施都做了,陆槿还是幸运的存活了下来。   杜若枫看着B超里花生米一样大小的陆槿,母性打败了理性,她牵着陆淮的手做了要把陆槿留下来的决定。   陆淮给孩子取名为槿,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这个字,因为是杜若枫最喜欢的花。   陆槿出生在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陆淮抱着他,像所有第一次做父亲的男人那样紧张又兴奋。   杜若枫产后恢复的很好,还没做完月子就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陆淮对此颇有微词,但他知道老婆的性格,于是尊重杜若枫的决定。   由于父母的工作太忙,陆槿从出生开始就在爷爷家长大,爷爷是一个严肃古板的军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军队里,小小的陆槿幼年回忆中最多的人是一位年纪不大的保姆。   而最开始发现陆槿不对劲的人,也是这位保姆。   她发现陆槿没有表情。   一个才两三岁的小孩子,应该是最闹最会哭的时候,可是陆槿从来不哭,也不笑,甚至不会因为父母长时间的缺席流露出负面的情绪,保姆甚至都觉得自己不用照顾他,因为陆槿也从来不会乱跑,除去吃饭睡觉,最多的时间就是一个人坐在小毯子上看儿童绘本。   杜若枫和陆淮此时的感情已经出现了问题,两人开始不断的吵架,内容很多很杂,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两人谁都不愿意退一步,最后总是以冷战结束。   爱情经不得频繁的消耗,无论对哪对恋人来说都是。   保姆和杜若枫提过一句小少爷太安静了,杜若枫一开始不以为意,因为陆槿实在很聪明乖巧,他会说话写字看书都比平常小孩子要早太多,也不会像平常小孩那样吵闹不懂事,她当时觉得陆槿只是早熟了一些,或许还内向了一些。   杜若枫和陆淮陪伴陆槿的时间很少,所以他们没有意识到一个小孩一个星期都不说一个字代表了什么。   陆槿的沉默和永远没有光彩的黑瞳甚至让保姆们感到害怕,她们私下里都说小少爷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直到陆槿四岁的时候,杜若枫被幼儿园老师叫到了学校,老师委婉地和杜若枫说希望她可以带陆槿去看看医生。   杜若枫看着浑身都很好的陆槿,不明白老师在说什么。   老师只好对杜若枫全盘托出,她怀疑陆槿有阿斯伯格综合症。   杜若枫听见这个名字一怔,她第一反应是愤怒,陆槿明明很正常,可是还没等她出声反驳,老师接着说了一件事。   “陆槿小朋友自去年入学以来,除了回答老师的问题,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交流过,也从来不哭不笑,这已经是典型自闭症的表现了,您就从来没发现过吗?”老师有点埋怨:“我早就想联系您了,可是您一直都很忙,忙到连自己的小孩子都不在意了吗?”   杜若枫被老师说的惭愧,她没有选择坐车,而是牵着陆槿走在回家路上,还给陆槿买了一个香草甜筒。   “星星。”杜若枫叫陆槿的小名,她看着陆槿抬起头来看她的脸,陆槿长得并没有像她或是像陆淮,反而是结合了他们两个容貌的优点,是一出生就被人称赞的漂亮小孩。   “对不起啊,妈妈都没有时间陪着你。”杜若枫蹲下来捧着陆槿精致可爱的小脸蛋,苦着脸说:“我们星星是不是都好委屈,妈妈和你道歉,对不起,以后妈妈都会陪着你的。”   陆槿的眼瞳太黑了,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深沉,面无表情地问:“我为什么要委屈?”   他的语气太过正经,并没有小孩子的别扭,杜若枫被他问的一愣,他原本以为陆槿会跟她抱怨自己不在意他,但是现实是,陆槿好像根本不在意母亲经常不在身边。   杜若枫在这一刻心里的惊慌溢满,她本来想要明天再带陆槿去医院,却改变了想法,今天就要去。   陆槿在看医生的时候甚至不需要杜若枫的陪伴,他才四岁,早熟好像已经不足以解释陆槿的怪异。   等待的时间很焦灼,等到陆淮到了医院陆槿还没有出来。   “怎么了?”陆淮听说要带陆槿看医生,会议都抛下赶过来,杜若枫这时也忘记了两人还在冷战,焦急道:“星星好像有点心理问题,老师说他在学校里从来都不说话,我记起来以前小严也说过星星太安静了。”   “太安静了是什么病,你不要自己吓自己。”陆淮拍拍杜若枫的肩膀,可是也许是直觉,也许是今天陆槿的眼神,丈夫的安慰并没有减轻杜若枫心里的慌。   直到她和陆淮被叫进诊室,陆槿坐在小沙发上,就算看见了很久不见的父亲也没有别的情绪。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陆淮先问。   “先生。”医生抬了抬眼镜,语气温和:“经过初步的测试和判断,陆槿并不属于阿斯伯格综合症,也并不是自闭症。”   杜若枫深呼了一口气,她几乎感激地看着医生,陆淮也牵着她地手紧了紧,但是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他确实没有精神上的病症,但是心理问题很大,我想之所以您会觉得他有阿斯伯格的特征,是因为他过于安静,不会和人交流对吧。”   杜若枫点头。   “和阿斯伯格综合症不同的是,这些行为并不是小朋友做不到,而是不想做。”医生拿出一张画着一个正方形和一个圆的纸给他们看,两个图形都画得非常标准,像是打印上去的,医生看着他们说:“这是刚才做的测试,陆槿并没有只能做单一行为,相反,他的智商和逻辑能力都非常优秀,远超同龄的小孩。”   “但是他的共情能力非常弱。”医生看了一眼在看窗外的陆槿,温声道:“他几乎感受不到别人的情感,也感受不到自己的情感,所以才会沉默,因为不知道要表达什么,不知道对别人的情感要有怎样的反馈,所以他选择直接忽略。”   杜若枫想起今天陆槿问她的那句为什么要委屈,心里痛的揪起来,一定是因为父母都没有陪伴在身边,导致陆槿连快乐委屈这种感情都没有,陆槿太孤独了。   她和陆淮根本就没有尽到父母最基本的责任。   “我要把星星接回家住,不让他住爸那里了。”杜若枫和陆槿坐在后座说道。   陆淮微微皱了下眉头,他边开车边说道:“我不反对,但是我们工作那么忙,星星就算住到跃水来,也还是保姆带。”   “你的工作就那么忙!忙到连陪你儿子的时间都没有?!”杜若枫声音高了点,怕吓到陆槿,却发现陆槿一点反应有没有,端正地坐在座位上,眼睛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她的心更痛,却听到陆淮说:“那你又有时间了?不要说的儿子现在这样是我一个人的过错一样。”   杜若枫不想在陆槿的面前吵架,便不说话了,把陆槿送回陆正贤的宅子后,她靠着墙点着了烟,有些疲惫的看着陆淮说道:“陆淮,我们在一起十多年了,也许也够了,也许爱情总会被消磨到现在的样子,我现在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出轨,反正我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你至少要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来。”   “你儿子现在心理出现了问题,他才四岁。”杜若枫看着夜晚的天空,说道:“既然我们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就得对他负责,我也一样。”   陆淮沉默了很久,就着杜若枫的火点着了烟,他看着杜若枫仍然年轻明艳的脸,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我们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小事也要吵很久,是什么时候一个月都打不了一通电话,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别人的暧昧心意,是什么时候放弃了这段曾经打败了时间距离的感情。   在潜移默化中,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   出现了新的称呼,星星!   讲讲小陆 第二十三章   陆槿懂事很早,在其他小孩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记忆,四岁那年他离开爷爷的房子,住到了自己的父母身边。   对于陆槿来说,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无非是换了个地方住,反而更麻烦了,因为父母总是对他露出一种他理解不了的表情,当然,所有人对他露出的表情他都没有办法理解。   他们总在和自己说对不起,陆槿却不知道他们在道歉什么,幼儿园老师说做了错事才需要道歉,他并没有觉得父母做了什么错事。   父母对他来说和爷爷家的保姆,幼儿园的同学,道路上的野猫,花园里的树,都没有区别。   在陆槿学会意义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发现这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没有意义。   他似乎从出生就和别人不同,所以才会去看医生。   喜怒哀乐,在陆槿看来就只是书本上的字词,他从来没有体会到过,也同样体会不到别人的。   老师说见面要打招呼,他就说你好,母亲说要懂礼貌,他就说谢谢。   可是为什么要打招呼,为什么要懂礼貌,他又不知道了。   父母之间最大的争吵发生在陆槿七岁那年。   原因是陆槿看到了父亲和他的情人做爱。   做爱这个概念对年仅7岁刚上小学的小朋友来说太超前了,但是陆槿就是知道。   其实这不是陆槿第一次看见,但是是杜若枫第一次知道,因为陆槿问她为什么父亲在和不是自己母亲的人做爱。   陆槿的疑惑来自于一本书,是一本爱情小说,上面说两个人相爱才会结婚,才会进行性行为,然后生下爱的结晶。   那么父亲应该和相爱结婚的母亲做爱才对,为什么那时他看见的父亲身下的女人不是母亲呢?   两个人激烈的争吵声分贝太高,而且内容并没有什么陆槿学习的价值,只是在互相指责,陆槿拿起手中的课本不耐烦地丢过去,说了一声:“吵死了。”   陆淮和杜若枫安静下来,经过这三年的共同生活,两人和陆槿的关系也没有更亲密。   一个是因为两人的感情已经破裂,都不愿意回家面对彼此,另一个是两人都不愿意面对陆槿。   明明是自己的小孩,作为父母的两人却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恐惧。   陆槿五岁的时候,用西餐刀捅了一位保姆的胳膊,而原因只是因为那位保姆不小心把果酱沾到了他的袖口。   陆槿六岁的时候,在学校打架差点把同学的腿打断,因为那位同学擅自拿走了陆槿的铅笔。   陆槿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过于冷血的高攻击性和几乎没有的道德边界让陆淮和杜若枫感到棘手,他们的说教甚至体罚对于陆槿来说丝毫起不到效果,他们可以处理最难搞的合同,赚了数不尽的钱,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地位。   却无法教导自己误入歧途的小孩,只能交给医生。   可是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医生,陆槿也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随着年龄的成长,陆槿的性格越发冷漠无情。   他能得到所有的奖状,却无法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八岁那年,陆淮死了。   跃水别墅主楼后有一个小洋房,陆淮经常会带他的情人在这里过夜,那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天,陆淮的死亡让这一天变得对许多人有意义。   除了陆槿。   冲天的火焰照亮了午夜,陆槿看了一眼燃烧的房子,火光似乎点燃了星星,他平静地将目光转回自己看的书上。   等消防队赶来时,小洋房已经烧成了灰烬,还好和主楼隔着一大片草坪,所以火势还没有波及到主楼。   119是邻居拨打的,那时已经是凌晨,大家都睡觉了,所以才发现的那么晚。   杜若枫赶回家的时候陆槿一个人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母亲回来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火已经灭了,陆淮的身体化为了了灰烬中的一抹残影。   “星星,你睡着了是吗?”杜若枫颤抖着问。   陆槿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害怕,悲伤,委屈,都没有。   在父亲死亡的这一晚,八岁的陆槿就像是度过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也许只是有些吵闹。   起火的原因是因为香薰蜡烛烧着了蕾丝的窗帘,而唯一的出口,门锁坏了。   而那扇沉重的铁门,并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这是一场完完全全的意外。   在陆淮的葬礼上,杜若枫失态痛哭着举着丈夫的黑白画像为他送灵,而与之相反的是,作为独子的陆槿,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冷静的像是误入这场葬礼的陌生人。   葬礼过后一个月,杜若枫一个人坐在书房,面色痛苦地打开只有她知道的监控,镜头正对着的是后花园。   陆淮搂着情人走近小洋房,然后两个小时后能看到房子里开始出现火光。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人影出现了。   八岁的陆槿穿着睡衣从后花园穿过,他似乎在草地上找着什么东西,找到了之后目不斜视地路过洋房,回到了主楼。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停顿。   那时候火光已经穿过窗户了,杜若枫没有办法催眠自己陆槿没有看到,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哭声却没有办法被掩住,眼泪透过本就红肿的眼眶,顺着脸颊流到手指上。   陆槿放学回到家,看见母亲佝偻着肩坐在沙发上,她转过头来,陆槿看见了她憔悴狼狈的脸,每天都要做很多保养的母亲似乎突然老了很多。   陆槿同往常一样准备上楼,却被杜若枫叫住,她叫的是陆槿的大名。   “什么事?”陆槿站到杜若枫面前,他明明才八岁,一个小学生,气场却是冷的。   ‘啪!’   陆槿的脸偏到一旁,他有半瞬的怔愣,陆淮打过他,但是杜若枫却是第一次,他慢慢转过头不解地看着脸色又悲又怒的母亲。   “你是不是恨你爸爸,因为他带别的女人来家里,所以恨他。”杜若枫声音很哑,她几乎歇斯底里地叫喊道:“可是他是你爸爸!!你怎么能杀你爸爸!”   陆槿感到疑惑,他看着杜若枫像疯了一样的神情平静地说道:“我没杀他。”   “门锁是不是你弄坏的?”杜若枫已经完全忘记了站在面前的是自己才八岁的儿子,她几乎是把陆槿看作了一个恶魔,眼神里燃满了恨火。   “不是。”陆槿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你那晚没有睡着,你知道爸爸的房间起火了。”杜若枫说的是肯定句,而陆槿也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去救他?!甚至119都是邻居打的,你就这么恨他,恨到要他死!”杜若枫抓着陆槿的肩膀摇晃,语气几乎要呕血:“你明明可以救他的,你来得及救他的!”   陆槿望着杜若枫,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恨他?我又为什么要救他?”   杜若枫睁大了双眼,她看着陆槿似乎真的在天真发问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她的声音颤抖:“你真的是一个怪物,陆槿。”   陆槿听到这个词也没有什么波动,他问道:“你又为什么这么难过?妈妈,你不是不爱爸爸吗?”   “我爱他啊,我当然爱你爸爸....”杜若枫眼泪一直在流。   “你们各自都有其他的情人,这样也能叫作爱?”陆槿真诚发问,情人这个词在八岁的他口中说出让人觉得怪异扭曲。   杜若枫捂住脸庞,她泣不成声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后悔了....陆槿...我不该把你生下来....她们说的对,你根本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你连自己的父亲都能杀掉。”   她开始痛哭,哭声掩住了陆槿的那一声:“我没有杀他。”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吗?   好像是的。   “那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子的呢?妈妈。”陆槿蹲下身,看着疯疯癫癫的母亲。   “我想要你不要是一个怪物!我想要你正常!我想要你爸爸活过来!”杜若枫朝着儿子大喊。   “最后一个不行,前面两个我可以努力满足你,作为你把我生下来的弥补吧。”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八岁的小孩说出来的话,而杜若枫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她第二天就把陆槿扔进了精神病院。   接收陆槿的医生是那年刚刚博士毕业回国的温漾。   温漾对陆槿的第一印象很深刻,因为他在被母亲独自一人丢在医院的时候显得太过镇定,完全没有一点小孩子的样子,没有吵闹,没有害怕,没有茫然,而是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拿出了一本书,那本书温漾过了很多年后都记得,是一本专业心理学书籍,他大学的教材之一。   陆槿在疗养院呆了整整五年,出院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是正常人了,甚至应该说是一个彬彬有礼,温柔谦和的优秀少年人。   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对他的评价会带上怪物两个字。   但是温漾知道完全不是这样,陆槿在十岁那年确诊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他知道自己的病的时候完全是不在意的态度,他说:“我早就知道的事情,何必又说个病来确认,还要细分一下是哪种怪物吗。”   其实药物治疗,电击治疗或者其他更激烈的疼痛治疗对于陆槿来说完全没有起效,甚至他也不抵触,温漾问他会不会恨送他来的母亲,陆槿面色平静地说:“她开心就好,我为什么要恨她,没有意义。”   总有人问他会不会恨某人,在知道他那夜没有救父亲的时候问他,在母亲把他关到精神病院的时候又问他。可是陆槿很疑惑,他们肯定地说他不会去爱,为什么又笃定他拥有恨?   爱和恨有什么区别?   温漾知道这样更可怕,因为陆槿的自我控制能力太强了,他可以完全伪装起自己的攻击性,这样比那些天天发疯的精神病人更棘手,因为你并不知道他的病症到底有没有在治愈。   温漾也不知道他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他有时候甚至还会被陆槿绕进去,陆槿的思维能力非常缜密,他自有他自己的一套法则。   他有着一切高智商犯罪者的潜在必要因素。   陆槿从进医院开始就开始观察学习,从日常场景中,从书本中,从电视剧电影中,他学习怎么做一个正常人,既然自己无法感知感情,那么他只要知道所有交往中会发生的情况,然后学习正常的人是怎么应对的,这样就可以成为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正常人。   他的大脑是一个巨大的处理器,别人用情绪,用直觉支配身体的时候,陆槿用学习资料设定好的程序。   就像他答应杜若枫的那样,陆槿做出了承诺,就一定会做到,他讨厌既定轨道偏离,他自己也不行。   什么样的情况该笑,什么样的情况该生气,什么样的情况该附和,什么样的情况该反驳。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原来父亲的葬礼应该要哭。   陆槿一直都在学习,而且他学的很快,并且学的很好。   陆正贤,也就是陆槿的爷爷来看他的时候,陆槿已经可以通过所有的测试,再高明的医生也没办法把他留在这里,所以陆正贤带走了他,事实上陆正贤觉得杜若枫完全是因为陆淮的意外离世受到了刺激,他并没有觉得陆槿有什么病。   老年丧子,他绝不可能再失去唯一的孙子。   出院的那天,温漾送了陆槿一只宠物,是一只猫咪,陆槿收到的时候显得非常惊喜,虽然温漾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又一次伪装。   那只猫被陆槿取名Cindy。   这是这辈子温漾做的最错误的决定,没有之一。   陆槿之后所有被他杀死的宠物,温漾都觉得是自己给他递的刀。   --------------------   精神病预警! 第二十四章   温漾看似简单的问诊却给周堇青带来了巨大的信心,他开始努力张口说话,像温医生说的那样每天都在自我催眠自己是正常的,自己是可以说话。   效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好,在一个日常的清晨,周堇青终于说出在上次舞会之夜后的第一个词。   是主人,就像陆槿幻想中的那样。   这次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山泉一般的清澈,少年人的声音轻轻飘进陆槿的耳朵,他心脏好像停跳了一秒钟,本来还没清醒的大脑一下子吹光了所有怠意,眼睛大睁着看向怀中的小宠物。   “主人。”周堇青将反复练习的这个词语再说了一遍,他自己也很惊喜,眼睛亮亮地注视着陆槿,轻声说道:“早安。”   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声音回应陆槿的早安了,而不是用嘴型,或者冷冰冰的备忘录。   陆槿搂紧了周堇青,他的眼睛里全是喜悦,在他耳边说:“谢谢lily,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一定很难,但是你做到了,谢谢你能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原来自己也会有一天会真心实意地感到感激。   原来谢谢这个词语是有意义的。   因为不是生理上的问题,周堇青迈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之后,说话也变得流畅起来。   而陆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什么都要问一句周堇青。   “早上吃煎饼果子好吗?”   “好的,主人。”这不是陆槿第一次做这种接地气的食物,但是周堇青还是觉得在陆槿的口里说出这四个字有些违和,而陆槿却不觉得这句话合格,于是他仍然期待地看着周堇青。   周堇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想要火腿肠和鸡肉,还有一杯加糖的豆浆。”   陆槿终于满意,边回头走近厨房边说:“先坐好,可以看看课本。”   “好的,主人。”周堇青在餐桌坐好,翻开自己的课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陆槿给他写的笔记。   还是像读天书一样,周堇青的注意力全都到了陆槿的字写的真好看上面去了。   吃完了早餐,陆槿又照常帮周堇青穿衣服,他拿出一套粉色的内衣,笑着问道:“穿这件好吗?”   周堇青已经习惯了陆槿无微不至到有些过分地照顾,他红着脸小声说:“可以的。”其实还是觉得穿女孩子的内衣有些奇怪,但是他乐于满足陆槿所有奇怪的癖好。   周堇青对陆槿的纵容没有条件限制。   其实陆槿的决定并不会因为周堇青的回答而改变,但是他非要问一句,就为了听周堇青的声音。   总是带着些怯的,像是没过变声期的小孩子一样柔软的声音,仿佛是一片羽毛,扇的陆槿心痒。   “这件好看吗?”陆槿边给周堇青扣内衣扣子边问。   “好看的。”周堇青尴尬的手脚都麻,不会说话的时候陆槿不会问他这么多问题的。   “是因为穿在你身上才好看。”陆槿双手托着周堇青的胸揉了揉:“因为lily的胸很好看。”   陆槿走到他面前,眼睛直直盯着周堇青并不丰满的胸脯,像是在自言自语:“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我想要舔一舔。”   周堇青被陆槿突然色情的发言弄得不知所措,一起生活的这一个多月来陆槿就连每晚帮他洗澡的时候都是一副对他的身体一点欲望没有的样子,怎么突然.....   “可以...可以舔....”周堇青震惊地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淫荡到了一定的程度,居然可以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   但是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太轻还是陆槿刚才在走神,陆槿并没有听见,他默不作声地为周堇青穿好了校服,然后又在周堇青面前脱掉睡袍只穿一条黑色内裤开始换自己的校服。   陆槿的身材非常好,宽肩窄腰,形状漂亮的胸肌下是垒块分明的六块腹肌,两条人鱼线利落地插进内裤里的禁区,一双腿又直又长,就连内裤里还未.....   陆槿勃起了!   周堇青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惊讶地将目光放到陆槿的脸上,而陆槿这时已经穿好了衬衫,他注意到周堇青的目光,面色如常随意地问道:“怎么了?”   “主人,你....你...”周堇青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个词,他支支吾吾地开不了口,陆槿将衣服全部穿完之后,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看着他爆红的脸颊,问道:“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周堇青刚想说没事,但是肯定骗不过陆槿,要是被发现撒谎他可能就没命了,没有夸张,周堇青知道陆槿下得去手。   “主人,你勃起了。”周堇青只能不好意思地说。   陆槿毫不在意地说:“就这个?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等下就会消下去了。”   还没等周堇青说话,陆槿又站直身帮周堇青理了理头发,漫不经心地说:“很麻烦,每次看到你的身体都会这样,这样说来,我的身体不比你的身体好到哪里去。”   直到学校里第二节 课结束,周堇青都仍然在陆槿那句话带来的冲击中回不过神来,他看着斜前方陆槿的背影,不可置信地想,原来陆槿一直对他的身体有情爱方面的欲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最开始几天他都有观察陆槿的情况,只是后来陆槿每次都一脸的平静,他就不好意思总是看了。   可是他从来没见过陆槿是怎么解决的,他的身体从开始吃药调养以来欲望已经不会总是爬上身体了,只有陆槿的手碰上自己的皮肤的时候会稍微忍不住,所以后来陆槿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用玩具....   陆槿难道也是用玩具?不对,陆槿为什么要忍?   周堇青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每天晚上都睡在陆槿的怀里,陆槿既然有想要的欲望,直接使用他不就可以了吗?   他现在已经不会往陆槿觉得他脏的方面去想了,那样是在侮辱陆槿。   不知不觉纸张上又画上了陆槿挺直的背影,周堇青脸一红,撕下来夹在课本里。   明明爱慕陆槿的时间已经很长,他还是会在面对自己感情的时候害羞的无地自容。   周堇青少见地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问题,实在是陆槿太有魅力了。   现在学校里已经不会再有人来欺负周堇青了,虽然还是有很多学生知道周堇青曾经做校园娼妓的事情瞧不起他,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上次陆槿大庭广众之下维护了周堇青,还是每天都能看见两人牵着手进学校,那些人也只敢背后讲些难听的闲话,多离谱的都有,说包养都是正常的,周堇青甚至不小心听到过有人说他录了和陆槿的性爱视频威胁陆槿的。   周堇青想,这世界上能威胁陆槿的人应该永远都没有,因为陆槿根本没有可威胁的东西。   性爱视频?想的倒美。   “唉。”周堇青坐在学生会休息室,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是陆槿的名声确实差了很多,因为和周堇青扯上了关系,陆槿已经不是那个完美无瑕,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主席了。   他被在泥泞里的周堇青拽下了月亮,脏了。   还好陆槿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周堇青看着自己画在课本扉页的陆槿侧脸,大眼睛下垂着显得有些忧郁。   自己到底能够给陆槿带来什么好的东西呢?   “lily,回家了。”   “来了。”   周堇青拿起书包递给陆槿,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朝殷雪点了点头。   殷雪抱着笔记本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疑惑不解,她问过陆槿和周堇青是什么关系,而陆槿坦然地告诉她周堇青是自己的宠物,这么离谱的回答让殷雪一直以为陆槿是在开玩笑,但是她最近知道了一些周堇青的事情,似乎陆槿没有说谎,他们也许真的就是那种游戏关系。   不说陆槿是不是同性恋,他实在是不像那样的人,如果他也是那些人之一的话,石明他们为什么会被开除?   陆槿的教养不会让他做出这样令人不齿的事情。   而且,周堇青的书包是陆槿背,周堇青鞋带散开陆槿会蹲下身帮他系好,就连周堇青等陆槿放学的时候,陆槿都会冲一杯温的橙汁给他。   “宠物”会有这样的待遇吗?   还是说....不涉那些方面,陆槿就是单纯地像养猫狗一样养周堇青?   殷雪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这太怪异了,哪有把一个人当宠物养的?不如是情色中的扮演游戏。   或者....陆槿是同性恋,他们是正经的情侣关系?可是周堇青那样的....陆槿怎么可能?   殷雪摇摇头甩出这些疑问,她叹了一口气,眼睛里的光彩也随之黯了下来,暗恋在别人看来已经是明恋,却仍然遥遥无期。   陆槿这么冷静的人真的也会陷入情爱的沼泽之中吗?   夕阳在天边烧的火红,紫色的晚霞混在云中,少女的爱恋变成蓝色。   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楼中最后一盏灯灭了。   “今天是周五,等下先去超市采购,家里冰箱都要空了。”陆槿牵着周堇青走进停车场,周堇青习惯性地点头。   “要说话。”陆槿停下来看着周堇青说道:“你以前不能说,我纵容你了,现在主人的每句话你都要有回应才行。”   他的语气并不严肃,但是很认真,让周堇青一下子紧张起来,清晰地说:“我错了主人,以后不会忘记的。”   少年人的声音像薄荷,带着点软糯的口音,看向他的大眼睛诚恳中夹着几丝害怕。   “我很凶吗?”陆槿问道。   “不....”周堇青不能撒谎,于是转话说道:“有一点,是我胆子太小了。”   陆槿看着周堇青那张娇憨的脸,脸颊由于这些日子的好吃好喝已经渐渐圆润了起来,嘴唇也有了血色,显得更像一个娇养的小傻子,这个小傻子似乎有点自责。   陆槿完全不明白周堇青在自责什么,他点了点周堇青的额头,说道:“我是有点凶,可是你不能害怕我,因为我是你的主人,是你最亲近的人。”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害怕我,只有你不行。”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主人。”周堇青抬头看向陆槿,他说的实话,他确实不害怕陆槿,只是陆槿一旦不笑或者语气稍微沉一些,就是有让空气变冷的本事,他胆子又小,就会被吓到。   可是这不代表他害怕陆槿,就连陆槿要掐死他的时候他也不害怕陆槿,只是害怕死亡。   “我相信你,我对你这么好,你应该很喜欢我才对。”   周堇青脸又红,他眼神往别处飘支支吾吾地说:“嗯..嗯...喜欢主人的。”   “你的脸好红,像苹果一样,想咬一口。”陆槿又开始大胆发言,而这次他不仅说了还付诸了实践,一口咬到了周堇青的右脸颊上。   与其说是咬,不若说陆槿是在拿牙齿磨周堇青的脸颊肉,甚至还用舌头舔了舔。   周堇青脑中的线一下子断掉,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   “冲动了,但是好香。”陆槿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像个流氓,他看着周堇青满是口水的右脸,甚至还想再来一口。   好奇怪,心里好痒,血液涌动至大脑,陆槿再也不能说自己是一个永远理智的人了。   陆槿拿手帕轻轻擦着周堇青的脸,自己的脑袋也乱就没有注意到周堇青颤抖躲闪的眼睛。   停车场很安静,快速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变得明显。   不通情爱的少年们都以为只来自自己。   “不要跳了,这样太明显了啊!”   “心跳好快,我是身体出现问题了吗?”   --------------------   恭喜小陆!爱情进度条已经准备完毕,开始加载! 第二十五章   他们还是没有去超市采购,因为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周堇青还整个人飘飘然,同手同脚地被陆槿拉着走的时候,陆槿突然停下来,周堇青顺着惯力撞到了他的肩膀上,他疑问地抬头看,丁江远就站在不远处的前方笑着。   其实还不到两个月,但是周堇青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继父了,他的出现让周堇青本来红红的脸刷一下又变得苍白。   丁江远其实还算是一个长相端正的中年人,笑起来也儒雅斯文,不像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们一样油腻恶心。   但是对于周堇青来说这个笑容就是来自最深处的地狱。   他害怕地连睫毛都在不断颤动,却用力握紧了陆槿的手,想要获得一点面对恶魔的勇气。   “小青,爸爸来接你放学。”丁江远先和周堇青打招呼,再看向陆槿,客气地说:“陆公子,还没有正式和你问候过,你好。”   “丁先生,不知道您在和谁说话?”陆槿语气疑惑地问:“是我家周堇青吗?您可能记错了,他没有爸爸。”   丁江远并不恼,他仍然得体地笑着,看着陆槿说道:“陆公子,我们的家事您可能不太了解,我知道小青到你家里去做客了,不过太久了,他妈妈有点想他。”   家事两个字他咬的很重。   周堇青听见丁江远提起母亲身体一抖,陆槿感受到了轻微皱了下眉,看着丁江远平静地说:“那刚好,我确实早就有意到你家拜访。”   丁江远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   周堇青惊讶地转头看向陆槿,而陆槿带他走向迈巴赫,边说道:“我知道路,丁先生先在家里等着我们吧。”   说完也没管丁江远就上了车。   “先别开车。”陆槿交代完司机,眼睛重新放在周堇青的身上,他手抚上周堇青的脸,沉声问道:“你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对我忠诚,对吗?”   “我记得。”周堇青认真看着陆槿。   “不再会拥有亲情,友情和爱情,也不后悔,对吗?”   “是的。”   “好。”陆槿亲吻周堇青的额头:“我最后给你一次走回过去的机会,这是最后一次。”   周堇青不理解陆槿在说什么,他茫然地看着陆槿。   “你父亲的东西,最珍贵的,我只允许你拿走一样,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作为感谢他爱过你。”陆槿看着神情从震惊变得感激的周堇青,小宠物颤抖着说:“你...你知道...”   “我知道,因为要养你一辈子,所以关于你,我什么都要知道。”陆槿接住周堇青左眼掉的一滴泪,比珍珠漂亮,比钻石珍贵。   周堇青没有想到陆槿有认真地去了解过他的过去,而要带他回丁家居然是因为这个,他唾弃自己对陆槿的怀疑。   陆槿的承诺从来没有失效过。   车子开动,陆槿低头玩着周堇青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中到达了目的地。   丁家没什么变化,本来周堇青在这个家也没什么地位,隔了五十多天才记起周堇青估计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在陆槿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兰柏迎在门口,他看见周堇青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却又在看到陆槿的时候暗了下去,细声细气地问候道:“您好,您是小青的同学吧,欢迎来家里做客,我是小青的妈妈。”   陆槿观察着这个女人,她长相古典,确实非常美貌,周堇青也只能说是继承到了七分,那种安静柔和的气质却是十分的像,周堇青还多了一分苦难带来的破碎感。   从皮相来看最多只能说是三十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眼中是温和的笑意。   如果这不是在看被自己亲手卖出去的儿子和他的客人的话,她倒是像一个好母亲。   “去拿你的东西。”陆槿没有一点客人的样子,自如地带着周堇青走进客厅,拍了拍小宠物的背。   “不要怕,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主人从来不会骗自己的宠物的。”陆槿轻声在周堇青的耳边保证,周堇青深深看了他一眼得到了些勇气,点点头上楼了。   丁江远一个眼神,兰柏也随后上楼,陆槿也没有阻止,他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   如果丁江远足够了解陆槿,就知道陆槿从来不会这么不礼貌。   陆槿放弃伪装,面对丁江远他不想费这个力气。   “陆公子,还麻烦你送小青回家了。”丁江远坐在陆槿右侧的单人沙发上,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眼神一直往他身上瞟。   是丁江远的长子,丁竟礼,他应该还有个妹妹,丁晴。   两个人都在丁家的公司上班,一家子拜高踩低,没什么脑子的蠢人。   “回家?”陆槿仿佛听到了什么幽默的话一样笑了,眼睛却是冷的:“周堇青的家在风陆君越府301号,抱歉,我们目前还没有搬家的打算。”   “您这么喜欢小青的话,我当然乐见其成。”丁江远笑得好像真的欣慰自己的‘儿子’交到了好朋友看,眼睛里精明的光却暴露了他的虚伪,他不急不慢地说:“陆总,您是聪明人,什么事不用我明说,对您讲钱是俗了,风陆最近的27号工程丁氏也有投标,小青就是我的诚意。”   丁江远换了称呼,陆槿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膝盖,面色平静如水。   “27号工程,国家的饭,丁先生也想吃一口?”   “我只是猜,小青应该有这个价值。”丁江远将丁竟礼递过来的茶放到陆槿面前。   陆槿眼神都没有放一秒,他从进门开始第一次看向丁江远的眼睛,浑浊的,肮脏的,看不到一点值得活着的地方。   陆槿的眼瞳是不带一点杂质的纯黑色,当这双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深海中的黑洞注视着你。   恐惧,寒冷,濒临死亡。   “我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陆槿语气随意地问。   丁江远没有回话,但是脸色有一丝破裂。   “周堇青的价值?你有什么资格评价周堇青的价值?”陆槿完全靠在沙发上,继续说道:“凭你有钱?还是凭你有权?”   在陆槿嘴里说出这句话来只能是讽刺,丁江远还没说什么,丁竟礼先沉不住气,语气有些激烈道:“凭他在我家白吃白住,凭我爸是那小...子的父亲。”   丁江远横了丁竟礼一眼,但是也没有反驳。   “哦?据我所知,他可不是白吃白住,周堇青吃的每一粒饭喝的每一杯水,你们都用最残酷的方法在他身上赚回来了不是吗?”陆槿忍不住笑,薄唇轻启:“至于父亲,可真有趣,你们也真能说得出口啊,什么样的父亲会强奸儿子,逼儿子出去做妓?”   “丁江远,你靠周堇青赚来的钱,拿来的合同,攀上的人情,上面都沾着周堇青的血,你不害怕吗?”陆槿盯着丁江远笑道:“没事不要总想着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朋友,多读读书,要不然你们这些蠢人好像永远也意识不到,高贵的人是周堇青,我和你,我们都一样,我们才脏,才劣等,我们才是垃圾。”   陆槿笑声冰冷,黑瞳不再遮掩锋芒。   “你知道一个人最高贵的东西是什么吗?是钱?愚蠢,是权?浅薄。”陆槿眼睛里全是不屑,他说道:“是有一颗始终善良的心,我没有,你也没有,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   “但是周堇青有,他除了这颗心甚至还有像艺术品一样的身体,你怎么敢对他高高在上?”   “艺术品?”丁竟礼发出轻蔑的嘲笑:“不男不女的身体也配得上这个词?陆总想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是被他蛊了脑子了吧,都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呢。”   陆槿大笑出声,他甚至拿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眼睛抬起看向站着的丁竟礼,明明是仰视,陆槿却全然是居高临下的神态,他眯着眼睛笑道:“丁竟礼,你该庆幸你刚刚侮辱的人现在此刻就在这个房子里,要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也许还不是全尸。”   “如果脑子不够用的话,嘴最好就不要张开,我没有欣赏疯狗发癫的爱好。”陆槿收起笑容,随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   丁竟礼冲动易怒,刚上前一步却被他父亲拦住了,丁江远看着陆槿怡然自得的样子,这个明明才十七岁的少年却让他心底发寒,也打破了他胸有成竹的底气,他本以为陆槿这么喜欢周堇青,应该是很好拿捏的,没想到陆槿的性格远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好说话。   也是,十六岁就当了陆家的家,能是什么便宜货色。   他勉强露了个笑容说道:“那陆总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出一分钱在周堇青的所属权上,你们没资格对奇珍异宝论价,怎么这个道理都不懂?”陆槿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膝盖,散漫地说道:“你们家的任何一个人,以后都不要再在周堇青的面前出现,这不是请求,是要求。”   丁江远听到这个话却突然笑了起来:“陆总,你是不是忘了,就算不算我这个法律上的父亲,周堇青的亲生母亲可还在这里。”   “你好像没有权利阻止一个孩子见他自己的母亲吧。”   陆槿站起身来,他俯视着丁江远让人恶心的虚伪脸庞,平静地说道:“周堇青没有母亲。”   刚下楼的兰柏刚好听见这句话,她捏住自己的衣领跌在地上,神色痛苦。   “我忘了告诉你,我和周堇青以前那些的客人不一样,我和周堇青的关系也不是你想象中肮脏的包养关系,我是周堇青的主人,我对周堇青的一切都有最终解释权,包括他的生命。”这本来就是陆槿的本来面目,脱掉了那层假装的面具,他向来漠视一切。   “我连朋友都不会允许他有,怎么会允许他有一个母亲?”   陆槿看向二楼抱着一本书的周堇青,漂亮的宠物单薄地站在灯光下,看起来需要一个拥抱。   这个世界上,除了陆槿,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   小陆,爽文男主罢了 第二十六章   周堇青确实有一个东西落在了丁家,其实就算陆槿不要求只拿一个,他也只有一个东西可以拿。   是父亲送给他十岁的生日礼物,一本画册,父亲亲手画的。   周海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画师,所以只能在大学毕业之后回到家乡做一名小学美术老师,但是好在他很喜欢小孩,所以这份工作虽然薪水微薄,他也还是乐在其中。   兰柏是周海相亲认识的,他始终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因为兰柏真的太漂亮了,完全不逊色于电视里的女明星,简直是周海活到二十多岁见过最好看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性格居然也温柔贤惠,于是两人在认识一个月之后就闪婚了。   婚后一年生了周堇青,周海在收到周堇青双性的消息之后,看着满脸不忍的护士,只是问了一句:“会对小孩的健康有影响吗?”   “因为我们也没有接生过双性的小孩,只能说目前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但是您作为家长,还是要有小孩成长期间会遇到各种状况的心理预期。”护士也许是怕小孩被遗弃,又着急地说道:“但是您看他多可爱啊,他虽然和其他小宝宝有不同,但是也是您的孩子不是吗?”   周海笑着接过宝宝,看着周堇青睡熟的小脸蛋,温柔地笑着说:“只要他能健康开心就好,我会好好保护他的。”   “宝贝,我是你的爸爸。”周海怕吵醒了儿子,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眼睛里全是幸福的喜悦。   因为周堇青异于常人的体质,周海和兰柏几乎像是像养一个玻璃娃娃一样把周堇青养大的,平常磕了碰了都要心疼好久,要是遇到流感更了不得,半夜都要去医院。   由于周堇青经常要往医院跑,兰柏又没有收入,周海除了自己的老师工作之外,还疯狂接些外包的工作来补贴家用,虽然生活捉襟见肘,但是夫妻两个感情好,又都是乐观积极的人,所以周堇青是从爱包围中长大的小孩。   在决定周堇青性别的时候,两人还是决定把周堇青当成正常男生抚养,毕竟从现实角度考虑,确实男性活在这个社会上会更安全一些。   在周堇青的记忆中,他的父母几乎没有吵过架,就算母亲有时候会抱怨几句,父亲也总是温柔地弯起眼睛耐心地哄母亲,而母亲性格同样柔软,父亲说几句好听的话就会笑起来。   两个性格柔软的人养出了一个可爱柔软的周堇青。   家里的条件虽然不好,别的小孩子能有的东西周堇青却从来也没有缺过,就连消费很高的游乐园,周海也从来不会委屈周堇青。   在他看来,是自己和妻子没有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那么就一定要努力给孩子一个快乐的人生。   除了有关道德原则的坏事,周海从来不会说让周堇青不许做什么,而是说:“宝贝,真的想要做吗?”   如果周堇青说真的想要做,周海尽自己所有的努力都要达成周堇青的愿望。   就像学画画这件事。   周堇青从小就非常有美术的天赋,在幼儿园小孩还在用蜡笔画火柴人的时候,周堇青已经开始用父亲的颜料画色彩了。   到了小学,周海作为他的美术老师更是把自己会的所有倾囊相授,直到10岁的时候,周海发现儿子已经画的比他好了,他再没有什么能教小朋友的了。   艺术几乎是一项百分百靠天赋的职业,周海再知道不过,于是在周堇青说他想认真学画画的时候,他只是确定了儿子不是说随便学学,就开始带周堇青找老师。   这实在是一项烧钱的爱好,学费,画具,颜料都需要高昂的费用,但是周海告诉儿子,钱是大人需要操心的事情,他就只需要好好画。   “爸爸相信小青一定能成为厉害的画家。”   “比爸爸还厉害吗?”   “小青比爸爸厉害多了,成为画家是爸爸的梦想,但是爸爸没能完成,小青一定能做到的。”   “那我会帮爸爸完成梦想,老师说我画的非常好呢。”   确实非常好,周堇青14岁的时候用一幅《夜空下的湖》赢得了他第一个最重量级的奖项,全国青少年组的冠军,他是这个比赛最年轻的大奖获得者。   在他拿到那个水晶玫瑰奖杯和母亲回家的那一晚,暴雨下的像是要清洗这个脏污的世界。   空荡荡的家里寂静的只能听见雨滴打在窗上的声音。   死亡通知书上父亲的名字那么刺眼。   周堇青还能记起母亲昏过去的时候帮他扶着母亲的那位医生,穿着墨绿色的板鞋。   混乱的脚步声和苦涩的消毒水味道。   周堇青的快乐甚至没有持续八个小时,就随着父亲的突然死亡永远消散了。   在他还没有完全了解死亡的意义的时候,他被拉扯着一夜之间长大。   周海是在过马路的时候被酒驾司机撞到了,当场死亡,司机肇事逃逸,警察没有抓到。   这种意外每天要有几十起,社会新闻上播完了,就没有人会记得,也许会惋惜着告诉亲近的人,暴雨天不要出门。   可是周堇青的家垮了,母亲成日以泪洗面,家里的存款根本就不够周堇青继续上学,更别说学画画了。   周堇青迅速成熟起来,他把那张获奖作品卖了出去,钱不多但是至少够母子俩支撑一段时间,兰柏也重新振作起来,从没有工作过的女人出门找了好几份工作。   周堇青边画画赚钱边读书,他成绩不好,甚至好几次想过退学,但是兰柏不同意,她一定要周堇青上大学,因为这是早就和周海说好的,要让周堇青上最好的美术学院。   就算周海不在了,她也想要要守住和丈夫的承诺。   但是生活实在太苦了,美貌在富足人家的女子身上是优势,在贫苦女子身上却是骚扰者的免罪牌。   兰柏过于出众的容貌让她在这个南方小城里过的苦不堪言,一个单身母亲,几乎没有一天不被骚扰。   直到周堇青十五岁生日的那天,她去蛋糕店取蛋糕的路上,遇见了来这里出差的丁江远。   有钱有势的男人几乎是给她困窘的生活带来了一束光,她太累了,没多久就在丁江远的温柔攻势中败下阵来,做出带周堇青北上嫁给丁江远的决定。   周堇青刚知道的时候还很高兴,他也不愿意母亲一直沉沦在父亲去世的苦痛中,如果她能够找到一个真正对他好的男人,周堇青觉得深爱母亲的父亲在天上也会开心的。   于是他跟着母亲一同住到了丁江远在首都位置很好的小洋房里。   在周堇青开心母亲找到了幸福的时候,却没想到他的噩梦也自此开始。   兰柏在结婚的时候就诚实地把周堇青的身体情况告诉了丁江远,而丁江远当时只是微微惊讶,就笑着说没关系,他会像爱自己的儿子一样爱周堇青。   兰柏感动坏了,一直和周堇青说继父有多好多好,周堇青附和着母亲,但是他对这个家始终没什么归属感,他的想法是读完高中考上大学之后就离开这里,丁竟礼和丁晴好像都对母亲不是很满意,周堇青觉得有自己的原因在,等他自己能养自己了,他就会出去住,不拖累母亲的新生活。   而且继父看自己的眼神也总是有点奇怪。   直到十六岁生日,周堇青才真正知道那个眼神的意义。   “我还没操过双性人呢,小青让我尝尝鲜。”   周堇青闭上眼想忘记这段记忆,他推开门看见自己的房间,一切都没有变化,仿佛在等他回来。   但是这个囚笼已经不再能困住他了。   他目的地明确的打开衣柜拉出自己来到这里时拉的行李箱,输入密码打开,里面空空的,只有一本封面画着向日葵的画册。   周堇青蹲下身,缓缓把画册拿出来,当时他认为这里整个都是脏的,包括自己,所以把画册锁在了行李箱里,只有这个箱子是自己从和父亲一起的家里搬来的。   他翻开画册,第一页是父亲自己的Q版形象,小人举着双手是万岁的姿势,旁边的蜡笔写着。   ‘祝我的宝贝周堇青10岁生日快乐,爸爸妈妈祝你永远健康快乐,永远有蛋糕吃!’   周堇青从小就懂事,因为小时候家里穷,只有过节或者过生日的时候,小小的周堇青才会提出吃一小块蛋糕的要求。   在遇上陆槿之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甜的了。   周堇青把画册抱在怀里低声啜泣,脑子里父亲笑着的样子萦绕不去,他的眼泪滴在陈旧的画册上,想要忍住却哭得更厉害。   “爸爸,我好...好想你。”周堇青闭着眼睛轻声说道:“他说我不脏,我又能抱着你了。”   他蹲在那里小小的一个,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父亲宽阔的脊背总是能支撑着他,那时候他还是无忧无虑,只要有漂亮的新画笔就能开心好几天的周堇青。   父亲的死只过去了三年而已,周堇青却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三十年那么久,他已经快想不起父亲那张平凡却温暖的脸庞了。   “健康快乐好难,但是我会努力的,我现在...又有蛋糕吃了。”周堇青站起身来,他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重复了一遍:“我会努力的。”   不知是说给谁听。   不知谁听到了。   周堇青整理好自己,回头准备下楼,却发现兰柏双手交握着站在门口,她好看的眉眼微微垂着,看着有些忧愁。   “小青,你怎么这么久没回家啊。”兰柏明知故问。   “我的家在风陆君越府301号。”周堇青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画册,半响再抬头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放松:“丁夫人,我只是有东西落在这里要取一下。”   听到丁夫人三个字的时候兰柏眼睛狠狠颤动了一下,她上前了几步,在要碰到周堇青的时候被他躲了过去,兰柏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周堇青使劲抓着画册坚硬的边缘,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不该露出的表情来,他声音很缓:“我要走了,请您让开。”   “小青,你怪妈妈是不是?”兰柏红着眼眶看着周堇青,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现在是不要妈妈了吗,你要和楼下那个男人走吗?”   “你以为现在,我还能决定自己的去留吗?”周堇青看着兰柏,语气几乎有些讥诮:“在我被丁江远卖来卖去,辗转不知道多少个男人床上的时候,我早就没有自由了。”   “楼下的那个男人,你知道他不嫌弃我脏,肯要我的时候,我有多么庆幸吗?”周堇青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他咬牙切齿地朝兰柏低吼:“丁夫人,睁开眼睛看看吧,你儿子早就变成丁江远一手操纵的婊子了!”   周堇青从来温顺,所以当他呈现出如此攻击性的一面时,兰柏愣住了,她不知所措地继续自欺欺人:“可是我...可是我没办法啊,我们要活下去,我没办法....”   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的丈夫身下痛苦;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儿子沾着血和伤痕在各种男人身上纠缠;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儿子苍白的脸和骨瘦嶙峋的身体。   母亲逃避躲闪的眼神和对作恶者的纵容是最锋利的一把刀,把周堇青的心捅了个对穿。   “不是我不要你,妈妈,是你不要我。”周堇青看着摇头的兰柏说道:“在你看到丁江远强暴我却无动于衷的时候,我就没有母亲了。”   “你真的以为我是舍不得这座大房子,舍不得温饱的生活才被丁江远摆布的吗?”   “不是的,你一直都知道,丁江远能拿来威胁我的东西从来只有一个。”周堇青看着兰柏的眼睛里只剩疲惫:“就是他知道我爱你。”   兰柏的身体摇摇欲坠,她脸色苍白得像一朵破败的花。   “那么多次,那么多次,哪怕你问过我一句疼不疼呢?”周堇青眼泪顺着眼眶流下,语气却平静:“我不怪你,向往幸福的生活没有错,是我拖累你了,从此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楼下的那个男人,他叫陆槿,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心上人,他不喜欢我和别人说话,所以我就最后说一句。”周堇青闭上眼让最后一滴眼泪流下,他的语气终于有些哽咽:“如果有一天听说我死了,你不要来我的葬礼,谢谢。”   说完他绕过哭泣的兰柏,在和兰柏擦肩而过的时候,周堇青握紧手中的画册,敛住痛苦的神情。   在我自己选择放下对你的爱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我。   我已经...做的够多了,我也很累了,爸爸,别怪我。   走出房门,刚好听见陆槿说的那句:“他除了这颗心甚至还有像艺术品一样的身体,你怎么敢对他高高在上?”   他向下看,陆槿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侧脸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显得英俊异常。   这是他的主人,也是他的心上人。   是他往后生命的唯一。   --------------------   谢谢大家的阅读! 第二十七章   房子里安静得连掉一根针都听得清。   气氛沉闷,心思各异的人们在相互观察。   “lily,回家了。”陆槿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客厅中间朝二楼的周堇青伸出手,星程的校服剪裁精良,穿在陆槿的身上也像礼服,他在灯光下笑着呼唤自己的小百合花,不想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再呆一秒,他要带他回家。   周堇青眼眶通红,泪痕还在脸上,却露出真心的微笑,他一步一步跨下台阶,轻轻把手放在陆槿的手掌中,仰头看着他,一点也不忌讳旁边的人说道:“带我回家吧,主人。”   带我回到风陆君越府301号,那里有我喜欢的绣球花和玫瑰,光会透过漂亮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沙发上,窗外的洋槐树上总会降落带来好运气的喜鹊,您穿着蓝色的围裙在厨房的每一处亲吻我的额角。   端上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白灼虾。   带我回家,在靛色的床单上拥抱着入眠。   “那丁先生我们就不叨扰了,今天实在浪费了很多时间。”陆槿将画册从周堇青手中接过,牵着他准备离开。   丁江远却站起身来,看着神色恍惚坐在地上的兰柏,朝周堇青沉声说道:“小青,你这么久不回来,妈妈很难过。”   周堇青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应丁江远,只是把目光看向脸色不虞的陆槿。   陆槿把周堇青藏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丁江远道:“丁先生,我从不把话说第二遍,你这种幼稚的威胁人小把戏在我面前没用,不如说,你是怎么有自信在我面前威胁我的人的?”   “周堇青从前孑然一身,你们随心所欲地欺负他,如今我就站在这里,你们还敢把心思打到他的身上。”陆槿低下眉眼看不清神情,他语气冷的有些诡异:“一个两个的都这样,看来我还是装的太过了点,让你们都以为可以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   是不是其实只有恶人才能快乐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陆槿抬起头。   “你们可能还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睚眦必报。”陆槿巡视了一圈在场的三个人,他又露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轻快地说:“各位,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样的垃圾,但是作恶不要作到我身上来,阎王爷不收你们,我来收。”   “别急,你们在周堇青的身上加诸的痛苦,一点都不会少,我都会还给你们。”陆槿牵着周堇青离开,最后的眼神给了丁江远,那是赤裸的杀意。   语气像是索命的黑无常。   “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享受生活吧,毕竟不知道哪一天就真的是最后一天了。”   丁江远被陆槿的话定在原地,他死死皱着眉,整个首都,没有哪一个人敢不知死活去招惹陆家,他握紧了拳头,却仍旧没有很相信陆槿说要报复的话。   毕竟只是一个周堇青而已,不至于让陆槿大动干戈除掉也不算是普通人家的丁家。   丁江远看着面色苍白跌倒在地的兰柏,而且他也不信,周堇青能完全抛下自己的母亲。   身后丁竟礼的叫骂声越来越远,迈巴赫已经不在本来停的地方了,两人站在路边,陆槿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周堇青。   他拿着周堇青的画册翻了起来,和他从前看的儿童绘本没有什么区别,向日葵,玫瑰,月亮,星星,在草地上奔跑的黄衣服小孩。   “这是周先生送给你的?”陆槿问道。   “嗯,是我爸爸亲手画的。”周堇青指着画册上的小孩,说道:“这是我。”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大眼睛亮亮的带着温暖的笑意,像吃到糖的小孩。   陆槿一直没有说话,周堇青疑惑地看向他,却看见陆槿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   还没有开口问,一阵轰鸣声就打断了他。   一辆全黑的超跑随着巨大的刹车声停在两人面前,不认识的人从驾驶位下来,恭敬地将钥匙交给陆槿,陆槿晃了晃钥匙,笑着和那人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少爷,那我就先走了,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在陆槿点头过后那人便离开了。   周堇青很茫然,他看着陆槿扶着自动开启的车门,笑着对他说:“宝贝,上车。”   周堇青看着这辆几乎完全隐在夜色中的车,流畅的车线和超低的地盘每一处都彰显著它的昂贵,它小心翼翼地迈步上进入了副驾驶,陆槿绕了一圈坐在了他的旁边,随着车门关上,外面的一切噪音都隔绝开来,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陆槿靠过来为他系安全带,温热的呼吸打在周堇青的侧脸上,然后一个柔软的吻印了上来。   “带你去个地方。”陆槿开启引擎,轰鸣声仿佛要起飞。   周堇青被那个脸颊吻扰乱,甚至忘了问陆槿有没有驾照,车就像子弹一样往前发射,他们好像不是开去市区的路,因为属于城市的光亮越来越远。   “这是我自己的车,西尔贝SSC,现在世界上最快的跑车。”陆槿甚至一只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牵着周堇青玩弄他的手指,语气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反而散漫又慵懒:“偶尔心烦的时候,我会开出来玩一玩。”   “你是这辆车的第一个客人,我的副驾驶从来没坐过人。”陆槿完全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随心所欲,没有任何事可以限制他,道德,感情,这些他都没有。   一个行走在世界边缘看不见影子的人。   周堇青着迷地看着陆槿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陆槿像一个看不见底的漩涡,他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如果说在人前的陆槿是处处完美的优秀主席的话,现在的陆槿撕掉了温柔的假面,却露出了一张带着欲色的性感脸庞。   周堇青反而在心里点头,这张刀削斧刻般深刻的浓颜,就应该是这样冷冽危险的,许多人说陆槿长了一张完全和性格不符的脸,这才是错误的,事实上,对陆槿的第一印象才最接近真实的陆槿。   “到了。”陆槿停在了一段环山公路的入口。   他单手扯开领带,解开扣子到锁骨,周堇青的目光一直黏在陆槿的身上,他甚至怀疑陆槿在勾引自己。   周堇青醉在陆槿性感的动作里,他脸红着低头不敢看陆槿的脸,心跳声像摇滚乐队最燥的鼓点。   “准备好了吗?宝贝。”陆槿双手紧抓方向盘,兴奋地舔了一圈嘴唇,他那双黑色瞳孔仿佛摄人的蛊。   “准备...什么?”周堇青透过玻璃看着跑车大灯照亮的前路,这里荒郊野岭,什么都没有。   “当然是准备好忘掉过去。”陆槿笑容绽放到最大,没有等周堇青回答就用力踩下油门!   “啊!!!”巨大的后坐力让周堇青紧贴在座椅上,他紧抱抓自己的安全带,这时才切身体会到全世界最快的跑车真正意义。   连起速的过程都没有,漂移转弯,轮胎和柏油路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而周堇青根本都听不见,他被最原始的恐惧拽住了心神,这一刻他的五感暂时封闭,脑子里一片空白。   和周堇青完全不同的是,陆槿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他的兴奋完全已经超过了正常的阈值,接近癫狂,舌头顶着上颚,眼睛烧成了红色。   他的刹车简直是摆设,油门踩到最底,仪表盘上的数值已经到了可怕的400。   只有在这种离死亡最近的时候,陆槿才能稍微感觉到自己真的在活着。   而不只是由骨架支撑的一团没有意义的血肉。   开足马力的超跑像是夜色下的一道黑色闪电,压抑的引擎声响彻整个环山公路。   两人像是电影中的亡命之徒,速度甩开了风和死亡。   漂亮的甩尾,陆槿踩实刹车将车横在了道路中央,他第一时间开了车门,周堇青几乎爬着出去,在路边不断呕吐。   周堇青晚饭没吃,几乎吐出来的都是胃液,他的脑子缓不过来,一直昏昏沉沉的。   耳边只剩蜂鸣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坐的不是车,而是火箭,还是会一直疯狂转弯的火箭。   陆槿也没有打扰他,只是脱掉外套坐到不远处的山顶上,看着这座城市由灯光组成的脉络。   他独自一人看过很多次,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之后,它才变得美丽。   “主...主人...”周堇青不知道吐了多久,他用手背擦掉自己嘴角的脏污,勉强撑着自己的膝盖看着陆槿的背影,而陆槿回过头来,露出了笑着朝他招手:“来呀lily,坐到我身边来。”   陆槿的背景是一片星光,他笑的干净而又纯粹,周堇青几乎是被蛊惑一般痴迷地坐在了陆槿的怀里。   陆槿一整个搂住自己的小宠物,将下巴放在周堇青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忘记了吗?”陆槿突然问道。   周堇青奇怪道:“忘记什么?”   “忘记过去,你都忘记了吗?”陆槿双手放在周堇青的肚子处,感受着温暖,声音懒洋洋的。   周堇青这才记起陆槿飙车前的那句话,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晚上的这个特别活动是为自己举办的。   “我能忘记吗?”周堇青将手轻轻放在陆槿的手上。   “你必须要忘记。”陆槿语气笃定:“开400码都不能让你忘记的话我下次要开800码了。”   周堇青不知道被这句话的哪个字逗笑了,低着头颤抖。   也许他只是因为陆槿安慰人奇怪的方式逗笑了。   飙车的体验让他苦不堪言,但是陆槿的心意让他温暖。   “我忘记了,忘得很干净。”周堇青向后放松靠在陆槿的怀里,他说:“我以后不会再是谁的小青,是主人一个人的lily。”   “周堇青永远只属于陆槿。”   只要你还需要,只要我还活着,我永远属于你。   从这一刻起,我不在乎我们之间没有办法缩短的距离,我对你的信任是无条件的百分之百。   我对你的爱也是。   如果你注定是天上不可企及的月亮,我会在地上照映出你的影子,抱在怀里。   “你看,Lily.”陆槿用手指指着山下美丽的夜景,他说道:“我一个人来看过许多次,没有一次比现在更漂亮。”   周堇青随着陆槿的手看向这座城市,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苦痛,他曾经那么憎恨这里,可它现在穿着绚丽多彩的灯光在自己的面前,他又觉得像梦一般。   这座美丽的城市,数不尽的人群,川流不息的道路,承载着奇形百状的灵魂。   这一刻安静的只剩风声。   “我从前不知道自己要这么努力的学习,让自己变成一个人人称赞的优秀的人是为了什么,只是我的母亲这样叫我做,我就做了,但是有什么意义我也不知道。”陆槿翻过周堇青,顺着他白金色的长发,看着他微红的眼睛,笑道:“现在我知道了,一定是为了遇见你,如果我不足够优秀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保护你,没有办法拥有你。”   “周堇青,你好神奇,你让我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   情话一波一波的来,就是不谈恋爱,啧 第二十八章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时间转眼而逝,来到了年底。   十二月的风带着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雪下了一遍又一遍,盖住了花园里已经枯萎的花,只剩一片白色。   除了上学的时间之外,周堇青最喜欢呆在温暖的房子里,靠着陆槿看书或者画画。   周六一整个上午陆槿都在书房处理工作,他明明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但是更多的时候却已经像一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说着些周堇青理解不了的专业话语。   下午陆槿终于闲下来,带着周堇青去地下室里健身。   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周堇青几乎惊掉了下巴,他发现自己对陆槿的财力还是保守估计了,这里光是面积就有几百平方米,比地上的别墅占地面积还大。   左边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小型健身房,各种专业的健身器材围绕着中间的八角笼,右边更夸张,居然是一个私人射击场!   陆槿说因为爷爷是军人,所以他从小就对枪械和射击有了解,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保留了这个爱好。   “那那个也是你的爱好吗?”周堇青指着八角笼问。   “拳击吗?”陆槿戴着护腕,随意地说:“还好,练那个挺放松的。”   陆槿还教过周堇青射击,他站在周堇青的身后握着他的手瞄准,第一次的时候后坐力吓了周堇青一跳。   他的准头实在差的很,在旁边的陆槿把把十环的时候,周堇青一直在脱靶,他失落地看着陆槿,陆槿却亲他的眼睛,笑着说:“没关系,你的手不用干这个,真的想开枪杀谁,我就是你的枪,我准就行了。”   “我不想杀谁。”周堇青连忙摇头,他还是适应不了陆槿动不动切换的这个冷酷模式,他早就发现陆槿对生命确实缺少最基本的敬畏。   他在说起杀人的时候,平静地像是在说天气。   “嗯,我知道,你很善良。”陆槿把枪从他手里拿走。   周堇青坐在小沙发上看陆槿赤着上身打沙袋,这个沙发本来是没有的,因为陆槿无论做什么都要周堇青陪着,所以特意弄了个休息区,一张长沙发,一个小茶桌,还有一个冰箱和零食柜。   当陆槿的宠物实在是顶级待遇,周堇青看着陆槿发照片到网上都要付钱看的身材,他在运动中绷紧了自己全身的肌肉,面无表情的样子性感地让人咽口水。   周堇青红着脸吃薯片,他想,但是陆槿的要求对于正常人来说应该也没办法接受。   在他可以说话之后陆槿严格地制定了没有主人的允许不可以和除他之外的人说话这一规定,而且他不能和别人有过多的眼神接触,不能让别人碰他。   陆槿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奇怪又易燃,所以尽管周堇青的生活已经摆脱了泥沼,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在学校是个边缘人。   总之,陆槿要周堇青做一个完全依附于他,没有自己独立意识的宠物。   周堇青极度没有安全感,所以他反而觉得陆槿对他的这些要求是对他的一种保护,他知道这不正常,但是他本来就不算是一个正常人。   他乐于呆在陆槿为他打造的牢笼里,毕竟比起陆槿,自由实在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   “你吃的像一只小仓鼠。”陆槿打开八角笼的门朝他走来,周堇青递给他水,陆槿却没喝,还看着周堇青仿佛在等什么。   周堇青连忙站起身擦了擦唇上的薯片屑,在陆槿的侧脸亲了一口,发出“啾”的一声,然后害羞地低下头。   陆槿流着汗的样子太英俊了,可是他低下头,又看见汗顺着陆槿的腹肌崎岖地流向更看不得的地方。   周堇青慌张地转过头,陆槿总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他的欲望,明明他吃的药应该会让他禁欲才对。   “为什么不看了?”陆槿捏住周堇青的下巴抬起来,让他直视自己,周堇青慌得脱口而出:“主人没穿衣服。”   现在他已经可以没有任何芥蒂地叫主人了。   “那你刚刚都看了那么久了。”陆槿亲周堇青的额头:“不好看吗?”   周堇青眼神闪烁:“好...好看的。”   “嗯。”陆槿轻松地抱起周堇青,让他的腿夹在自己的腰上,小宠物穿着星之卡比的可爱睡衣,他的主人却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短裤。   陆槿的脸埋在周堇青的颈间,嗅闻着他身上自己的味道,周堇青被他弄得痒,却不敢动作,陆槿不允许他对主人的靠近有哪怕一丝的拒绝。   “今天晚上是星程的跨年舞会,你要和我一起去。”陆槿闷声说,唇摩挲着周堇青的皮肤,周堇青实在是苦不堪言,他还只能应道:“好的。”   “去看看给你做的礼服吧。”陆槿抱着周堇青离开了地下室,在楼梯上的时候,周堇青轻声说了一句:“主人,我重。”   周堇青现在的身材已经不是刚来的时候像个骷髅似的了,在陆槿费心费力的喂养下,宠物骨头架子上终于有了点肉,脸颊也不再是凹陷的了。   越来越可爱。   但是他仍是单薄纤细,也许是身体底子太差的原因,什么营养都不太容易吸收,热量同理。   “就是两个你也够不上重这个字。”陆槿推开衣帽间的门,将周堇青轻放到地上,看着他认真地说:“养胖你简直比得诺贝尔奖还难。”   周堇青被他说的莫名有点惭愧,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保证道:“我会多吃点的。”   “嗯,你也就屁股上有一点肉。”陆槿拿出一个被黑色防尘罩遮住的衣服,随意地说道。   周堇青脸一下子爆红,这些日子里陆槿这样大胆的话也没少说,洗澡的时候看着他的胸说想舔,睡觉的时候揉着他的腰说好软,帮他穿衣服的时候抚摸他的腿说好漂亮。   自从上次周堇青知道陆槿对自己有欲望之后,他特别观察了一下,这种情况真的不少,但是陆槿从来不去解决,就等他自己消下去。   周堇青替他的主人担心会憋出问题。   而且明明自己就在身边,陆槿为什么不和自己做爱,到现在对于周堇青来说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周堇青怀疑陆槿是不是有相关的PTSD,或是对性爱有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而周堇青怕陆槿真的给他用玩具,所以他也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欲望。   他已经不会再把爱和欲完全联系起来,他明白也接受陆槿对自己没有爱情,但是两个明明都对彼此有欲望的人躺在一张床上居然真的就纯睡觉,周堇青还是稍稍郁闷。   陆槿把黑色的防尘罩拿下,礼服的全貌展现了出来。   不出所料,是裙子。   由于要跳舞,陆槿没有选择那种款式隆重不好移动的,他选择了一件黑白渐变的抹胸礼服裙,整个裙子都由薄纱堆起来,上身是黑色,从腰间开始往下渐变成白色,腰间由纱织成的玫瑰是整套礼裙的点睛之笔。   还没有上身已经可以感受到它跳起舞来的飘逸。   “肯定很适合你。”陆槿将裙子在他的身上比对,满意地说。   周堇青很早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他在此刻问了出来:“主人,你是想我做女人吗?”   “嗯?”陆槿看着周堇青奇怪地问:“你为什么这样问?”   说完没等周堇青回答就自己说道:“啊,是因为我让你穿女人的裙子吗?”   周堇青看着衣帽间里多种多样的衣服,说道:“可是你也给我买了男装,还是说主人希望我在人前的时候是女人会比较方便一些?”   “人前?”陆槿将礼服放到一边,捧着周堇青的脸好笑道:“谁在乎他们怎么想,我给你穿裙子是因为你穿裙子好看,我给你穿卫衣,是因为你穿卫衣好看,跟你的性别没有关系。”   “你是男是女我根本不在乎,Lily,你自己也不应该在乎,不必为此疑虑更不必为此自卑,别让庸俗的性别限制了你,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是艺术品。”陆槿抱住周堇青在他的耳边说:“你穿着裙子站在舞池中,一定是最亮眼的那一个,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追随着你,但是他们只能看着,而你的眼睛会始终望着我,因为我是你的主人,只有我才能拥抱你。”   周堇青全身都在发麻,陆槿对他赞美的话几乎是一支带着爱心的箭射进他的心里。   也许是他的臆想,他觉得陆槿自从丁家回来之后越来越奇怪。   暧昧的氛围是否只是在他的想象中蒸腾。   周堇青看着为他整理礼服纱的陆槿英俊的脸,他真的快守不住宠物这根线了。   --------------------   快了快了(也许) 第二十九章   到达星程的时候,天空正好开始下雪,车一直停到了礼堂门口,陆槿牵着周堇青下车,周堇青今天穿了一双方跟的尖头鞋,脸上也在美容院里化了精致的妆。   他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披到背后,前几天重新补了颜色,本来就漂亮的脸更加惹人瞩目,陆槿将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披到她的身上,自己只穿着白色的西装,一只巨大的紫色蝴蝶刺绣从他的右肩穿到左衣摆,里面内衬的白色丝绸衬衫衣领处别了一个鸢尾花钻石胸针。   这个胸针是在拍卖会上顺便拍到的,陆槿真正要拍的东西现在戴在周堇青的颈间。   一条由欧洲王室收藏的堇青石项链,历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比起首饰,这条项链更应该叫做艺术品。   价值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陆槿在遇见周堇青的前一个月用可以收购一间公司的钱拍下来。   也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周堇青露出的脚腕冻得发红,并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沉甸甸的东西价值几何,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东西和自己同名,只是觉得陆槿好眼光。   “入场了哦,我美丽的小百合花。”陆槿笑着弓起手臂,语气间全是宠溺。   周堇青被他的称呼弄得脸颊红红的,听话地挽住陆槿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们来的不早,学生们已经装满了礼堂,中间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由于时间接近,圣诞和跨年舞会是一起办的。   圣诞树上是装饰用的礼物盒和围绕的彩色小灯,顶上有一颗亮着的星星,盛装出席的学生们在树下拍照留念。   今天星程的朋友圈肯定漂亮又热闹。   “主席,你来啦。”殷雪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短款礼服,泡泡袖让她清纯的脸添了几分可爱,她笑着看向周堇青,打招呼道:“周堇青同学,晚上好。”   周堇青点点头,殷雪大概还是认为他不会说话,所以他乐得继续装哑巴。   “晚上好,跨年夜快乐。”陆槿边打招呼边伸手把周堇青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放到一边。   殷雪微微发出了惊叹的气声。   A字的廓形把周堇青的细腰完全展示出来,裙子的长度刚好露出周堇青的纤细的小腿,上身露出的肩膀在陆槿反复的交代下挺直,胸前的堇青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优雅的紫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周堇青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微卷的长发挡住了他的脸。   陆槿搂住周堇青的腰,微笑着接受所有对自己宠物的打量。   或好奇,或羡慕,或嫉妒,或鄙夷。   他代表周堇青照单全收,无论这些人是什么想法,在这一夜,周堇青就是无可置疑的全场焦点。   而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这是‘Seara’吗?”黄一一突然出现,靠着殷雪仔细地看着周堇青的胸前,语气里尽是不可置信。   “妈的我哥说没拍到,原来被你拍去了!”黄一一显然非常惋惜,她看着周堇青说:“不过还好是落到你手里了,要是哪次宴会我在哪个大妈身上看到了才叫气死。”   “你别总是说脏话,烈哥听到了又要打你。”殷雪无奈地摇头,她也很惊讶这么昂贵的东西会出现在周堇青的身上,显然不可能是他自己的,那就只能是陆槿的了。   以陆槿的身价,‘Seara’也就没那么惊奇了,不过陆槿居然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周堇青佩戴,殷雪看向抬头茫然地看着陆槿的周堇青。   他的眼神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湿润又可怜。   两人的关系似乎总能打破她的猜想。   “黄部长好眼光,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来。”陆槿揉了揉周堇青的头,笑道。   黄一一气鼓鼓地说:“主席,别小瞧人了,这个项链我在拍卖册上看了好几百遍,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化成灰可就没有价值了。”陆槿向下抚摸周堇青脖颈。   “当然啦。”黄一一向来没什么距离感,她大大咧咧地说:“要在美人身上才能发挥出它的价值嘛。”   周堇青被突然而来的称赞搞得脸红,他往陆槿怀中缩了缩。   “所以我说,黄部长好眼光。”陆槿始终笑着。   “别说,周堇青你女装真的太惊艳了,我宣布你是本场舞会QUEEN.”黄一一抱起臂,与在场大部分女生都不同,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吸烟装,黑直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倒是别具一格。   她叹气道:“可惜了,我今天这么别出心裁还是输给你了。”   周堇青慌张地摇头,黄一一这种女孩他真的应付不来,没想到陆槿还火上浇油:“毕竟是我的舞伴,黄部长输了不丢人。”   “主席好自信。”黄一一自认为是全星程唯一对陆槿没有非分之想的直女,她一甩头发看着周堇青,眼神变得正经,朝周堇青伸出手道:“周堇青,我现在要挖主席墙角了,你今夜好美,有荣幸请您做我的舞伴吗?”   陆槿倒没有发作,他悠闲地站在周堇青身边,笑意盈盈,没有一点被人入侵领地的愤怒。   在所有有关周堇青的事情上,他都稳操胜券,这点自信他都没有的话,这个主人做的可就太不称职了。   周堇青这时倒是平静下来了,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存在选择,他朝黄一一微微弯了弯身,然后挽住陆槿的手臂,头也靠在陆槿的肩上。   陆槿吻了吻他的头发,看着黄一一的眼神中全是不掩饰的得意。   黄一一收回手,她也没有被拒绝的羞恼,挽着殷雪的手臂说道:“哎,要赢主席太难了,看来本小姐只能在美女帅哥的舞蹈中当道美丽的风景线了。”   “那等下的第一支舞主席也和周同学跳吗?”问这话的是殷雪,她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眼眶有些微红但是语气还得体。   星程的跨年舞会第一支舞人选是票选出来的,自从陆槿入学,这个人选就没有变动过,谁也撼动不了陆槿显而易见的人气。   如果以前还在欺骗自己的话,那么今天陆槿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星程所有人的男朋友从今天起变成周堇青专属了。   殷雪不理解,陆槿为什么会选择不那么适合他的周堇青,但是她接受并尊重,她也有自己的骄傲,陆槿很好没有错,但是这世界上也不是没有别的男人了。   只是太久的喜欢变成了习惯,她需要时间去放下。   “当然,今晚这个地方还有比他更漂亮的人吗?”陆槿理所当然地说道。   黄一一吐着舌头拽走了殷雪,不想让伤心的朋友再看这对情侣浓情蜜意。   “我早跟你说了的呀。”黄一一递了一杯香槟给殷雪,柔声道:“别喜欢主席,没结果,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喜欢他,对于陆槿这样的人来说,装傻就是拒绝。”   殷雪一杯香槟饮尽,红着眼睛道:“以前我可以欺骗自己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可是周堇青突然出现了,他让我看见了陆槿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不一样,一一,真的不一样。”   陆槿对所有人都很温柔,但是都是流于表面的,大家都知道陆槿洁癖,他的东西不可以碰,但是她亲眼看过周堇青用陆槿的杯子喝水,用陆槿的课本画画。   陆槿的背包里从前从来没有除了课本和情书以外的东西,但是自从有了周堇青,他的书包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零食,水果,维生素,甚至还有给周堇青等待他无聊的时候打趣用的小玩具。   他们牵着手上学,牵着手放学,许多旁若无人的亲密动作。   自从那么多人突然退学之后,大家多多少少知道周堇青的风言风语,理所应当地觉得陆槿不会是认真的,但是不认真的人怎么会在周堇青打瞌睡的时候安静蹲在他的座位旁笑着看他呢。   偏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是我好嫉妒他,我好嫉妒周堇青,他突然出现就得到了我这么久都得不到的东西。”殷雪靠在黄一一的肩膀上,这些话她只能和自己的发小讲。   黄一一拍着她的背,叹气道:“小雪,你有没有想过,你嫉妒的人,也许也很嫉妒你呢。你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和你一起骂陆槿王八蛋,眼瞎连你这种大美女都看不见,但是周堇青我真的说不下嘴,我们从小就出生在好人家,像公主一样长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生活过的顺风顺水。周堇青自身经历的苦难我们可能想都不敢想,我们嫉妒他幸运地陆槿的爱,但是他吃了多少苦才能遇见陆槿啊,这点小小的幸运对于他的不幸来说可能根本就不值一提。有这么多人爱我们,但是周堇青却只有陆槿爱,他何尝不嫉妒我们。”   殷雪怕妆花,她抬起头看天花板不让眼泪掉下来,哽咽着说:“我知道,要是今天陆槿选的是王月泉,我肯定会生气,会用尽一切方法争取,但是那个人是周堇青,我就只能难过。”   因为那个人实在是太苦了,所以对他的嫉妒,因为他而产生的悲伤都让人觉得良心难安。   殷雪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好啦宝贝,谁的青春没有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呢,你想想,你暗恋的可是人类高质量优秀男性陆槿主席啊!反正全星程没一个女生得到他了,这些该死的搞同性恋的!”黄一一故意阴阳怪气逗殷雪笑,殷雪笑着捶打她的肩膀,她余光看到灯光舞池那边。   陆槿做了个标准的邀请礼,周堇青精致的脸上带着笑容,将自己的手放在陆槿的手上。   她旷日持久的暗恋结束,舞会要开始了。   --------------------   号外号外!星程完美的学生会主席走下神坛啦! 第三十章   周堇青轻轻抚摸着胸前的宝石,他在刚刚黄一一的话中听出来,这应当是非常昂贵的东西,毕竟需要拍卖得来的东西,一定没有凡品。   “它叫‘Seara’,是罗马尼亚语‘夜晚’的意思。”陆槿看着那颗顶级的堇青石,说道:“第一位拥有者是匈牙利王室的一位公主,年代有点久远了,拥有者会逝去,但是宝石不会褪色。”   周堇青睁大眼睛,他有些慌张,手都不敢再放在项链上,皱着眉说:“太贵重了,弄坏了怎么办啊。”   这种级别的奢侈品就应该放在博物馆的玻璃罩子里,可是现在却随随便便被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周堇青顿时觉得自己的全身都沉重起来。   “蒙尘的石头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有在你的身上,它才能被称作‘Seara’。”陆槿轻轻托起周堇青的下巴,笑道:“而抛开这些雕琢,这颗宝石本身有个更美丽的名字,它被称作--堇青石。”   “世界上最美丽的夜晚是属于你的,lily。”   铃铛声响起,第一支舞的时间到了。   陆槿做了他最优雅的邀请礼,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把手伸到周堇青的面前,温柔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天籁。   他说:“周堇青,可以有幸邀请你跳今夜的第一支舞吗?”   周堇青能听见场中细细碎碎的讨论声,他们在说陆槿怎么会选择自己跳舞,他们在讨论自己肮脏的过去,他们在惊愕,在怀疑,在不忿。   他们说陆槿是不是疯了。   王子和小丑也能在同一束光下起舞吗?   周堇青将手坚定地放在陆槿的手心里,他歪头露出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完美笑容。   “是我的荣幸。”   陆槿拿下了他的面具,洗掉了他脸上丑陋的颜料,用精致的衣服和昂贵的珠宝把他包装起来,不是让他在此刻畏缩丢脸的。   周堇青不是公主,也不是小丑。   他是陆槿专属的宠物。   陆槿带着他走到舞池中央,那束曾经让周堇青自卑的光如今就打在两人的身上,陆槿环住他的腰,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   “跟着我走就好,华尔兹很简单,你肯定一学就会了。”陆槿脑袋倾到周堇青耳边说道。   “嗯。”周堇青想要展露出自信的一面,但是还是有些僵硬的点头,自己出糗是小事,他不想让在场所有的人笑话陆槿。   陆槿朝交响乐队打了个响指,《蓝色多瑙河》优雅而又缓慢的钢琴声响起,附上大提琴沉重的低音,全场聚焦于灯光。   两人在舞池中滑起舞步,身体紧贴着,周堇青能感觉到陆槿的呼吸,陆槿是一个优秀的舞伴,他在完成好自己动作的同时还可以引导着周堇青跟上自己的步伐。   礼堂中除了音乐已经听不见任何杂音,周堇青白色的裙摆在舞步中飘曳,闪亮的‘Seara’与陆槿西装上的紫色蝴蝶相辉映,灯光下共舞的两人亲密地像一对交颈的天鹅。   缓缓流淌的音乐构成了夜空下宁静的湖泊,每一步都踩起涟漪,浪漫的脚步交缠,周堇青转身的发丝抚过陆槿的脸颊,柔和的像风。   最后一个音节轻响,陆槿托着周堇青的腰往下放,周堇青自然地搂住了陆槿的脖子,逆着光的陆槿在阴影中同样英俊,那双桃花眼紧紧盯着他,形状姣好的嘴唇轻轻吐息,周堇青看得着迷,没发现陆槿的脸越来越近。   唇上柔软的触感还带着些湿润。   这是一个吻,一个真正的吻。   仰头看着他的周堇青被他的阴影笼罩着,他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显白皙,那些肮脏丑陋的伤痕已经在时间的治愈下消失,漂亮的容颜光彩远超‘Seara’,是此刻最高贵的宝石。   颤动的眼睛里全是对自己的痴迷,睫毛扇动着像蝴蝶的翅膀,红色的唇不自觉地微微弯着。   周堇青是只允许观赏的私人物品,易碎,禁止触碰,陆槿唯一的馆藏。   对于自己的宠物,不需要装模作样的绅士和矜持。   这个美妙的舞蹈最后一秒,可以允许有一些冲动。   一个不在计划中的吻。   坐在副驾驶的周堇青还处在宕机状态,他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坐的端正,眼睛放空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往后退去的景色。   旁人的喧哗声将他们从那个吻中叫醒,周堇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是作为始作俑者的陆槿显然也非常惊讶,在他们望着对方的那两秒里,周堇青清晰地看见了陆槿眼中的茫然和疑惑。   然后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甚至没有谢幕,陆槿拉着他的手,跑出了人声鼎沸的礼堂。   他们抛下了所有人冲进大雪中,像是私奔。   留下的流言蜚语在发酵,主人公在车里相对沉默。   不是那辆迈巴赫,而是陆槿自己的西尔贝,他单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车窗,神色有些阴沉,眉深深皱着。   车里的空气似乎有些稀薄,周堇青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他仍在不受控制地去想那个吻。   他被迫接过无数的吻,但是这次与之前截然不同,这个吻来自于他的主人。   对他绝不可能有爱情的陆槿。   周堇青心里很乱,甜蜜和忐忑交织,他死守着自己不要越过那条线,当个听话懂事的小宠物,可是陆槿却先跨过来了。   他怕自己误会,也许在陆槿的心里,吻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陆槿的表现又完全不是不在意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下来。   陆槿下车越过车头来到他这一边,一言不发地帮他解开安全带,牵着他的手下车。   这里似乎是一条酒吧街,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充斥着街道,到处都是年轻人不畏寒冷的身影,雪还在下着,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陆槿将手里的钥匙递给了门口的迎宾人员,周堇青抬头看了一眼与众不同的黑色铁门,他们进的这间没有名字,占满了招牌的是一朵红色曼陀罗。   一进门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侧是像万花筒一样的镜面。   人被照的扭曲,周堇青抬头看向陆槿的背影,同以往一样高大挺拔,他却知道陆槿此刻不对劲。   他没有和接过车钥匙的工作人员说谢谢,当陆槿不再礼貌的时候,一定要出事了。   还没等周堇青思考出个结果,陆槿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巨大的音浪随着热气一起扑面而来,他被震得不自觉用剩下的那只手捂住耳朵。   这里和周堇青从前去过的所有会所都不同,空间很大,但是没有卡座,没有西装革履装模作样的老板们,只有一个小型的舞台,乐队在上面演奏着爆炸的重金属摇滚,下面的空地上全是穿着火辣晃动身体的年轻人。唯一可以供人休息的地方是右侧的吧台和几个小桌子,蓝色头发的调酒师在炫技。   周堇青和陆槿的着装很明显在这里格格不入,不断有人分出目光来看着他们,但是也只是一眼就又尖叫着沉浸在音乐中。   在这里,没有奇怪这个词,丢掉一切包袱,叛逆者的天堂。   “我去换衣服,你就坐在这里,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不要喝任何人的酒。”陆槿说了那个吻之后的第一句话,周堇青坐在凳子上点头,望着陆槿离开的背影。   他不知道陆槿为什么要在这里换衣服,但是他知道陆槿会回来找他,等待的孤独不值得害怕。   不知是空调调的高还是气氛太火热,周堇青只穿着裙子也不觉得冷,他双手放在桌子上望着舞台上扯着嗓子嘶吼的歌手,目光纯澈地像是误入此地的乖乖女。   “小姐。”   周堇青仍旧呆坐着。   “那位白头发的小姐。”   白头发?周堇青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是那位蓝发的调酒师。   他指了指自己,调酒师笑着点头。   啊,对了,自己现在穿着裙子,是会被误认为女生,他歪了歪头露出疑问的神情。   调酒师走到他的桌子前,放了一杯酒在他的面前,眨了下眼笑着说:“这是那位先生请你的Tequila,他让我转达,他觉得您非常漂亮。”说着他指向吧台坐着的三个男生,应该是最右边穿衬衫的那位,因为他笑着挥了下手。   原来不要喝别人的酒是这个意思,周堇青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他尽量克制自己的紧张,摇摇头把酒推回给调酒师。   调酒师很惊讶,但是还是接过了酒,问道:“也是,刚才离开的是小姐的男朋友吧,他真幸运。”   说反了。   周堇青没解释,他看着那位男士露出了个抱歉的笑容。   调酒师将酒摆到了那个人面前,而他还看着周堇青已经转回头的侧影,回味着刚才那个笑容。   说清纯又带了一丝不带情色的欲,说性感却又那么乖。   “先生,别看啦,人家有男朋友的。”调酒师擦着杯子调笑道。   男人撑着下巴不在意道:“那又怎么了,这么顶级的就是有老公也得试一下啊,而且他男朋友敢留这么漂亮的女人一个人在这里,就别怪别人趁虚而入。”   “你得了啊你,人家男朋友等下来揍你了。”旁边的朋友打了他肩膀一巴掌,笑着说。   一首歌结束的空隙,长头发的主唱往舞台后台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绽放,他喝了一口酒,用性感的烟嗓大声喊道:“Ladies and gentlemen,你们最想见到的!你们最爱的!万众瞩目的!”   “尖叫!!”   所有人开始大声欢呼,他们都在叫一个名词。   “Welcome Pluto!”主场将手指指向台侧,一只手引导着人群不要停止燥热的欢呼。   “Pluto!Pluto!Pluto!Pluto!!”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在尖叫声中走上台来,他穿着黑色皮衣和黑色破洞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身上挎着一把暗红色的贝斯。   没人看得见他的脸,他的气质神秘冷酷如冥王星。   “Pluto好久没来了,没他的noting少了很多乐趣啊。”靠着周堇青桌子的两个女人在短暂的安静中聊着天,一位女士喝了口酒,笑道:“怎么,林寒笑还不够你看是吧。”   “那林老板是有妇之夫,看得有点罪恶。”女人看着台上的贝斯手说道:“而且我更喜欢Pluto这一款的,看谁都像看垃圾,啧,带劲。”   “你抖M吧。”朋友笑骂着推了一下她。   周堇青看着台上调试设备的贝斯手,他一眼就认出是陆槿。   现在让星程的任何一个人来都认不出来,Pluto和陆主席完全是两个人。   这是周堇青认识的陆槿,会在环山公路飙400码的车,会在打架时毫不手软,说起杀人眼睛不会眨一下。   不完美的陆槿。   他的心上人陆槿。   “看来Pluto还是比我受欢迎啊,我心痛了。”主唱将长发往后捋,露出轮廓深邃的一张脸,他和陆槿是完全不一样风格的长相,一只断眉和下唇的唇环让他的面容添足了野性,眼睛是奇特的绿色,像狼。   “高之翎!高之翎!高之翎!”台下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起哄,周堇青以为是这位主唱的名字,可是主唱却笑得无奈,他在舞台上摇头道:“别叫我老婆名字行不行,等下给我叫硬了,他今晚加班呢。”   不知道是不是周堇青错看,主唱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斜了陆槿一眼。   “好了,享受今年的最后一夜吧,送给大家一首《Fear?for?Nobody》来自Maneskin。”主唱握着麦克眼睛轻佻地一眨笑道:“想拥抱的可以拥抱,想亲吻的可以亲吻,想做爱的出去开房,我们的卫生间不提供这项服务哦”   “Come on!Pluto!”主唱吹了个口哨,陆槿手指翻动转了一圈拨片,重重扫弦。   现在是晚上十点整。   --------------------   祝大家阅读愉快哦! 第三十一章   And?I?am?beggin'?you,?beggin'?you   Please?show?me,?please?show?me   Why?am?I?beggin'?you,?beggin'?you   Please?show?me,?please?show?me   主唱的嗓音实在性感到了极致,他手转动着立麦,嘴唇紧贴着麦像是多情的情人在纠缠亲吻。   观众们在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热情,身体紧贴着身体,享受这一年最后的时间。   而周堇青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低头的贝斯手。   陆槿在燥热的舞台上显得安静,他并不像主唱那样惹眼,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魅力,右脚打着拍子,修长匀称的手指拨动着贝斯的弦,偶尔吝啬地往底下看一眼,很多人在大声叫喊着他在这里的名字。   刚才靠着他桌子的那两位女士已经融入了人群,周堇青觉得有些渴。   难以确定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摇滚最容易唤起人心最底处的疯狂,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Pluto,Fuck me hard!”   周堇青抓着裙子的手收紧,他惊惶地低下头,眼神剧烈颤动。   这个人说出了自己心里所想的,他渴望陆槿对他做些非常过分的事,从他踏上舞台,从他吻自己,从他带自己回家,甚至从他在天台拉住自己的那一瞬间。   原来他对陆槿抱有这么强烈的欲望。   周堇青觉得羞耻,觉得愧疚,甚至觉得痛苦,他终于意识到,宠物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想要做陆槿的情人。   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可以大方坦然地说爱。   原来自己早就在线内。   “小姐,你男朋友把你丢在这里太长时间了吧,要不要考虑换一个?”是刚刚那位请酒的男人,他坐到周堇青的身旁,刚想搂住周堇青的肩膀,他却起身了。   周堇青根本没有听见男人的声音,他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站起身来朝舞台走去。   歌曲已经连续唱了三首,观众完全沉沦在高涨的气氛中,许多人在接吻。   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   没有任何人大惊小怪,好像在这个地方,发生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周堇青目的地明确,他穿过摩肩擦踵的人群,停到了最靠近舞台的地方,仰头看着黑帽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陆槿。   好多人注意到一个穿着礼服的漂亮女孩站在舞台下痴痴地看着Pluto,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着他。   他看起来太安静,安静到有些圣洁,没有人贸然上去搭讪。   这时候一首歌曲恰巧结束,主唱在拿身下的矿泉水时看到了周堇青,他顺着周堇青的眼神看向陆槿,发现陆槿也同样看着台下的这位小姐。   有趣,他见过往陆槿身上扔内衣的,扔避孕套的,看过爬上台来要强吻陆槿的,唯独没见过就在台下这么被蛊了一样只看着却没有任何动作的。   更有趣的是,陆槿还回看了。   两个人一上一下地对望,不存在的光打在他们的身上,形成了一个神奇的结界。   主唱刚想调侃,就看见那位小姐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他没听清,但是陆槿明显愣了一下,几秒后他在主唱目瞪口呆中挎着贝斯跳下了舞台。   “卧槽!”   人群中这句同样的脏话一浪高过一浪。   因为他们眼睁睁看着一直以来以对任何人都报以冷漠态度的Pluto按住那位奇怪的白金发女孩后脑勺,摘下自己仿佛焊在脸上的口罩,凶狠地吻了上去。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陆槿搂着周堇青不盈一握的腰,让他紧紧贴着自己,两人之间还隔着贝斯,膈得他痛,但是他完全不在乎,他几乎是在啃咬周堇青的唇,舌头无师自通地撬开周堇青的牙齿,钻进去卷住周堇青湿热的舌头,他用力地吮吸,好像要把周堇青当成猎物吃掉。   不够,还不够近。   没有人听见周堇青说了什么,但是他看见了。   他说:“Pluto,fuck me hard.”   小宠物的眼睛旁好像有泪光,他安静地站在台下仰望着自己,单薄的身影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画,双手握着胸前的宝石。   像是握着十字架在忏悔自己的罪。   没有得到爱的人孤注一掷地献出自己不惨一丝杂质的爱,妄图给恶魔一双飞上天堂的翅膀。   陆槿额头贴着周堇青的额头,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捧起他的脸。   “always for you,my lily.”   周堇青看向陆槿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光溢彩,黑色的瞳孔不再是淡漠的,他没有笑,深刻英俊的五官充满了攻击性的性感。   一颗小行星在宇宙中被残忍地撞碎,被冥王星吸引,变成了他的星环。   冥王星为他提供引力,星环拥抱冥王星。   在太阳系的边缘相爱。   周堇青破掉的嘴角感受不到痛,他抱住陆槿的脖子,重新吻了上去,他是如此享受和陆槿接吻,陆槿的唇像是甜蜜的草莓奶油。   这仿佛是一个瑰丽的梦境,可是梦里都不会发生这么美好的事,悲伤和痛苦在吻中揉捏成无法饱和的欲望。   陆槿纵容他的情绪,舌头一遍一遍扫过他的牙齿,手指轻轻摩挲着周堇青的腰。   不知道谁吹了声口哨,引爆了人群,叫喊着Pluto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这时周堇青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害羞,他埋在陆槿的怀里,陆槿还要问他:“亲够了没有,还可以继续。”   “不...不亲了。”周堇青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陆槿轻笑了一声,他抱着周堇青,说道:“嗯,那留到下次。”   表演并没有结束,周堇青也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而是到了后台,陆槿给他搬了一个椅子,让他坐在刚才陆槿上台的地方。   这里和台下的体验截然不同,键盘手就在他的身旁,他仿佛融入了整个乐队。   陆槿时不时的会转过头看他,每当他转头的时候台下都会爆发一阵调笑的声音。   “Pluto,那是你女朋友吗?”歌曲间隙有一个离舞台很近的女人大声问道。   主唱本来以为他不会回答,都要替他敷衍过去了,结果陆槿拉近自己面前收音的麦,回答道:“不是。”   周堇青心里一紧。   “是我的宠物,也是我的男朋友。”陆槿语气里带了些笑意。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了更大的欢呼声。   周堇青双手紧抓陆槿刚刚给他的矿泉水,大眼睛紧紧盯着陆槿,眨都不舍得眨一下,他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忍着不让他们掉下来。   在这么好的时候,不该流眼泪,要笑。   他是陆槿的男朋友了。   周堇青看着陆槿的背影,一首歌又开始,主唱说庆祝Pluto铁树开花,最后要唱一首love song。   结果唱了一首《lonely》   观众都在笑,他们在起哄林老板是不是想被Pluto揍。   “我嫉妒,我没有老婆陪他有,这怎么能行,兄弟就是要一起lonely。”主唱装作哀怨地说。   乐队表演结束,陆槿把贝斯放下,牵着周堇青的手进了休息室,他们刚坐下,主唱就也进来。   他坐在周堇青的对面,笑着伸出手:“你好弟妹,我是林寒笑,主业是高之翎的老公,副业是歌手,很高兴认识你。”   周堇青被林寒笑奇特的自我介绍惊了一下,然后想到,原来那个时候那两位女士讨论的人就是主唱,林寒笑近看那双绿眼睛更奇异,像是祖母绿宝石镶嵌在了人的眼眶里。   “天生的,漂亮吗?”林寒笑注意到周堇青一直在看他的眼睛,轻佻地眨了眨眼。   “我不介意在你和高之翎的分手进程中添一把力。”陆槿遮住了周堇青的眼睛,面色冷淡地发话。   “别这样嘛老板。”林寒笑撑着桌子,面色苦恼道。   周堇青慌张地站起身来,他看着陆槿解释道:“不是的,主人,我没有要看他,只是他的眼睛...”他突然发现越描越黑,怕陆槿生气,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陆槿脸色不好看,周堇青鼓起勇气亲了下陆槿的唇,小声说道:“我不喜欢绿色,我喜欢黑色。”   “嗯,以后不许看别人看那么久。”陆槿勉强被哄好,他回吻了一下周堇青,拍了拍他的头。   “啧,老板,你在这里浓情蜜意,把我老婆抓去加班,留我一个人忍心吗?”林寒笑手指点着桌子,皮笑肉不笑。   陆槿没理林寒笑,整理着周堇青刚才接吻的时候被他抓乱的头发,周堇青脸红红地任他动作,手指在背后绞紧。   林寒笑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槿从来对肢体接触非常抵触,可是对这位却似乎百无禁忌。他对这位可爱的男同学抱有同情,和陆槿谈恋爱可不是什么好选择,该说不说,陆槿真的会谈恋爱吗?更悲观的说,陆槿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想起高之翎对陆槿的评价,这世界上最恐怖的疯子,就是你一点也看不出他疯的人。   要知道高之翎几乎是陆槿的狗了,连他都这么评价,那陆槿只会比这更糟。   但是想起陆槿今晚的所作所为,也许在他做出自己都没办法想象的事情的时候,改变就已经悄然发生了。   陆槿拉着周堇青离开了休息室,林寒笑看了一下手表,正好是十一点三十分。   小情侣要去度过二人世界了,他将脚搭到桌子上,心里烦躁地想,自己一个明明有老婆的人为什么还要独守空房。   陆槿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两人离开酒吧时在走廊上碰到了一位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那男人二十多岁,还拎着公文包,气质严谨刻板,实在是不像来这种地方消遣的。   他看见陆槿的时候微微点头,叫了一声:“陆总。”   周堇青正在惊讶他们认识,陆槿摘下口罩说道:“高助理,我记得我今晚没有要求你加班。”   “我明天要请假,提前处理了一下工作。”高之翎推了一下眼镜,面无波澜地说:“林寒笑向来那样,您不必在意。”   “元旦本来就是法定节假日,你多请两天也没什么,今年也多谢你,元旦快乐。”陆槿在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高之翎,上面是陆槿一早就写好的签名。   数额是空着的。   高之翎也没有推脱,而是坦然地接过,说道:“是我应该做的,元旦快乐,陆总。”   “快进去吧,你男人估计心里骂了我一晚上了。”陆槿牵着周堇青离开。   高之翎站在那里望了一会儿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出门消失,他才转回身摘下眼镜,走进每次都让他难以适应的吵闹里。   --------------------   重大进展啊! 第三十二章   雪已经停了,陆槿将车停到了河边,他从车里拿出羽绒服给周堇青仔细穿好,然后拉着周堇青坐在车前盖上,就不再理他,自顾自长腿交叉着前伸,喝了一口刚刚从酒吧拿走的Brandy。   “到车里去吧,会冷。”周堇青牵住了陆槿的手,他不明白陆槿为什么不回家而带他来了这里。   河边的风更冷一些,周堇青看着穿着单薄的陆槿,怕他着凉生病。   陆槿没有回他的话,只是靠到了周堇青的肩上,陆槿突如其来的弱势让周堇青不知所措。   陆槿是第一次流露出这种情绪,他从来都有一种了然一切的自信。   以至于周堇青总认为陆槿是无所不能的,在他面前所有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对于陆槿来说都不值一提。   可原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事情能让陆槿如此疲惫苦恼吗?   “主人,你怎么了?”周堇青靠近了一些,轻声询问。   陆槿将Brandy喝了半瓶,缓缓说道:“周堇青,我好像爱上你了。”   周堇青眼里的不安慢慢褪去,变成闪着光彩的不可思议,他看着前方白茫茫的积雪,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虽然今晚的惊喜一浪高过一浪,他还是没有想到会听到陆槿说爱。   他甚至跳过喜欢,直接说了爱。   “是我幻听了吗?”当一件事情好的超过你的想象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质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可是我好像没有爱这个能力,我是爱上你了吗?”陆槿眼皮耷拉着,声音懒懒的。   今夜没有月亮,陆槿又喝了一口酒,酒精从来不能让他感到昏沉,可那两个吻让他感到困惑,舞会的那一次可以归咎于冲动,那第二次呢?   当事情偏离既定轨道的时候,陆槿会觉得烦躁,但是这一次他不仅烦躁,他觉得空虚和孤独。   从前一个人的时候没有的感情,却在有了周堇青的陪伴之后全部汹涌而来,一切的平淡仿佛一张纸一样被戳破,露出了里面陆槿从未曾看到的颜色。   包括快乐,莫名其妙的快乐,在周堇青带着眼泪望向他的时候,他就只想吻她,脑子似乎在那一刻失去了它该有的作用,有什么东西支配了他的身体。   陆槿头痛欲裂,周堇青现在不仅是他的宠物,还是他的男朋友,他亲口承认的。   情人。   情人有什么意义?父亲和母亲缔结了最神圣的婚姻契约,可他们还是有数不清的情人。   母亲说他爱父亲,可是她会牵着别的男人的手说出甜言蜜语,她会和别的男人上床,她同样会吻别的男人。   爱?   这样的爱好肮脏。   我也是这样的爱周堇青吗?   我好肮脏。   陆槿又喝了一口酒,喝地很凶,透明的酒溢出他的嘴角,黑暗中他的脸色狠戾又茫然。   困兽之斗。   周堇青想了很久也没办法回答他,因为他也不相信陆槿能爱上他,但是他可以肯定一件事。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爱你。”周堇青将头搁在陆槿的脑袋上,他又重复了一遍:“陆槿,我爱你。”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我可以赢得优胜的话,那肯定是爱你这件事。”   我什么都不够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了,但是只有对你的感情,我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陆槿将酒瓶摇晃在腿间,他好像在自言自语:“这样吗?你为什么这样爱我?”   “你真的要听吗?”周堇青的话流入寒冷的空气中变成温热的白气,他带了点笑意:“大概要说到明年。”   “主人,你这么优秀,爱你的人里我大概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周堇青仰头看着星空,浓厚的云看起来有些压抑,他一股脑地将一直在自己脑中隐藏的话说出来:“我们相遇的时候,我是人人唾弃的校园娼妓,你是人人仰慕的天之骄子,你站在我靠不到的光里,我只能在阴影里偷偷爱慕你,给你画的画占满了我的速写本,这也许是那段日子里我最干净的地方。”   “我爱你,却不敢爱你,连这份感情曝光在你的光下好像都污染了这束光,也许宠物确实才符合我的身份,但是人是很贪婪的,你亲吻我的额头,我就会想要你亲吻我的嘴唇,你拥抱我,我就想要你爱我。”周堇青流下了一滴泪,他笑着说:“所以当你今晚跳下来吻我,说我是你的男朋友的时候,我想,今夜确实是属于我的夜晚,再没有哪个夜晚能够比今夜更美了。”   陆槿直起身,他转头看着周堇青,面无表情地问:“是因为我帮过你吗?”   周堇青将缩在羽绒服里的手放在陆槿的脸上,他褐色的眼镜亮着,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因为学生会主席的职责才帮我的,只是因为他们触犯了校规,并不是因为你有多善良或者对我有别的感情。”   “我知道。”周堇青歪头笑着:“我一直都知道,陆槿,我不是因为你帮我所以喜欢你,而是因为喜欢你所以你帮我,我才高兴。”   “我喜欢的人不是星程完美的陆主席,我喜欢的人是会在路灯下面无表情打电话,会生气的时候朝我发脾气,会飙车打架,但是也会性感地弹贝斯,会做好吃的饭,会在难喝的药里放蜂蜜,会帮我整理读书笔记,会在所有人的面前维护保护我的。”   这份感情如此沉重,语言不可以形容万一。   周堇青泪水模糊了双眼,他认真看着陆槿那张英俊的脸。   “陆槿,我爱你是所有样子的。”   午夜的风带着零下的温度,此刻却没有人觉得寒冷。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两人在寂静的路灯下吻在一处,雪   又下了起来,钟声响起,新的一年到了。   Brandy的味道在陆槿的唇舌中变得柔和,周堇青闭着眼睛,他好像看到了第一次见陆槿的时刻。   他那时刚转学到星程,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摔到地狱里,远超他从前学校的校园环境让性格内向的他感到不安,可是他为了母亲不得不适应。   上学的第一天,周堇青体育课时一不注意从台阶上跌了下来,由于摔倒的样子过于滑稽,旁边的同学都在笑。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同学,摔得严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周堇青仰起头,看见了一个长相过于好看的男生朝他伸出手,他逆着光笑容恰到好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大概那个时候陆槿就住进了周堇青的心里,之后的每一天,只不过是住的越来越深而已。   就连干净的自己尚且不敢与陆槿表明心意,后来满身脏污的自己又怎么敢有不切实际的妄想呢?他靠着这段暗恋苟活,却一次又一次被陆槿撞见最不堪的自己,他终于决定放弃一切。   命运却在这时阴差阳错地把他们捆到了一起。   一吻结束,周堇青被放开喘着气看着陆槿,他的头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嘴唇染上了和周堇青一样颜色的口红,晕染的红色让陆槿的脸添了一种妖冶的性感。   “你只会爱我一个人吗?”陆槿哑声问。   “我只会爱你一个人。”周堇青捧起陆槿的脸,眼睛温柔地看着他说:“也许你不相信,但是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靠着爱你才活下来的。”   “我相信。”陆槿轻轻说:“你的爱很美好。”   巨大的爆炸声打破了宁静,五彩缤纷的跨年烟花绽放在夜空中,照亮了周堇青仍在流泪的脸,可他看起来却不悲伤,也许就算是在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里,爱陆槿这件事也从来都是快乐的。   这样纯粹的爱意就算是陆槿也会觉得动容。   “我的爱会让你快乐吗,比起美味的食物,温暖的房子,美丽的鲜花,爱更让你快乐吗?”陆槿问。   周堇青觉得问出这种问题的陆槿很可爱,他点头说道:“嗯,你的爱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比太阳,月亮,星星都要珍贵。”   “爱一个人,最快乐的事情当然就是爱的人同样也爱自己。”   陆槿觉得自己的心跌进了一个柔软的地方,他瞳孔慢慢放大,看着周堇青沉默了许久。   最后做出了决定。   “周堇青,我不知道爱该是什么样子的,我大概天生就被剥夺了这项能力。”陆槿伸手抹去周堇青眼角的眼泪,他露出笑容,用诚恳请求的语气说:“但是我想要爱你,我想要让你快乐,以后,你来教我好吗?你来教我要怎样爱你。”   “我剥夺了你的亲情,友情和爱情,那么从此以后,我来做你的亲人,你的友人,你的爱人。”   “我不仅要你做我的宠物,也要你做我的男朋友。”陆槿拥抱住周堇青:“因为你这么爱我,所以这个要求也不算贪心,对吗?”   周堇青回抱住陆槿,他将泪流满面的脸埋在陆槿的肩头,声音哽咽:“怎么会贪心,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求之不得。”   雪越下越大,将天空变成安静的白幕。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陆槿抬头看向纷纷扬扬下落的雪花,她们飘到河里,融进水面,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也许自己也可以融进周堇青的爱里,周堇青会牵着他走进他一直想走进的世界里。   “新年快乐,亲爱的。”陆槿虔诚地亲吻周堇青的头发。   --------------------   冷知识:周堇青并不是因为陆槿曾经帮过他才爱上陆槿的   热知识:对什么都不在乎才能一直冷静,所以陆槿才能这么容易扮演一个大家都喜欢的人,他之所以渐渐鲜活,也是因为有了在乎的事情。   当知道自己孤独的时候已经说明他有了感受感情的能力,小陆和小周都加油!冲啊!让我写车! 第三十三章   “唔.....”周堇青还在半梦不醒间,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好热,嘴不自觉地张开呼吸,一条滑腻的东西钻入了他的口腔,他用舌头往外顶了顶,那个东西却更变本加厉地纠缠起来,还不断舔舐着他敏感的上颚。   周堇青终于被弄醒,他疲倦地睁开眼睛,一双闭着的桃花眼映入眼帘,真好看...周堇青迷迷瞪瞪地想,然后猛地睁大眼睛,陆槿在亲他!   “哈...哈...”周堇青被亲的气喘呼呼,他茫然地看着陆槿。   “早安吻。”陆槿用拇指指腹擦去了周堇青嘴角的口水,语气带着懒意。   “是这样做吗?我看书上是这么写的。”他仍然耷拉着眼皮看着周堇青被亲成水红色的嘴唇。   “哪....哪本书?”周堇青下意识地问。   “你想看?”陆槿轻轻挑了挑眉,没等周堇青回答他就将周堇青横抱下床,周堇青感觉到失重,慌张地抱住了陆槿的脖子,他到现在才完全清醒。   昨天他们回来的晚,陆槿怕他着凉,给他洗了热水澡又喝了姜汤就直接睡了,一早上起来就这么刺激周堇青没反应过来。   昨晚的一桩桩一件件在他的脑中回溯,舞会初吻,酒吧再吻,雪夜定情。   “我想要爱你。”陆槿的这句话又响起在耳边,周堇青不自觉露出笑容来,现在自己不只是陆槿的宠物了,他亲口承认了男朋友这个身份,周堇青弯了眼睛。   美梦成真不过如此。   陆槿稳当地抱着他走到一楼,打开了琴房的门,这里他也进来过,陆槿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让他坐在旁边教他弹琴,不过他实在没什么音乐方面的天赋,这么久了也只会断断续续弹一首小星星。   陆槿抱着他拧了一下立在墙边装乐谱的书柜里第二层的一个八音盒。   八音盒打开,水晶人偶伴着纯音乐跳起芭蕾,面前的书柜突然发出咔的一声钝响,缓缓朝一边挪开。   周堇青看的目瞪口呆,地下室就够他惊讶的了,没想到陆槿家居然有暗室,他抬头看了一眼陆槿。   英俊的脸面无表情,是他最放松的状态。   自己的主人真的不是什么间谍特工吗?还是漫画里的超级英雄?等下自己不会看见什么军火库吧?   一排排枪摆在展示柜里的那种?   门里面是向下的阶梯,墙壁两侧的灯随着陆槿的脚步声亮起。   “你在想什么?”陆槿问道:“脸色变化好复杂。”   周堇青有些尴尬,他把自己刚才乱想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槿轻笑出声:“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既不是间谍特工,也不是超级英雄。”   周堇青刚想说自己只是瞎想,陆槿就又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想看枪,我没有放在这里,书房还有一个暗室,在那里。”   周堇青震惊地张大了嘴,他颤抖地问:“真枪吗?”   “假枪会需要放在暗室里吗?”陆槿将周堇青稳稳放到地上,朝黑暗里说了一声:“Scorpio,开灯。”   “早上好,陆先生。”机械女音随着灯亮一起响起。   周堇青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地退后了一步,一盏连着一盏的灯打开,露出了这个房间的全貌。   周堇青不自觉用手挡着已经张成o形的嘴巴,眼睛震惊地看着这间十足神秘的房间。   这里大概和地下室的健身房那么大,是一个圆形,围绕着中间一个比床还大的沙发,沙发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幕布,看到这个周堇青才想到,这里应该是一个影音室。   可是他从来没见过私人这么大的影音室,几乎可以媲美电影院了,陆槿家的地下到底有多大,周堇青夸张地想,难道整个小区地下都是陆槿的吗?   “并没有,这里是地下二层,健身房是地下一层,是重叠的。”   周堇青刚刚居然不小心将心中所想问出来了,他不好意思地低头道:“哦哦,原来是这样。”   陆槿又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周堇青忍不住将手放到了陆槿的腰上乖巧地承受陆槿的掠夺。   “我怎么会这么晚才意识到可以吻这个地方。”陆槿的语气少有的懊恼,他又亲亲周堇青的眼睛,说道:“你尝起来好甜,宝贝。”   陆槿突如其来的情话攻击让周堇青脸色通红,他小声回应道:“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陆槿非要追问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好甜,你也好甜。”周堇青不吝啬成全陆槿的趣味。   “嗯。”陆槿笑着点头,他看上去是真的很开心。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周堇青有点疑惑:“要看电影吗?”   陆槿摇头:“你不是想看我看的书吗?”   周堇青这时才记起那时无意识问出的话,他懵懵地看着巨大却空旷的房间,只有最左侧有一个类似工作间的地方摆着几台电脑。   这里哪里有书?   “Scorpio,我昨晚看的最后一本书放在哪里了?”陆槿牵着周堇青的手往墙边走。   “编号111859,名称《总裁小逃妻轻点爱》,作者莉莉西,已找到。”那个机械女声又出现了,像是3d环绕一样响彻在房间里。   “什么?”周堇青听见这个书名一脸疑惑。   “Scorpio是人工智能。”陆槿以为他在问机械女声,他边回答着边走近了墙壁,这个时候周堇青才发现墙壁有一块亮着红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本书。   周堇青骇然,他一直以为这些一杠一杠的是马赛克墙纸,没想到是一本又一本密密麻麻挨着的书,他用眼睛环绕了整个墙面一圈,这么巨大的面积,这里得有多少本书啊??   简直是可以媲美图书馆了。   还没等他惊讶完,陆槿将那本书放到了周堇青的手上,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这本。”   周堇青手捧着封面画着一位动漫西装男士的言情小说,看着上面的那几个大字,他突然觉得陆槿的形象有一丝破裂。   “主人,你还看这种书啊?”周堇青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种书怎么了吗?”陆槿眼睛里是纯粹的疑问。   “不是,没怎么。”周堇青想每个人的爱好都不同,可以理解,他翻了翻书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看这种小说呢,一般都是女孩子爱看。”   “事实上这种小说所描述的男主角或者男配角似乎寄托了女性们对男性的一种期待,当然这种期待一般都属于妄想,但这种妄想对我来说很有参考价值。”陆槿看著书说:“286页,就是我们今早讨论的内容。”   周堇青一头雾水翻到286页,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每天都要早安吻。   周堇青看着那句话沉默了许久。   他一边为陆槿给自己的身份感动,一边又觉得陆槿通过言情小说来学习怎么爱人好笑又心酸。   “是错误的吗?这种小说似乎都有夸张成分,现实中的情侣不会这么做吗?”陆槿因为周堇青一直没有说话,苦恼地问。   “这里所有的书,你都看过吗?”周堇青大胆地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陆槿今天好说话的不可思议,周堇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生气,只是面色平静地回答:“95%,有些书没什么学习价值,就只有有用的时候会看看。”   “95%....”周堇青稍微往旁边的地方看去,他发现陆槿这里的书什么类型都有,既有那种看起来就很高深的未知语言原版书也有无脑的恋爱小说,他蹲下身拿出了一本包装精致的《小王子》,翻了翻发现有人在上面画了记号,旁边还有几个字‘不太明白,有待学习’,是陆槿的字迹。   也就是说,陆槿看这些书,并不仅仅是看而已,他还会刨析书中的行为,哪怕他只是一本天马行空的童话书。   周堇青眼睛回到陆槿的身上,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除了书是不是还有别的,电影?电视剧?”   陆槿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他低下头轻笑了一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露出了那种公式化的笑容,他歪头说道:“Lily,你很聪明。”   “我不聪明。”周堇青摇头看着陆槿,说道:“我只是足够关注你,观察你观察的足够仔细。”   “主人,陆主席,Pluto,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你呢?”周堇青将那本书放回原处,他轻轻抱住陆槿的腰,在他的怀里抬头看着陆槿,说道:“我现在开始理解你以前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了。”   “你以前一直都没有理解吗?”陆槿轻轻摸着周堇青的头发。   “你也说了,我很愚蠢。”周堇青踮脚吻陆槿的唇,陆槿反客为主,舌头勾缠着周堇青的舌头,大手虚虚握住了他的脖子,虎口正好卡在周堇青的喉结,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吞咽。   一吻完毕,周堇青的脸色潮红,他眼睛却亮亮的,里面带着关怀和鼓励,他笑着说:“陆槿,你真的很努力,做的很好。”   陆槿怔住,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周堇青,沉声说:“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还是没有理解。”   “无所谓。”周堇青仍旧笑着,他将陆槿的脸转过来,看着他说:“我不用理解你,因为你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陆槿看着他的黑色瞳孔古井无波。   “陆槿,我很笨,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我都做不好,但是只有一件事,我爱你这件事一定是满分。”周堇青将陆槿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认真地说:“你别害怕,我会教会你的,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陆槿眼皮耷拉着俯视周堇青,他看着他天真又真诚的表情,好像丝毫不觉得对着自己这种人说出‘你别害怕’四个字有多荒诞,周堇青总能打破他的想象。   他自私地想,周堇青大概就是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作为一个插件来填补他空白的人生,那么让他知道全部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已经没有选择权,他只能呆在自己身边。   --------------------   “编号111859,名称《总裁小逃妻轻点爱》,作者莉莉西,已找到。”   作者没写过这本书!!   以及大家知道陆槿为什么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了,他是真的全靠书籍或者影视资料带给他的知识来维持日常交往的,一点感情没有,全靠技巧,而周堇青就是非常命中注定的唯一例外,当你的快乐,愤怒,悲伤,痛苦都只能来自于一个人的时候,你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第三十四章   “好的爷爷,我晚上会准时到的。”陆槿放下手机,看着电脑上不断闪烁的消息陷入沉思。   ‘陆槿,那是一个人!非法囚禁和杀人都是犯法的!’   ‘陆槿,他和你以前的那些宠物不一样!他是一个人啊!’   ‘陆槿,算我求你,你放了他,那孩子已经够苦了。’   ‘陆槿,你再不回我的消息我就只能打你母亲的电话了。’   “唉。”陆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睡熟在自己大腿上的周堇青,思维发散地想,一天怎么有这么多觉要睡,明明刚来的时候睡觉都要偷偷哭,现在却睡起来像小猪一样吵不醒的。   他捏了捏周堇青的鼻子,小宠物眉头皱了皱,嘴巴里发出软软的咕哝声,又陷入了沉睡。   陆槿心情好了一些,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那边似乎一直都在等他的消息,嘟了一声后马上接通了。   可是却只有呼吸声。   陆槿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手指把玩着周堇青的头发,慵懒地开口:“他没死,现在就睡在我腿上。”   电话那头的温漾闻言心重重落下,他深呼一口气,严肃道:“陆槿,我可以收养周堇青。”   陆槿闻言嗤笑了一声,他低垂的眉眼下黑瞳冰冷。   “温医生,是这么久不见了你忘记了我是谁还是搞错了说话的对象,我的宠物,你凭什么收养?”   “陆槿。”温漾揉着自己皱出印子来的眉间,自从见过周堇青他一个好觉都没睡过,他疲惫道:“那是一个人,周堇青是一个人。”   “这种客观事实温医生不必重复这么多遍。”   “也是,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温漾将手里的笔搁在桌子上,低声问道:“陆槿,我现在问你,你能肯定周堇青不会死在你的手里吗?”   “.......”   几分钟的沉默已经代替陆槿回答。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周堇青在你那里会发生什么。”温漾叹息道:“趁还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陆槿打断温漾的话,少年人的声音沉而哑,他说:“周堇青在我身边不一定能活下来,可是他离开我一定会死。”   “你....是什么意思?”温漾皱眉,他以为陆槿在威胁。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听见电子钟表的滴滴声。   “我想。”陆槿看着周堇青安静的睡颜,说道:“温医生肯定不会相信我的话,那么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带周堇青去第九医院,您可以尽情向周堇青说您想劝告他的,我们看看周堇青自己的选择,他如果想离开我,我会放手。”   “你说到做到。”温漾不敢相信陆槿的说辞。   “不见不散,温医生。”陆槿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耳边是周堇青睡着发出的呼吸声,陆槿想要思考些什么,脑子却少见的一片空白。   事实上他很少有能完全放松的时候,并不是工作学习占用他太多心神,而是离开这个房子的每一秒,他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扮演好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陆槿。   他的人生仿佛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戏剧,重复无意义的相互观察,只是,陆槿抚摸着周堇青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应该是客串演员的人变成了特邀主演。   想不出什么,干脆闭上眼睛,享受和小宠物一起的午休时间。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周堇青睡了个好觉,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   他惊讶地发现陆槿竟然靠着沙发睡着了,这可真是少见的事,陆槿不像自己,他一般除了晚上都不会休息的,仿佛一个铁人一样不会累。   周堇青小心翼翼地靠近陆槿的脸,精致的眉眼,深刻的轮廓,睡着的样子居然要比醒着看起来更冷漠,薄而红的唇随着呼吸微微动着,周堇青用手指虚虚描绘着陆槿高挺的鼻梁。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   他大胆地轻轻吻了一下睡着的陆槿。   唇和唇轻柔地摩挲着,周堇青感觉到情欲慢慢蒸腾,脸红着想要退开,却被腰上的手按回了陆槿的怀里,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里面装着促狭的笑意。   “宝贝,你偷亲我。”陆槿将周堇青抱到自己的身上,笑着叼住周堇青的唇瓣吮吻,温热的手掌伸进周堇青的上衣,往上按住了他没有穿内衣的胸乳。   “我昨晚恶补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这个地方还可以叫做奶子是吗?”陆槿揉捏着周堇青的胸,低下头用舌头舔舐他的锁骨。   刚睡醒的声音低哑而磁性,为这副情色画了一个画框。   “哈...”周堇青扶着陆槿的肩膀,他此刻被欲望装满的脑子里还能想到陆槿到底看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地摊文学,净瞎学!   “是吗?周老师?”陆槿另一只手伸进了周堇青的裤子,周堇青喜欢的漂亮手指目的地明确地按住了他的女穴。   “啊..那里...主人...”周堇青脸色潮红皱紧眉头,他本来就受不住情欲的身体因为陆槿特殊的称呼变得更加敏感,粘腻的水弄湿了陆槿的手指。   其实比起周堇青以前承受的,陆槿根本没做什么,揉揉奶子,摸摸穴而已,但是就因为这个人是陆槿,就算是只是在他耳边说说下流话周堇青也能高潮。   他其实很喜欢从陆槿的嘴巴里说出些不太端方的词语。   反差令人着迷。   陆槿终于不再像个正经人那样对着他的性器官说出官方词汇,而是和他一起沉沦,以一个情人的身份。   性爱,两个字,一个词语。   “老师,你流了好多水。”陆槿将手拿出来,把手指上带着腥味的水色情地擦在周堇青的脸上,然后笑着吻了上来,周堇青被动承受着高潮后的吻,他的手不自觉地向下抚摸起了陆槿的胸肌和腹肌。   “小色鬼。”陆槿被周堇青的行为弄笑了,他握着周堇青的手抚摸自己的肌肉,笑得慵懒又惬意:“你真的很色,周堇青。”   “我...是你长得太好看了,身材太好了。”周堇青小声反驳:“而且你也摸了我的。”   “所以我也很色。”陆槿坦然地承认。   周堇青害羞的眼眶都是红的,他侧开头不看陆槿那张看了他就想发情的脸,想让自己身上的热度降下去。   “今晚我要去我爷爷家参加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好吗?”陆槿突然说。   “啊?好的。”周堇青又没有拒绝的权力,陆槿却总是喜欢问他,他勉强思考了一下,有些忐忑问道:“是和你父母一起吗?”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只有我母亲和爷爷。”陆槿平静地说道。   周堇青慌张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陆槿抚摸着周堇青的发尾,不在意地说:“没什么,他死了很多年了。”   周堇青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槿,轻声问:“你家里人不知道我们的事吧,这样去会不会太唐突了。”   陆槿用一种复杂到周堇青看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会,然后低下头自嘲般轻笑:“不用担心,我想,无论我做出什么事,他们都不会觉得唐突。”   --------------------   特邀主演:我特别邀请来主演我老婆的演员?? 第三十五章   周堇青与陆槿并肩站在别墅铁门前,他们两个穿着同款的西装礼服,却完全是不同的气质,陆槿梳着成熟的背头,眉眼冷淡,气质矜贵,有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压迫感,而在他旁边的周堇青白金色长发被陆槿绑成了马尾,样子像极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如果忽略掉他怯生生的眼神的话。   门口的管家看见陆槿恭敬地叫了一声:“少爷。”   “陈伯,好久不见。”陆槿点头示意,笑容角度完美。   陆槿牵着周堇青走进房子的时候,周堇青还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管家的神色是....害怕吗?   他在害怕陆槿?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结果,就和陆槿一起走进了大厅,他们似乎来晚了一点,宴会已经开始了,穿着得体的人们优雅地拿着香槟露着意味不同的笑容相互攀谈。   他们脸上那种熟悉的装模做样的笑容让周堇青意识到这不像星程的舞会,这是真正属于成年人的宴会。   各种回忆潮涌般袭来,他突然觉得恶心,关于他身体的第一桩交易就成交在像这样的一个上流宴会中。   觥筹交错间决定了他痛苦的命运,所有人都在笑,只有他在尖叫,在挣扎,手腕和胃部的疼痛仿佛通感一般降临。   我已经逃走了,我现在不是婊子了,我...我....   过去留在他身上看不见的伤痕在灼烧周堇青的大脑,他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可这原来这么难。   灯光被遮掩住,橙花的味道包裹住了颤抖的周堇青,他深呼吸了几下,安静地埋在陆槿的怀里。   没关系,身边是陆槿,陆槿会保护我。   “好一点了吗?”陆槿的声音带着安抚。   “嗯。”周堇青点点头,陆槿整理他乱掉的刘海,看着他突然道:“我很小的时候是在这里住的。”   周堇青被对陆槿过去的好奇心驱走了恐惧,问道:“是吗?”   “嗯,四岁之前都是住在这里,十三岁之后也有一段时间搬了过来。”陆槿拍了拍周堇青的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旁边却插进一个声音。   “陆公子,很少在宴会上见到您啊。”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举着香槟走近他们,笑着说:“还得是陆将军才能请得动您。”   “张先生,您夸张了。”陆槿看着那人笑着礼貌回应,周堇青站到一旁,那男人的目光却追着他,笑道:“这位公子是?好眼熟。”   周堇青浑身一顿,他猛地低头藏住自己的脸,根本不敢确定这位张先生是不是曾经的‘客人’之一。   “不好意思,他比较胆小。”陆槿将手放到周堇青的腰旁,彰显著占有。   那人看着低头的周堇青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道:“我记起来了,是丁江远家的周堇青是吧?”随后他又揶揄地看着陆槿笑道:“原来他到您手里了啊,我说很久没见过他了。”   周堇青紧咬着嘴唇,指甲陷进了肉里。   陆槿的手往上搂住了周堇青的脑袋,是一个非常亲密的姿势,他嘴角还如平常一样笑着,看向男人的眼神却冷漠,他慢慢地说:“张先生,说话还是要当心些。”   “除了我,我不喜欢我的宠..”陆槿眼睛闪了一下,继续道:“我的男朋友名字前面有其他的前缀。”   男人听见陆槿的话怔住了半响,他似乎难以置信,然后摇晃着香槟在两人之间看了几个来回,露出了个奇怪的笑容说:“是我说错了,陆公子多担待。”   “我还要去和爷爷打招呼,希望张先生享受这个元旦夜晚,就不多陪了。”陆槿微笑点头,搂着周堇青离开。   周堇青深呼出一口气,在刚才那人认出自己来的时候他紧张地快窒息了。   “有什么好怕的?”陆槿按住他的肩膀,微微俯下身来看着他顾虑重重的脸色,他神色平静,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他说:“我不会让人伤害你,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周堇青重重点头,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主人,你刚才其实说我是你的宠物要好一些。”   他听见了陆槿的那声转折。   “为什么?”陆槿十分惊讶周堇青会这样想。   周堇青紧紧交握着手,他眼眶红红地看着陆槿,轻声说:“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他们会在外面讲你很多很难听的话。”   “讲我什么?”陆槿放开他,疑惑地问。   周堇青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低下头,这一刻沉重的自卑把他往下拉扯,他不自觉地想,如果自己哪怕是一个普通的人,也不会每次在和陆槿出现在公共场合时都让陆槿难堪。   “我不觉得宠物这个身份不好,所以从前我都这样介绍你,但是如果在那个人面前这样说,他会觉得我和他对于你来说是一样的身份,这样会让我觉得恶心。”陆槿的声音冷冷的,挑起周堇青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问道:“你在为我害怕吗?害怕他到处和别人说我的男朋友是丁江远家的周堇青,你是不是在想,你的身份会让他们瞧不起我?”   “我....”周堇青看着昏暗灯光下的陆槿,他锋利的话语让他无法回驳。   “lily,你的担心实在是很多余。”陆槿淡漠地看着周堇青说道:“他们这些渣滓究竟有什么资格让你伤心费神。”   “你并不是丁江远家的周堇青,而是陆槿的周堇青,你好像到现在都没有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陆槿离他更近了一些,周堇青确实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愤怒。   “我很不高兴,你的注意力应该全放在我身上才对,脑子里为什么要想这些不让你开心也不让我开心的事情。”陆槿俯身在周堇青的耳边轻轻说:“你忘了,你自己说的,爱我是你最快乐的事情,别让这些迟早要死的人脏了我们的快乐。”   “快乐是多么难的事情啊。”陆槿轻轻叹息。   “你只要看着我,拥抱我,亲吻我,这样不好吗?”   周堇青的心跳动地飞快,他看着陆槿低下的眉眼,沉默半响说了一句:“好。”   “你要当一个好的老师。”陆槿亲吻周堇青的眼睛,他说道:“自己都不坚定的话要怎么教会我呢?”   周堇青睫毛颤抖着,他用手指抚上陆槿的脸颊,轻轻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是陆槿的周堇青,亲爱的,我只在意你。”   “现在吻我吧。”   “好。” 第三十六章   陆槿去和他的爷爷打招呼了,交代周堇青留在原地等他一会儿。   周堇青乖乖地呆在原地,他看了看周围,这好像是一个阳光房,各式各样的花朵在严寒的冬天也争奇斗艳地盛开着,他蹲着身子观察一株红蔷薇,上面还有未蒸发的水滴,在月光下像鲜血。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周堇青下意识躲到了假山的后面。   “爸,你不必再劝我了。”一个凌厉的女声响起,她似乎有些焦虑,高跟鞋鞋跟打地的声音规律。   “小枫,都这么久了,你也该走出来了。”是一个沧桑却威严的老者声音,他语气有些严厉:“你不能一直把陆淮的死全推到陆槿的身上,你没经过我的允许把他关到精神病院关了五年还不够吗?”   周堇青捂住自己的嘴,他大睁着眼睛,陆槿在精神病院呆了五年?   “爸,我一直跟你说,不让你把他接出来,他应该在那里呆一辈子,他根本治不好的。”女人的声音低沉却严肃,她继续说:“你看他现在好像很正常,都是假的,他就是为了离开医院才装给你们看的。”   “我自己的儿子我最了解,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女人自嘲地笑了:“爸,你不害怕他吗?他可是杀了你的儿子。”   什么?!周堇青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激烈的呼吸声惊扰到两人。   “小枫,陆槿那时候才八岁,那个门也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你难道比我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还要难过吗?你到底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陆槿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仇人。”老者的声音严厉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突然没了声音,周堇青在沉默中蹲下身。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女人似乎点着了一支烟,她缓慢地说:“爸,你和他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你不知道最恐怖的就是他那时候才八岁。”   “我到现在都不敢和他独处,我永远记得他出院来见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女人深吸了一口烟,她的声音带着哑:“他说‘好久不见,母亲。’”   “他是笑着的,但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空洞的令人害怕,憎恨,开心,悲伤,什么都没有,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和我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一点变化都没有。”女人说:“只是学会了伪装自己的冷漠而已,他看着我,从来跟看着走路突然遇见的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小枫,这都是你自己的错觉,是那场意外带给你的后遗症,你看看现在的陆槿,你应该为他骄傲才对,他这些年做的都很好,风陆现在交给他管理,不是也蒸蒸日上吗?”老者似乎很疑惑女人的状态,他不理解地说:“你是陆槿的母亲,应该想着他好才对。”   “想着他好?”女人深吸了一口烟:“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想他变好的人。”   “我宁愿他是一个不优秀但是正常的小孩。”女人的声音带了些哽咽:“这么多年了,你知道吗?陆槿甚至没有真心实意地对我笑过一次,我害怕....爸....我真的害怕他,我害怕自己的儿子.....”   “他每次用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都能想起陆淮死的那晚。”女人似乎有些崩溃,她用高跟鞋是使劲踩了一下地砖,咬着牙说:“爸,我不可能去见他的,公司还有很多事,我先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堇青死睁着的眼睛酸得快流泪,他脑子乱得可以绞成毛线团。   刚才的谈话信息量太大了,他听出了那个女人应该是陆槿的母亲,而那位老者应该是陆槿的爷爷,也就是这个宴会的主人。   他似乎是在劝说陆槿的母亲去见陆槿,但是陆槿的母亲不愿意,因为....她认为陆槿杀了自己的父亲..?   周堇青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这太荒谬了。   害怕....   周堇青想起他们进门的时候管家的神情,眼睛闪烁着不敢看陆槿,似乎也是害怕。   陆槿在精神病院呆了五年,他得了什么病?周堇青皱眉,过多的未知信息撑得他脑子快爆炸,他突然想起温漾,他是一位心理医生,但是和陆槿很是熟稔。   而且他在知道了自己是陆槿的宠物之后,曾经留了号码给自己,说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打他的电话。   那时他眼睛里克制不住的,也是害怕。   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蹲在这里干嘛?”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周堇青一大跳,他摔在地上惊恐地抬头看,也许是刚刚脑子里全是害怕两个字,此时他也被影响的害怕起来。   月光下陆槿背着手俯视自己,脸上是疑惑。   呼,原来是陆槿。   他的表情从害怕转为安心,撑着地站起身来。   陆槿眼底滑过一丝复杂,他拍拍周堇青沾着灰的裤子,温柔地笑道:“怎么胆子那么小。”   “不是,是...”周堇青突然卡壳,他要不要把听到的谈话告诉陆槿呢?   陆槿万一....不愿意他知道呢?   “是什么?”陆槿整理他耳边的碎发,随口问。   还是说吧,说了不一定死,没说被陆槿发现了一定会死。   “我刚才在这里等你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你妈妈和你爷爷的谈话。”周堇青抬头看着陆槿,他好像不太在意,表情懒懒散散的:“哦?怪不得我刚刚没找到他们。”   “他们说什么了?”   “说.....”周堇青抿了抿嘴。   “关于我的?”   “嗯。”   “我来猜猜。”陆槿手指搭上周堇青的侧颈点了点,想了想问道:“是说我有精神病还是说我杀了我父亲?”   周堇青眼睛睁到最大,他震惊于陆槿猜的如此准确,睫毛扇动得缓慢,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看来,是都说了。”陆槿点头,笑得随意:“反正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也就是说这个话了。”   他俯身亲了周堇青一口,轻声散漫地说:“你相信吗?”   周堇青紧张地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现在的陆槿极度危险,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个动作都对自己的生命有威胁。   “为什么不信呢?”陆槿温热的呼吸打在周堇青脸上。   “我只相信你说的话。”周堇青实话实说。   周堇青的答案取悦了陆槿,他用手指摩挲着周堇青的唇,笑着说:“答案是满分。”   “我很开心你这么信任我,但是不幸的是,他们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陆槿直起身,将周堇青拥入怀中,他下巴抵着周堇青的头顶,低声说:“放心,相爱的两人之间不该有秘密,到明天,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都会知道的。”   “那时候,你才要交出真正的答卷。”   --------------------   众所周知,和疯批相爱想要HE,唯一的法则就是无条件的偏爱。   小陆,真羡慕你!上辈子积德行善,这辈子周堇青爱你!   为什么我更得这么晚,因为我们又有疫情了.....被抓去加班.... 第三十七章   陆槿支着脸侧躺着,他的目光落在周堇青安静的睡颜上,周堇青睡觉一直很乖,基本上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睡醒就会是什么样子。   刚来的时候总是会被噩梦惊醒,陆槿就抱着他,边拍他的背边轻声给他唱各种语言的摇篮曲。   周堇青那时候还不会说话,总是睁着一双湿润的大眼睛望着他,表情带着浓浓的歉意。   陆槿不知道周堇青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歉要道,明明这个世界欠他的道歉更多,还是说天使就是要这样不计代价的善良宽容。   他会轻柔地在周堇青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身旁有人的感觉很奇妙,也许因为这个人是周堇青,所以是好的那种奇妙,周堇青很漂亮,皮肤又白又软,他笑的时候总是带着些不自信的躲闪,眼睛却亮晶晶的。   周堇青很爱他,好像爱到失去他就要死了。   爱究竟是什么呢?   陆槿原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不会出现这个字,母亲说他是怪物,医生说他是精神病。   几乎所有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会害怕他,可是周堇青不一样,就算差点被他掐死,他也会挣扎着站起身来吻自己。   周堇青的爱像是一种毫无道理可言的献祭。   他想起最初被周堇青吸引,也是来自于一种好奇,他奇怪为什么周堇青在经历了那么深重的苦难之后还拥有爱上他人的能力。   周堇青是一个情感丰富又心思敏感的人,在和他朝夕相处的每一刻,他的爱都仿佛具现化在自己的眼前,像燃烧着的橙红色火焰,照亮了自己永远空洞的黑色眼睛。   陆槿吻上周堇青有些干涩的嘴唇,没有再深入,只是这样安静地品尝他的唇瓣。   让我也这样爱你吧,陆槿在心里叹息,这样热烈的,不顾一切地爱你。   周堇青打了个哈欠,他习惯性地往旁边摸,是冰凉的。   他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不安,因为他知道陆槿是在楼下做早餐,这种安全感来自于每一个和陆槿度过的清晨。   时间似乎真的可以治愈一切。   周堇青下楼正赶上陆槿将面端上桌面,他像往常一样拥抱住陆槿,认真地说:“早安,主人。”   他喜欢这种仪式感,为陆槿在他人生里梦幻般的出现增添一点真实感。   “早安宝贝,睡得好吗?”陆槿牵着他的手走进一楼的卫生间,边帮他挤牙膏边笑着问。   “睡的很好。”周堇青接过牙刷,他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陆槿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包括洗漱。   陆槿的快乐总是来自于常人看来很奇怪的方面,他养了一只宠物,却完全不想从宠物身上得到什么,而是对照顾宠物的日常抱有极强的热枕。   他的唯一要求大概就是,要听话,非常非常听话。   这点周堇青适应之后做的很好。   温热的毛巾覆上周堇青的脸庞,他听到陆槿说:“最近身体还有痛吗?”   “偶尔胃会痛,但是已经很好了。”周堇青睁开眼睛看着陆槿微皱着的眉头,有点着急地说:“比以前好很多了,上次去复检,黄医生不是也说在恢复吗?”   陆槿又给他的脸涂护肤品,沉声说:“还不够好。”   “要慢慢来的。”周堇青仰着头让陆槿动作,双手扶上了他的腰,声音很软:“我都有好好吃药。”   “嗯,你乖。”   终于洗漱完,陆槿把周堇青牵到位子上,清汤面还冒着热气,没有变坨。   吃完早饭,两人来到了衣帽间,陆槿拿出一件白色的针织长裙,又拿出一件可以拖地的白色羽绒服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穿这件好吗?”陆槿开始脱周堇青的睡衣。   “好。”周堇青穿女装已经穿习惯了,除了上学的日子,他其他和陆槿出门的时间其实穿女装的时间比穿男装还要多一些,因为陆槿觉得女装设计的普遍比男装精致好看。   等帮他换好了衣服,陆槿才开始换自己的,周堇青往他身下看。   嗯,硬了。   唉,周堇青看着陆槿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在心里叹息,都已经明确交往了,和陆槿的性生活为什么还是遥遥无期。   再有人跟他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支配的生物他一定要反驳,陆槿完全不是!   陆槿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宽纹毛衣和黑色牛仔裤,外面是和他情侣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他自己就随便抓了抓头发,却给周堇青扎了一个精致的侧麻花辫。   从周堇青的头发越来越长以来,陆槿编头发的本领也越来越娴熟了,有一次周堇青午睡起来,看见陆槿一脸认真严谨地看着电脑,还以为他在处理什么重要工作,结果爬过去一看,才发现静音的电脑在播放如何扎公主头的教程。   “笑什么?”陆槿坐在迈巴赫的后座,疑惑地看着一脸傻笑的周堇青。   周堇青发现自己笑出了声,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小声说:“想起你上次看扎头发的视频。”   “那有什么好笑的?”陆槿理了理周堇青的刘海。   周堇青想了想,说道:“因为你很认真地看着,我以为你在工作,结果只是学怎么扎头发。”   “扎头发可比工作难多了。”陆槿轻轻掐着周堇青的脸颊肉,周堇青露出大大的笑容:“对于主人来说都不难。”   “嗯。”陆槿看着周堇青露出这种拍马屁的可爱笑容,觉得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比自己刚养他的时候鲜活多了。   “少爷,到了。”司机的声音透过隔板传来。   陆槿牵着周堇青的手下车,周堇青穿的厚不会冷,鞋子踩了踩已经化的差不多的雪,眼睛往前看去。   这里应该是很远的郊区,眼前雪白的建筑几乎是建在山里的,到处都是已经干枯的树林,如果是春夏,这里的景色应该很美。   他从来不问陆槿带他出门要到哪里去,只要在陆槿身边,到哪里去他其实不在意。   巨大的铁门侧边有一个竖着的铁牌,上面写着‘首都第九医院’六个楷体字。   周堇青的脑子里记起昨晚在陆槿爷爷家的回忆,他睁大眼睛看着陆槿,发现陆槿也在看着这个铁牌。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感情,周堇青知道,这是他最真实的状态。   “这里就是我住了五年的精神病院。”陆槿肯定了周堇青的猜想,他牵着周堇青走到门卫室,露出了他与人相处时惯有的那种温柔的笑容,和上了年纪的门卫说:“您好,我是陆槿,和温漾医生有约。”   门卫听到这个名字一顿,他打开蓝色的窗户看着陆槿,仔细辨认了一下似乎认出来了陆槿,打开了门说道:“是小陆啊,很久没来了。”   “谢谢您。”陆槿礼貌点头,也没有过多寒暄。   他们顺着一个有栏杆保护的小路走进了医院大厅,这个医院与常规的医院不同,里面并没有人来人往的人群,非常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医护人员走过。   其中一个脚步急匆匆的护士小姐余光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停了下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你是陆槿?”   陆槿看向她,笑着打招呼:“很久不见,卢护士。”   “是...很久不见。”卢护士笑得有点勉强:“你是来找温医生的吗?”   “是的,他的办公室还在五楼吗?”   “嗯,还是那一间。”卢护士点头,她看了一眼周堇青却什么都没有问,向陆槿点点头说道:“我还有病人,就先走了。”   周堇青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陆槿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一般来说,人应该很想要去遮掩自己不光彩的过去,这座医院应该对陆槿来说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   “很久没来了,这里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陆槿牵着他慢慢悠悠地走进电梯,按了五楼。   “你...得了什么病?”周堇青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陆槿回过头笑着说:“害怕了?”   周堇青摇头,他握紧陆槿的手。   五楼并不大,陆槿带着他走到了尽头,他看着门侧边温漾的名字似乎有些怀念。   “这件事由我来说可能不太严谨,放心,你想知道的,都会由里面的人告诉你。”陆槿松开周堇青的手,他敲了敲门。   “513室,我的主治医生,温漾。”   --------------------   陆槿:向往一种柏拉图恋爱(假的 第三十八章   陆槿没有跟进来,周堇青回头看着被陆槿亲手关上的门很茫然,他脑子里的脑细胞很明显解决不了当下的状况。   “周堇青,好久不见,请坐。”温漾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周堇青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过去。   他拉开椅子,挺直了背坐下,像一个课堂上被老师叫住的小学生,紧张又不安地看着温漾。   “不用害怕。”温漾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温和,自从那次见面之后,因为周堇青的嗓子恢复良好,他们再没见过。   “你的身体还好吗?”温漾细细地打量着他,那眼神带了些周堇青不理解的焦急。   周堇青点头。   温漾皱眉:“你到现在还不能说话?”   周堇青又摇头。   看着温漾越皱越紧的眉头,周堇青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白纸,写到‘抱歉,温医生,我不能和除了主人之外的人说话。’   温漾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眼神一凛,他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交握地更紧了一些,严肃地问:“是陆槿要求你这样的?”   周堇青点头。   温漾深呼吸,他收过那张纸,和周堇青说:“你可以说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限制另一个人的沟通权,放心,你现在是安全的。”   周堇青疑惑地歪头看着温漾,他不懂医生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安全?   温漾看着周堇青迷茫的表情心里更是一痛,他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对陆槿更强势一些,能让这个小孩早些脱离苦海。   可是同时他又知道,如果他真的使用了非常强硬的方法,周堇青能否活到现在都未可知,没有人比自己这个和陆槿相处了五年的人更了解他。   “呼。”温漾呼出一口气,他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堇青,没关系的,你别怕,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您到底在说什么?”周堇青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奇怪道:“我没有不安全,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可是温漾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他沉声说:“堇青,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无论多么听起来多么不真实,你都要相信。”   “你看到的陆槿,其实并不是陆槿。”   “什么?”周堇青皱眉。   “我不知道你都了解陆槿多少,现在把那些都忘掉。”温漾拿出一份档案递到周堇青的眼前,指着上面陆槿的名字认真地说:“这家医院是全国最好的重症精神病研究所,能到这里的病人,一定是其他地方都收治不了的病人,而陆槿就是其中之一。”   周堇青拿起档案本,轻轻翻开,第一眼看到的是陆槿的两寸照片,不是现在的陆槿,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   周堇青稍微有些心惊,因为这张照片的陆槿明明还是小孩子的样子,却让人感觉死气沉沉的,完全没有那个年纪该有的稚嫩。   他又往下看,眼睛渐渐睁大。   “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周堇青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他抬起头看着温漾,而医生肯定地点头。   “陆槿八岁的时候被他的母亲送到我们医院接受治疗,那时候我刚刚回国,他是我的第一个病人。”温漾娓娓道来:“反社会型人格障碍,非常少见的病症,正常人了解到的地方,大概是社会新闻或者侦探小说。”   “很多国际知名的连环杀人犯都患有这种精神疾病,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患者通常表现出来的疾病特点有几点,没有共情能力,没有道德边界感,高度攻击性。”温漾看着周堇青说道:“陆槿是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只是陆槿的情况要再特殊,你应该也发现了,我刚刚说的几点完全套不到你认识的陆槿身上。”   “陆槿从八岁到九院来,十三岁出院,这五年他看起来几乎是脱胎换骨,连我一个医生,都听说过关于陆家独子的称赞话语。”温漾用钢笔指着陆槿病历的最后一句话,说道:“但是实际上,我和她母亲的意见是一致的,陆槿并没有治愈,他的智商和思维逻辑能力都是最优秀的,要装作一个正常人再简单不过,在他的那张面具之下,仍然是冷血扭曲的重度精神病患者。”   ‘仍需观察,不建议患者出院。’   周堇青看着病历上的这句话,低下还划了三道横线,笔力之重可以看出写这句话的人态度之坚定。   精神病...周堇青抿紧了唇,他开始回忆自己和陆槿之间的点点滴滴,事实上他早就意识到陆槿的不对劲,但是他从来没有往这么严重的方向想过,他以为陆槿只是脾气有些古怪,控制欲和占有欲比较强。   不如说,因为周堇青喜欢陆槿,所以看陆槿的时候自然带了滤镜,一切负面的行为,周堇青都会为陆槿想一个完美的解释。   “陆槿....杀过人吗?”周堇青抬头,复杂地看着温漾。   “我不知道。”温漾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但也只是据我所知,事实上以我对陆槿的了解,杀人这件在常人看来非常恐怖的事对于他来说和看一场电影,读一本书没有区别。”   “庆幸的是,陆槿对一切都很消极,越过了幼年期的无差别高攻击之后,‘学习’后的陆槿高攻击性只发泄在特定的人或事上,在他的脑子里,杀人同样是一件没意义的事情。”   “学习?”周堇青抓住重点。   温漾点头道:“对,学习,陆槿和其他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病症不同的是,他非常清醒的知道自己的病,并且热衷于学习观察正常人的相处方式和感情交流,并且模仿,以达到装作一个正常人这个目的。”   “外界经常会用疯子来形容精神病患者,但是陆槿的疯是非常冷静的,他从来不存在思维混乱行为躁狂,他完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治愈尤其困难,通俗的话来说,我们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周堇青想起那个面馆和家里巨大的影音室。   他沉默地看着档案,后面几页详细地叙述了陆槿五年来的治疗过程。   ‘患者几乎无感情波动,睡眠状况极差,判断为患者主观性失眠,各项治疗适应性良好,不存在自杀自残行为。’   ‘患者沟通状况良好,继续沿用第三治疗方案。’   ‘第三治疗方案弃用,患者对疼痛无感知,或消极对抗治疗。’   ‘患者除读书外无其他活动,不存在对他人的极端攻击性。’   ‘患者....’   周堇青翻到最后一页,这个时候似乎陆槿已经出院了,是复检的报告,其中一句话用红笔圈了出来。   ‘患者对宠物表现出了极其危险的高攻击性,Cindy死亡,forest死亡,sheep死亡,sugar死亡。’   周堇青心狠狠一沉,他指着那句话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要你来这里的原因。”温漾接过档案,他合上放到一边,认真地看着周堇青说:“我刚刚说过,长大后的陆槿只在特定的时候会展现他的高攻击性,这个特定的时候就是指在宠物面前的时候。”   “在他的逻辑里,宠物是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它们应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如果违抗了他的意志,陆槿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它。”温漾在说到‘毫不犹豫’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重,他揉了揉眉间,有些疲惫地说:“他的第一个宠物,也就是刚才档案里的Cindy,是一只猫,他出院的时候我送给他的。”   “那时候我虽然不建议他出院,但是也认为他的治疗是有成效的,直到两个礼拜后他找到我,说Cindy死了,被他掐死的。”   “我问他为什么掐死它,他说因为在他叫Cindy吃饭的时候Cindy跑开了。”温漾似乎不想回忆:“我现在都记得他平静的语气,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温漾坐直身体,他望着周堇青的眼神里带着同情。   “前后有五只宠物遭他的毒手,直到最近几年他大概是觉得没意思了,我也没有再收到过他的消息。”温漾语气带上了气愤:“我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出把人当宠物这种事情来,他明明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做他的宠物几乎和宣判死刑没什么区别。”   “但是你别怕。”陆槿的语气变得安抚:“我不可能放任他知法犯法,我知道你的情况,我可以收养你。”   “温医生。”周堇青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你知道,陆槿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温漾一怔,他看着低着头看不清楚神色的周堇青,叹了一口气:“是意外,意外的火灾,不是陆槿杀的。”   “但是他当时就在发生火灾的房子不远处,没有报火警也没有做任何援救措施,就因为这件事,他母亲才会把他放到我们医院来。”   “他母亲一直认为陆槿是因为恨他父亲才不救陆先生的,事实上,真相要更残忍,对于陆槿来说,父亲只是一个名词,没有任何情感寄托,对于他来说,和路边死了一只麻雀没什么区别。他并不是不愿意去救他父亲,而是在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救人这个意识。”   温漾看着周堇青,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每个人的心都像一个房子,随着我们的生活经历和人际交往,会给这个房子加上各种各样的色彩,我们的行为和意识也会受到这些色彩的影响,而陆槿不一样,他并不仅仅只是共情能力弱,他自己的感情机能也无限趋近于无,所以他的房子没有窗也没有门,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   沉默占据了办公室。   温漾以为周堇青是吓到了,刚想说什么安慰,却看到周堇青抬起头来的脸上带着笑容。   “温医生,我终于知道陆槿今天带我来这里是干什么了。”他擦掉眼角掉落的一滴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周堇青看着惊讶的医生,笑道:“温医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其实你错了,我早就知道陆槿是什么样的人。”   “您也说了,陆槿不会在宠物面前伪装,因为我是人类,所以您其实还是没有把我完全想象成陆槿的宠物吧,他的宠物经历过的一切我都经历过。”周堇青看着眼睛越睁越大的的医生,笑得有点苦涩:“他两次差点掐死我。”   “什么?!”温漾站起身来,手撑着桌面不可置信,然后他又缓过来,安抚周堇青道:“没关系,你不要害怕,昨天陆槿跟我承诺过,只要你主动选择离开他,他会放了你。”   周堇青并没有害怕的情绪,他低声笑了,然后看着温漾的眼睛亮着,说道:“温医生,这种话你都信的话,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的主人,等下我出这个门,别说离开他,就连我露出一点害怕或者抗拒的情绪,我的命就没了。”   温漾怎么会不知道陆槿的脾性,但是他哪怕赌一把也要先把周堇青带出来,他坐下,指节撑着太阳穴。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周堇青坐的端正,他认真地说:“温医生,谢谢您对我的善意,但是您不用苦恼要怎么把我救出来。”   “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是自愿的。”   --------------------   不是斯德哥尔摩!不是!周堇青一开始就喜欢陆槿的!   小百合其实也有那么点疯在身上的 第三十九章   影音室的丰富的书籍和影视资料,阳光房里女人和男人的交谈,精神病院的单独对话。   原来一切都是陆槿的早有预谋。   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对周堇青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危险又遥远的词语,他眼前出现了那晚陆槿想要杀死李润其的情景,他的表情那么冷漠,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犹豫。   但那张脸,周堇青闭上眼睛,轮廓深邃,桃花眼看似多情却无情,笔挺的鼻梁,勾起一点嘴角的薄唇。   “你乖。”   陆槿对他说话总像是在哄,带着春风化雨的温柔。   周堇青终于知道陆槿想要他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的存在本身也许对陆槿来说就是一种意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温漾显然非常不理解周堇青的话,他皱着眉看着周堇青说:“不管陆槿跟你说了什么,我希望你都不要相信,你不能把陆槿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   “如果,他说爱我呢?”周堇青正视着温漾,看见温漾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不想离开陆槿,是因为你爱他吗?”   “是的,我爱他。”周堇青点头,坦然的承认。   温漾叹息:“现在我作为一个长辈的身份提醒你,马上抽身,不要爱一个不可能爱上你的人。”   “你在陆槿的身边,得不到他的爱,只能得到禁锢与死亡。”温漾眉眼微微垂下,语气充满了颓败:“对他的治疗是我从医历史上最负面的经历,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有限,我治不好他。”   “那么就死亡吧。”周堇青抚摸着发尾草莓玩偶的发圈,说话声音很轻:“温医生,我没有那么不自量力,连专业医生都做不到的事,我不会觉得自己能做到。”   “只是,如果陆槿不愿意出来的话,我就陪他一直在他的黑房子里呆着吧。”周堇青露出了笑容:“我不怕他是精神病,我只怕他孤独。”   温漾觉得自己对周堇青的印象大错特错,这个总是胆小不安的男孩也许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心。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在知道了这么多后还可以豁出一切去爱这样一个或许永远都不可能理解你心意的人?”   周堇青甚至没有思考,他脱口而出:“也许他是个常人眼中的疯子怪物精神病,但是在我的眼中,他永远是像太阳一样照亮我阴暗人生的人,也许他喜怒无常,也许他冷血无情,但那都是他的一部分,我爱这个人,就是爱他的所有。”   “哪怕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甚至失去生命?”   “哪怕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甚至失去生命。”周堇青一字一顿的重复,他认真地看着温漾说道:“温医生,如果不是陆槿,我现在甚至做不到这样跟您说话,我可能死了,可能还在那群人手里被侮辱,您没有在我的境地上过,所以我不要求您能理解,对我来说,陆槿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人。”   “他会早上很早起来帮我做早餐,认真的听医生的话帮我煮很浪费时间的中药,在我噩梦的时候不厌其烦地安慰我,在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欺负我的时候坚定地牵起我的手带我站到光下。”   周堇青抹掉自己眼角的眼泪。   “温医生,我并不是因为害怕会死在陆槿的手上所以不离开他,而是因为我失去他就会死才离不开他。”周堇青站起身来朝温漾鞠了一个深深的躬,他直起身看着温漾复杂的神情,微笑道:“不论是对陆槿的治疗还是对我的治疗,都谢谢您,您是个优秀的医生更是个善良的好人,请您不用担心我的生命安全。”   他歪头有些腼腆地说:“因为我现在不只是陆槿的宠物了,他不仅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男朋友。”   “也许像您说的他现在理解不了爱,但是我们时间有很长,也许五年不行,那十年呢,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他总有一个瞬间会爱上我,我会等到那个时候。”周堇青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难过,而是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翩飞,湿润的褐色眼睛安静而又明亮。   这个男孩在变好,温漾叹气,如果对陆槿的爱在让他幸福的话,他没有资格以为他好的理由剥夺这份感情。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不对此抱有积极的希望,但是我祝你好运,也许你觉得遇见陆槿很幸运,但是在我看来,幸运的人是陆槿。”温漾看着这个漂亮得有些破碎的男孩,柔声交代道:“如果将来有危险,你可以随时来寻求我的帮助。”   “不会的。”周堇青肯定地说,他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朝温漾鞠了一躬,他很谢谢这位医生,他敢冒着和陆槿作对的危险想要拯救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善意。   只是。   周堇青拉开门正对上在对面走廊上抱着双臂看着自己的陆槿,他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周堇青的脸,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紧绷,周堇青知道他想看到什么,又怕看到什么。   他低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的陆槿可爱,明明是他一步一步把周堇青引导到这里,到了这时他自己却又紧张害怕了。   可是他想要爱周堇青,也想要周堇青可以爱完全真实的自己,那句相爱的人不应该有秘密,周堇青震惊于自己居然已经这么了解陆槿。   “笑什么?”陆槿身体笼罩住了周堇青,将他压在墙面上,橙花的香味和低哑的声音让周堇青的耳朵飘起了红。   “笑你好傻,以后少看些无脑言情小说吧,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故事啊。”周堇青抬头看着陆槿的眼睛,他抱住陆槿的腰,声音又软又黏,:“我不会给你杀了我的机会的,我还要留着命跟你做爱呢。”   陆槿沉默,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少见地颤动了。   “为什么惊讶?你觉得我知道你的秘密之后就会发了疯一样地想要逃离你吗?”周堇青的手指抚上了陆槿地眉眼,他声音像一汪清泉流淌在陆槿干涸的心上:“陆槿,我对你的爱已经烙印在我的灵魂上,它是不需要任何条件的,什么也不能将它切割,包括死亡。”   “我从前总是害怕,怕我对你的爱超过了对你的忠诚,因为我觉得你好像不需要一个爱人,只需要一个宠物,但是现在我们已经交往了,作为男朋友的身份,我终于可以和你承认,忠诚包含在爱里,你想要得到的一切,都包含在我的爱里。”   “忠诚包含在爱里吗?”   “别的人我不能保证,但是在我的爱里,这是必须项。”周堇青重重点头。   陆槿就那样看着周堇青,这个说话总是怯懦畏缩的男孩此时用从没有过的坚定眼神注视着自己,他口中的爱似乎在陆槿永远冰天雪地的心里画上了一个明亮温暖的太阳。   陆槿在此刻几乎感恩,他不用在刚触碰到爱的时候就失去他,周堇青爱他的滋味太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种失去。   他想起那天是被偶然撞到才能看见周堇青速写本里的自己,才会想要找到他,然后在最后一秒把他从死亡入口拉回来。   如今看来,这其实并不是一种偶然,而是命中注定。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像周堇青这样就算要燃烧自己也要照亮一个怪物的傻子了。   “现在我们之间现在没有秘密了,你可以和我做爱了吗?”周堇青埋在陆槿的胸前,他当然也害羞,但是这个话题他不提的话恐怕陆槿这个性冷淡真的会跟他搞柏拉图恋爱。   那怎么行?!性生活在爱里面也是很重要的!   “......好。”陆槿抱紧周堇青,用力吻上他的侧颈。   冬日温暖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驱走了寒冷。   “宝贝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陆槿抱着周堇青坐在迈巴赫后座,手掌不太用力地抚摸着周堇青的腰。   周堇青靠着陆槿的肩膀,想了想问道:“做治疗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啊?”   他看到陆槿的医疗档案里有很多治疗都是和有疼痛相关的,不过几乎所有的评价都是,患者配合良好。   “就想问这个?”陆槿摸上了周堇青软软的肚子。   “嗯。”周堇青点头。   陆槿低笑着说:“周堇青,你真的好爱我。”   “比世界上所有人都爱。”周堇青想也不想就说。   “可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人爱我。”陆槿挑眉,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句悲伤的话,可是周堇青心里却痛地绞起来,他坐起来,跪在陆槿的身上,额头抵着额头,认真地说:“那以后,我就带着整个世界的份,一起爱你。”   陆槿吻上周堇青的唇,舌尖深入周堇青的口腔勾起他软软的舌头,拉扯,啃咬,陆槿睁开眼睛,看见周堇青卷翘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吻,亲密的,带着爱的吻。   “宝贝,其他都无所谓,我只要你爱我,一直爱我。”陆槿用拇指摩挲着周堇青沾着彼此口水的艳红嘴唇,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我当然会一直爱你。”周堇青抚摸着陆槿笔挺的鼻梁,他喃喃道:“你这么英俊,这么好。”   “我好吗?”陆槿漫不经心地问。   “很好的。”周堇青看着陆槿从来没什么感情的黑色眼睛,他说:“主人,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管不到别人,所以你对我好就是很好的。”   “你乖。”陆槿揉了揉周堇青的耳垂,声音温柔。   只是现在一切都是最好的时候。   --------------------   陆槿:周堇青,你真的好爱我(得意)   谁还记得陆槿前面说过,爱这种廉价的东西我不要,我就说了他会打脸   而我们的lily还在为自己的性福谋划,励志小百合了可以说是 第四十章   昏暗的室内只有巨大的幕布发出光亮,上面白花花的肉体在交缠,缠绵的女人呻吟声和男人的低喘声响彻着整个空间,时不时会蹦出两句让人脸红心跳的下流荤话。   在这样一个小型影厅看大尺度色情电影让周堇害羞又尴尬。   可是始作俑者陆槿的表情实在再正常不过,只是微微有些皱眉,似乎有点不耐烦。   周堇青很疑惑,他本来猜测陆槿看这个是想要助兴,但是陆槿在他腿下的东西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从前他也遇到过这种喜欢边看视频边做的,只是那时候视频上的人,一般都是自己。   他想起不好的回忆有点难过,陆槿马上就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问道:“怎么了?”   “主人,我们为什么看这个?”周堇青看向陆槿,决定还是问明白,明明陆槿看起来也不喜欢这部电影。   “学习。”陆槿言简意赅。   “啊?”周堇青呆住,他琢磨过来陆槿的意思后,犹豫地问:“学习....这个?”他指向幕布上的电影,男演员刚好射在了女演员的脸上。   “好脏。”陆槿嫌恶地将嘴抿成一条直线。   周堇青看着镜头特写打在女演员的脸上,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把她的脸想成我呢?”   陆槿沉默,却没有再看向电影,而是把目光移到了周堇青的侧脸上,周堇青也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傻话,脸爆红地低下头。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周堇青感到了自己坐着的地方慢慢变得硌人,陆槿硬了!   “你....”周堇青感受着身下的火热,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槿,陆槿似乎也在若有所思,然后他突然起身将周堇青压在了沙发上,看着周堇青的脸慢慢说道:“那....确实很--香艳。”   光太暗,周堇青看不清陆槿的神色,只能感受到他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专注又炙热。   炙热,这个词出现在陆槿的身上有多难得。   陆槿的手伸进了周堇青的上衣,顺着他的腰直到他的背,熟练地单手解开了他的内衣扣,陆槿似乎觉得现在的感受很新奇,他倾身俯到周堇青的耳边,哑声说:“我从前以为,只有愤怒是热的,原来情欲也是。”   “你从前...没做过吗?”周堇青被陆槿温热的气息弄得有些喘,细密的痒爬上了他的身体。   “没有这种爱好。”陆槿拉下周堇青的内衣,大手没有阻挡地贴上了周堇青并不丰腴的胸乳,周堇青的腿不自觉地曲起,刚好顶到陆槿的下体,他清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   “啊....你..”   “我怎么?”陆槿的唇贴近周堇青的脸,轻咬了一下周堇青小巧可爱的鼻尖,他的话音带着自己特有的压迫感:“我看起来是那种风流成性,滥交成病的人?”   “不是...”周堇青思考了一下,确实从种种方面来看陆槿都应该是一个处男,他没有过爱人,对性更是称得上淡漠,连自慰都不做。   只是周堇青实在是见识过他们这个圈子有多乱,先入为主地觉得陆槿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守男德。   陆槿轻松地扒掉了周堇青的衣服,埋在他橙花味的颈间一下一下地啄吻,手轻重不一地揉捏着周堇青柔软的乳房和腰。   “哈...陆槿...”周堇青双手轻轻抵着陆槿的肩,陆槿的毛衣摩擦着他的皮肤,痒。   “要叫主人。”陆槿抬起头看着周堇青的眼睛里仿佛烧着欲望的火,他咬住周堇青的耳垂:“不想污染眼睛了,你来教我好不好,周老师。”   又要自己叫他主人,又要叫自己老师,情趣扮演大杂烩是吧,周堇青心里的吐槽甚至盖过了一点情欲。   “啊!”周堇青发出了一声尖促的呻吟,陆槿的大拇指准确无误地摁住了自己的阴蒂,然后打圈按揉起来。   “主...主人...”周堇青湿润的眼睛看向似乎在观察他反应的陆槿。   “是这样吗?”陆槿更用力,他发现自己非常喜欢周堇青陷在情欲里的痴态,忍不住要更多,于是他俯下身叼住周堇青的乳头,用牙齿细细的磨。   耳边周堇青的呻吟声调越来越高,难忍和快意夹杂在一起,一曲淫荡的协奏曲。   陆槿为它颁奖。   他的吻顺着腰腹到了耻骨,双手掰开那处神秘的穴,第一眼却看见了大腿内侧的烟疤。   他用力吸吻那处,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吻痕。   “我很久之前,就想在你这里重新烫一个疤,你是我的,身上不应该有其他人的痕迹。”陆槿用力按着那处,周堇青用胳膊遮住眼睛,他知道要和陆槿做爱,就一定会面临这样难堪的情景。   毕竟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一部写满了人类最卑劣欲望的记录册。   罄竹难书。   “可是,如果那样,我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陆槿将周堇青的小腿放到自己的肩上,他亲吻那处疤痕:“我要爱你,所以我不会让你痛苦,你说过,爱是快乐的事情。”   周堇青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胳膊,他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无所遁形。   像吃了一枚还没成熟的杏,酸涩中带着甜。   陆槿看着周堇青湿漉漉的穴,毫无预兆地舔了上去,舌头包住阴蒂大力吸吮。   “啊!什么?”剧烈的快感刺激得周堇青快要窒息,但是他仍然本能地想要推开陆槿的头,艰难地说:“哈....嗯唔....脏...脏...不要....”   他的力气对于陆槿来说就像小动物的抚摸。   眼泪不要钱一般掉在沙发上,分不清是因为悲伤还是快感,双腿颤抖地夹住陆槿的脑袋,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陆槿的头发,但是也不敢用力,只是虚虚拢着,眼前已经出现了光斑,陆槿仍在用舌头抚慰他那处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器官,周堇青已经被快感折磨得咬紧了嘴唇,当哑巴的时候他不必担心嘴里会泄出羞耻的声音,如今却要害怕在陆槿面前失态。   陆槿无师自通地找到了那处入口,舌尖强硬地闯入,仔细舔着阴道的软肉,腥甜的液体似乎有迷幻作用,陆槿失去了自己最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渴望甘泉。   他强硬地掰开周堇青的双腿,舌头模拟性器在周堇青的穴内放肆抽插,周堇青敏感的身体无法承受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快感,淫水冲刷着周堇青的阴道,最终流进了陆槿的嘴里。   陆槿毫无芥蒂地舔干净最后一滴,直起身体用拇指擦了下自己的嘴角,艳红的嘴唇挑起,他的笑容带着少见的快意,像是王座上的路西法。   “喜欢吗?”   周堇青还在高潮中没回过神来,看着陆槿英俊无俦的脸被蛊惑般痴痴地说:“喜欢。”   他甚至不知道陆槿在问什么,但是只要是关于陆槿的,他就只有这一个答案。   --------------------   废文边限文章的第一辆车居然在四十章,审判!   还卡一半,继续审判!   我们小陆还是处男呢,男德大师 第四十一章   周堇青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陆槿一抛,落在了柔软的床中央,陆槿从床尾爬上来,分开周堇青的腿跪在中央。   周堇青想要撑起身体,却被陆槿摁住,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耳边:“别动。”   陆槿开始脱自己的上衣,他的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刻意缓慢的动作目的是勾引自己身下已经被打湿的小百合花。   他总是喜欢在各种时候用各种行为来确认周堇青对他汹涌的爱意,幼稚得像个他从没做过的小孩。   周堇青眼睛死死盯着陆槿赤裸的上身,看过无数次的肉体在情欲的加持下变得更加性感,他情不自禁地咽口水,在第一秒就沦陷。   陆槿单手解开自己的皮带,冰冷的皮革顺着周堇青的下腹一直移动到他的锁骨,然后轻挑起他的下巴。   “你很想要我操你,是吗?Lily。”陆槿俯视着他,慵懒又随意,仿佛完全不受情欲的左右,只有周堇青在被欲望放在铁盘上炙烤。   “是的。”他的肯定发着颤。   陆槿漫不经心地点头,他丢掉皮带,修长的手指顺着周堇青的大腿内侧滑到周堇青的女穴处,他中指按揉着那处已经湿的不能再湿的入口,然后用力刺了进去。   周堇青双腿重重抖动,他睁大眼睛发出低哑地一声‘呃’。   “是这样吗?”陆槿俯身过来,他边抽插手指边注视着周堇青难忍的表情,在他的唇上低声说:“我很纯情的,老师,我不会。”   性感磁性的声音不断搅动着周堇青本就不算清醒的大脑。   “哈...嗯...不是...不是...”周堇青摇头,语气呜咽:“要...哈...要你的...”   “要我的什么?”陆槿又添了一根手指,好紧,周堇青的身体已经太久没容纳过外物,烂红的阴道重新变得清纯。   陆槿轻轻舔舐着周堇青锁骨处的烟疤,曾经让他无比痛苦的地方如今变成了情欲的火种。   “要你的东西...”周堇青被久违的快感逼出眼泪,陆槿的指节毫不怜惜地蹂躏着自己的穴道,最主要的是这个人是陆槿,是他最喜欢的陆槿,只是手指就可以把他弄的天翻地覆。   “我听不懂啊,老师。”冷淡如陆槿在床上也如同一个普通男人那样恶劣,他舔吻着周堇青溢满了生理泪水的眼睛,蛊惑着他说出更下流的话:“你说的更仔细一些?”   周堇青搂住陆槿的脖子,忍住羞耻颤抖着说:“主人,要你的鸡巴插到我的逼里来。”   陆槿却停顿了,他将手指抽出,看着周堇青紧咬着的嘴唇若有所思地说:“原来还能这么说。”   “什....啊!”周堇青刚反应过来陆槿并不是想让自己说这个,就被陆槿的一个深顶打断了话语,火热的,尺寸惊人的,货真价实的陆槿的性器终于插进了周堇青穴里。   周堇青从没觉得自己被插入的时候这么快乐过,那些烙印在他大脑深处的痛苦记忆仿佛因为和陆槿的结合而变得烟消云散,他竟然有一种圆满的感觉,尽管陆槿几乎一下子顶到了他的最深处,其实撑得很痛。   但是在这一刻,极致的喜悦已经溢满了他的身体。   这么肮脏的身体终于迎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终结。   陆槿双手撑在周堇青的头边,兴奋和快感充斥了他从来冷静的大脑,他被周堇青夹得微微出汗,小宠物的穴既柔软又紧致,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吮他的阴茎,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极致的爽快,他甚至在想能不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陆槿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十足的蠢货,见周堇青的第一面就应该狠狠操他,把他锁在床上,什么都不干就做爱。   做到他精尽人亡,做到周堇青脱水而死。   “宝贝,你的身体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宝藏。”陆槿黑色的眼睛像深沉的夜,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这句话,然后开始摆腰动作,一下又一下又深又重地操着周堇青。   “啊...啊...嗯....主人...太深了...”周堇青用力抓着陆槿的胳膊,胡乱地呻吟着,太过刺激的快感让他再也记不起羞耻,发出无意义的求饶声。   陆槿同样被欲望控制,他埋头在周堇青的胸上,像是吃奶那样吸吮周堇青的乳头,有力的腰腹把周堇青的屁股撞成了粉色,粗长的阴茎退出来又重重地捅进去,像一柄凶器折磨着周堇青湿热的阴道。   陆槿吃够了周堇青的奶子又去找他的唇,将他的呻吟声全部堵在口腔里,带着欲望的吻凶狠又霸道,周堇青几近窒息。   陆槿不懂得任何技巧,只凭着凶狠的蛮力操弄着周堇青软烂的穴,宽大的手掌把他最爱的奶子当成了支撑大力揉弄着。   “哈...啊...主人...”周堇青的性器没有经过任何抚慰就射了出来,奶白色的精液弄脏了陆槿的腹肌,一滴汗滴落在他的脸颊上,他的指甲无意识地刮破了陆槿的皮肤,而这种聊胜于无的痛感激起了陆槿骨子里的征服欲,他啃咬着周堇青的侧颈,仿佛要把他吃掉。   下身不知疲倦地插弄着周堇青的穴,整个卧室被皮肉的撞击声和水声充斥着,比色情电影更加淫靡。   周堇青已经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身上除了汗还有陆槿几乎舔遍了他全身的口水,眼睛也已经完全失神,陆槿把他抱到自己的身上,这样入的更深,周堇青沙哑的喉咙艰难地发出一声低叫。   “主人....”周堇青摁着陆槿为了吃他的奶子而低下的头,仰头只能发出气声。   陆槿做爱的时候不爱说话,他完全是实干派,双手按着周堇青的腰往自己的性器上坐,他的忍耐也快到了极限,抬起头边吻周堇青的嘴边问:“你知道你有子宫吗?”   陆槿特意顶了一下那紧咬着他龟头不放的小圆口。   “我..嗯唔...我知道...”周堇青艰难地在吻中说:“但是....哈...慢点...但是我不能怀孕。”   “谁说的?” 奇_书_网_w_w_w_._q_i_s_u_w_a_n_g ._c_o_m   “医生...啊太重了....医生说的。”周堇青环住陆槿的肩膀,怕自己被陆槿颠下去,泪水涟涟地回答。   “嗯。”陆槿得到了答案就不再说话,他将周堇青放倒在床上,连着快速抽插了几十下,终于射在了周堇青的子宫里。   “哈....哈...”又浓又多的精液分几股射进自己的子宫,周堇青双腿绷直,尖锐的快感冲上大脑。   原来做爱是这样,周堇青眼前出现了从前的自己,要被迫吃药才能高潮的自己。   那些人因为自己不会叫又反应麻木把自己灌醉或者给他吃各种助兴的药物,把他变成一个丑陋的性玩具,那些加诸在他身上的暴力把这事情变成了一种刑罚。   果然性爱是两个字,有爱才能叫性爱。   周堇青疲惫不堪地挂在陆槿的身上,陆槿还在吻他的侧颈,他喃喃地说:“不是都说处男会秒射吗?”   怎么陆槿连做这种事情都天赋异禀。   “嗯?你说什么?”周堇青说话太黏糊,陆槿没有听清,他将周堇青的刘海往后捋,露出潮红的一张脸。   周堇青当然不会重复,他看着陆槿的脸,头发已经被汗打湿,挡住了一点眉眼,餍足的神情使他的五官带着一股慵懒的英俊,他看的入迷,手不自觉地摸上了陆槿的胸肌,舌头露出一点舔了舔唇。   然后他马上感受到还未拔出自己体内的东西快速膨胀,周堇青吓得立马清醒,急忙把手收了回来,面色尴尬地看着一脸轻佻笑意的陆槿。   陆槿将他的手放回自己的胸肌上,挑眉道:“继续摸啊,练了就是给你摸的。”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揉着周堇青柔软的屁股,一只手带着周堇青的手摸遍自己上身的肌肉,在他耳边调侃:“我摸了你的,你也摸回来,很公平。”   周堇青感受着陆槿轻轻的颠弄,本已经平静的欲望又汹涌袭来,他搂着陆槿的脖子,压抑着呻吟求饶:“还要做吗?”   陆槿咬了一口周堇青的下巴,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欲望,他沉声说:“我难道是阳痿吗?只做一次?”   陆槿把周堇青压在床上,用后背位再一次插进去,他咬着周堇青的耳廓,声音带着狠意:“我恨不得就这样把你操死在这张床上!”   周堇青脸埋在枕头上,他像是一只被大型动物叼住后颈的兔子一样身体轻轻颤抖。   “可我...真的射不出来了...”   “没关系。”陆槿的手握住周堇青的性器,用拇指堵住那湿润的小孔,吻着他白皙的背轻笑道:“我帮你堵住。”   欲望再一次吞噬了理智,轻佻慢捻被黑色的窗帘挡在了房间里。   时间被热拉长。   --------------------   温馨提示:不要相信双性文里说不能怀孕的医生   小陆ooc了,你不是性冷淡吗,小周都要被你吃了【震惊.jpg】 第四十二章   周堇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窗帘把光挡的严实,屋子里仍是一片昏暗,陆槿并不在身边,身上很干爽,应该是已经清洗过了。   床单和被子也都是干净的,周堇青想要撑起身体,却因为酸痛又跌回了枕头上,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处不痛的,腰像是被人拦腰砍断了一样,大腿也如同抽筋。   他只好平躺着看向天花板,半响后却忍不住地低笑出声。   爱情可真是神奇,从前他也经常这样一身伤痛的躺在床上无法活动,可是那时他只会麻木地放空,如今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换成了陆槿,他却只觉得快乐。   精神上的愉悦抵消了身体上的酸痛,昨天他们不知道到底做了多久,反正他昏迷的时候陆槿的性器还插在自己的身体里,陆槿做起爱来倒是真的像疯子,仿佛要把他操死在床上。   这样也不错,周堇青漫无边际地想,死在彼此都最快乐的那一刻,不是也很浪漫吗?   一同赴黄泉,一起骗孟婆,一起投胎,下辈子做一对青梅竹马,一分钟也不浪费。   如果真是这样该多好。   “醒了怎么不叫我?”陆槿打开门发现周堇青睁着眼睛呆呆地躺在床上,坐到床边摸了摸周堇青的额头,放下心来说:“还好没有烧了。”   周堇青从想象中回过神来,他问道“我发烧了吗?”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恐怖,像是坏了的风箱一样嘶哑。   陆槿拿起早晾在床头柜的温水喂给周堇青,语气平静道:“你这个身体,做爱都能做昏过去。”   “咳!”周堇青被陆槿露骨的言语弄得咳了口水,陆槿给他抹了抹嘴角,笑道:“怎么连喝水都能呛住,小傻瓜。”   “是...是做太久了。”周堇青脸红地低眉。   陆槿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揉着他的腰问道:“是吗?很久吗?这也是我的知识盲区,小老师教教我,什么时长算是正常呢?”   “我比你大。”   “什么?”陆槿没听清。   “我...我比你大。”周堇青提高了些音量。   陆槿手停下来,人也沉默了。   周堇青抬头,看见陆槿的脸上出现了非常少有的震惊,他思考了一下犹豫地问道:“怎么可能?”   周堇青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意这个,奇怪地说:“我是比你大呀,我休了一年学,所以比你大一岁。”   “你成年了?”   周堇青摇头:“虚岁18岁,但是要今年过完生日才算成年,你不是明年才会成年吗?所以我比你大啊。”   陆槿似乎十分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他眉头紧紧皱着,然后捏着周堇青的下巴严肃地说:“去年那一年算你没活过,所以我们两个同岁,明白吗?”   周堇青迟疑地点头,陆槿又问:“你生日是在八月五号,对吧。”   “对。”   “我生日在春天,所以你比我小。”陆槿自顾自地点头,决定了这个“事实”。   周堇青震惊于陆槿的胡说八道后又觉得此刻滑稽又可爱,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起像月牙。   “你笑什么?”陆槿眯起眼睛,压迫地看着周堇青。   “额,你的生日快到了,我开心。”周堇青随便乱编。   陆槿猛地把他压在床上,用力咬了一口周堇青的鼻尖:“你撒谎,你在笑我。”   眼看着陆槿要再咬,周堇青慌忙挡住他解释道:“没有没有,我真的不是笑你。”   “那你在笑什么?”   “是觉得你可爱,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在意比我小这件事。”周堇青带着笑意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槿,搂住他的脖子:“为什么不想比我小呢?”   “我比你大。”陆槿眼神语气笃定,冷漠地看着周堇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堇青就是透过那层伪装的冷漠看到了陆槿的羞恼,是从没见过的陆槿,真可爱。   “嗯,你比我大。”周堇青眼睛亮亮地点头,他并不在乎年龄,也乐于纵容陆槿。   “不许敷衍我。”陆槿埋进了周堇青的颈窝,这句话竟有点像小孩子在无理取闹。   两个人又闹了一会才去洗漱,陆槿给他穿上睡衣,又把他抱到洗手池,像平常那样给他刷牙洗脸。   “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陆槿在给周堇青抹护肤品,突然说道。   “嗯?”周堇青歪头疑惑:“我怎么了?”   陆槿扶着周堇青站稳,让他自己能看到镜中的自己。   周堇青看清后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的脖子上全是深红色的吻痕,甚至侧脸还有一个没消下去的牙印,看起来十分凄惨。   “身上要不要看?”说着陆槿就要拉起周堇青的上衣,连忙被周堇青拦住:“不...不看了,可以想象到。”   他声音很小,实在是害羞。   陆槿却看起来十分得意,他抱起周堇青在他耳边说:“非常漂亮,我非常喜欢。”   周堇青看着他飞扬的眉眼,终于有了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鲜活,他也笑着点头:“你喜欢就好。”   “你不喜欢吗?”   “怎么会?再喜欢不过了。”   --------------------   DO过之后大家才想起,这是两个未成年??  是的!没想到吧,其实是年下哒!给小陆点面子,同岁同岁。 第四十三章   元旦假期过后生活又归于平静的校园,两人互通心意后陆槿似乎沉迷上了亲吻这件事,而且他从来不会有所顾忌,就连在放学的路上,觉得黄昏好看,也会突然捧起周堇青的脸吻他,完全不在乎旁边人来人往的学生。   就算不在乎周堇青那些过去,同性恋也是被常人所诟病的,但是对于陆槿来说,他虽然披着一张循规蹈矩的皮,却向来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他的人生从没有哪刻比这段时间更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拥有周堇青的感觉是如此美妙,连空气都更加香甜。   如果跨年舞会那晚星程的学生还在怀疑的话,陆槿不止一次在人前的吻无异于郑重地承认了两人的关系。   星程的论坛被两人的各种亲密照片刷屏,下面的评论有好有坏,陆槿作为管理者也从不去管,偶尔会保存一两张拍的很有意境的照片,分享给周堇青。   周堇青看着照片,他抱着课本,披在背上的白金色的长发看起来有些叛逆,陆槿笑着为他整理刘海,看起来应该拍摄的人应该离他们很远,所以像素很模糊,但就是这种不清晰的感觉给了这张照片一种电影画面般的朦胧美感。   陆槿的爱慕者众多,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是殷雪那样可以坦然放下,大部分的人仍然替陆槿不值,星程最优秀的学生会主席怎么能栽在一个卖身的男人身上?   当然到底是替陆槿不值还是替自己不值,就只有她们自己心里知道了   “同学,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要表达什么呢?”陆槿微笑着看向这个在自己面前激动地贬低周堇青的女人,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蔡思雨大睁着眼睛似乎十分不忿,她提高音量说:“主席,他们都不敢告诉你,周堇青是个...是个...,哎呀,反正就像我刚才说的,他和学校里很多的男生都有性交易,他很脏的!你别被他骗了,他根本配不上你!”   陆槿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他站起身来走近蔡思雨,温声问:“同学,你真的这么了解周堇青吗?你是他的家人还是他的朋友?”   “我....”蔡思雨被陆槿问的说不出话来。   “你根本不了解他,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有关他难听的传闻就带着高高在上的恶意在他的男朋友面前诋毁他、辱骂他,妄图剥夺他来之不易的幸福。”陆槿仍旧微笑着,微微低头看着女人的眼睛,眼神里的冷漠像是扼住了女人的喉咙,他笑道:“我是周堇青的家人,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的爱人,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请问你又是哪位?”   人类的劣根性,用善意的理由做着最恶毒的事,看不得可怜的人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这副嫉妒的嘴脸丑陋又可悲。   “主席,你....”蔡思雨被恐惧逼着往后退,明明陆槿仍旧是那一副温柔的表情,却给人感觉像是最危险的冷血的动物,那双黑色眼睛就是毒牙。   “女孩子,还是善良一点比较好,不是吗?”陆槿笑弯眼睛,负手而立:“你要知道,流言蜚语这种东西是最好传播捏造的,谁在乎它们是真是假,说不定下一次你也能在别人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难听话,谁知道呢?”   蔡思雨惶恐地抬眼看着陆槿,她震惊于陆槿无异于威胁的话,这怎么可能是陆槿说出的话呢?   人人都知道陆槿温润谦和,样样优秀到近乎完美,可周堇青只是一个在无数男人床上滚过的肮脏婊子,他甚至还是一个哑巴,陆槿分明是被他装出来的柔弱骗了。   可是陆槿说他了解周堇青,并且现在竟然因为这样一个人,威胁自己?   陆槿的形象在她的眼前一点一点破碎,她不敢相信般后退,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   在她转头的一瞬间陆槿的表情立刻变得阴翳,他实在要付出自己最大的忍耐,才能在刚刚不立刻杀了她,他不能杀了学校所有人,所以这些人在角落里偷偷讲周堇青的坏话他已经忍了很久了,现在居然说到自己面前来了。   一群没长脑子的人装着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对我的宠物说三道四,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令人作呕的傲慢,从未经历过他人的苦难就凌驾于他人的苦难之上口吐恶言。   真是善者入地狱,恶者上天堂。   陆槿死死摁着自己的太阳穴,眼里的杀意越来越重,他用力踢翻椅子,阴沉地自言自语:“不配?我和周堇青天生一对,一群蠢货懂什么?”   电话突然响起,陆槿头一次没收住脾气接起来道:“干什么?”   对面似乎也很意外陆槿的态度,但是很快恢复平静道:“陆总,画室已经装修好了,老师也已经找好了。”   “画呢?找到了吗?”陆槿语气严肃。   “找到了,本来那边不想卖,我们用了一点特殊方法。”电话那头认真汇报。   “好,刘保国那边怎么样了?”陆槿靠在桌子上,语气重新变得平静。   “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中,林寒笑黑进了他们公司的系统,在他们股东大会的时候播放了他的情色视频和照片,当时他老婆也在,现在他老婆正在抛售股份,跟他闹离婚。”   陆槿低笑一声:“不够,我可不是要他家宅不宁。”他习惯性低眉藏住眼中的冷漠,一字一顿说道:“我要他家破人亡。”   又谈了一些最近的工作,陆槿挂了电话,冬日正午的太阳透过玻璃窗打在陆槿的身上,他微微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面无表情的精致侧脸像是一副画。   周堇青就这样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他从前也经常这样观察陆槿,在更远的地方,在更暗的地方,他那时想,陆槿总是很孤独的,无论是在人群之中的时候,还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他的温柔流于表面,笑意更是从不达眼底。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如今周堇青走到了离陆槿最近的地方,他发现,陆槿确实是孤独的,他开始明白为什么陆槿执着要养一个宠物,一个不用伪装就能面对的宠物,给他死水一潭的心带来些涟漪,就算只有一点都好。   是让他感受到自己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   阳光把陆槿的头发照成了浅褐色,像周堇青的眼睛,他转过头露出了微笑,看着门口说道:“宝贝,还要看多久呢?我摆姿势都摆累了。”   周堇青被叫醒,他推开门走到陆槿的身旁,光明正大地仰头看他英俊的脸,白金色的头发被阳光照耀着给他添了一层朦胧的光圈。   陆槿两只手圈住周堇青的腰,把他禁锢在自己的两腿之间,低着头亲吻他的唇,舌尖细细轻舔着周堇青干涩的唇,再毫不费力地顶开他完全不设防的牙关,与他的舌交缠,陆槿用吻汲取着周堇青的爱意,滋润自己枯涸的心。   周堇青双手搂着陆槿的脖子,他们紧贴着身体,在正午无人的学生会办公室,尽情抒发着对彼此的想念,尽管其实距离上一个吻还不过一个小时而已。   但是热恋中的爱侣有矫情的特权,陆槿轻咬周堇青的下唇,带着笑意的眼睛慢慢睁开,黑曜石般冷淡的眼瞳现在却变得温暖,他模糊地说:“想你了。”   “想和你做爱。”陆槿轻轻吻着周堇青的耳垂,低哑磁性的声音钻进周堇青的耳朵里。   “那怎么办。”尽管陆槿现在对自己宽容很多,周堇青也从不拒绝陆槿,就算是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求。   陆槿吻了一下周堇青的眼睛,然后把桌上的书包扔进他的怀里,再像抱小孩一样抱起他。   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逃课,回家做爱。”   周堇青抱着陆槿低笑出声,他抚摸着陆槿的头发说:“嗯,我们回家做爱。”   从今以后的每一天,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会有我陪着你,他们说任何人都走不进你的心里。   可我是一个小画家,我可以画一扇门进去陪你。   我就是你黑色房间里的颜色,你一定不会再孤独。   --------------------   等下还会更一章,中秋节回家不准备带电脑了 第四十四章   “累了....”周堇青坐在陆槿的胳膊上,身上只松散穿着陆槿的丝绸睡袍,力气被一整个下午的情事消耗殆尽,连眼睛都疲惫的睁不开。   “别睡,我要送你一个礼物。”陆槿神采奕奕地抱着他上了很少踏足的三楼,托着周堇青的胳膊稳妥有力,完全不像是经历了几个小时高强度运动的人。   三楼原本是一个阁楼,里面装着一些杂物,周堇青强打精神问道:“礼物?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槿笑而不语,他用钥匙打开门,推门而入。   昏黄的夕阳透过斜着的天窗洒进房间内,整整齐齐的画布、画具和颜料摆在角落,精致的画架立在最中央,上面摆着一副漂亮的油画。   周堇青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他在这一刻仿佛又被夺去了说话的能力,只是仔仔细细观察这间处处仿若是自己梦中的房间,然后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画架,仿佛脚步快一点重一点都会惊醒这个美梦。   没有人知道画画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以为在父亲死亡的那一晚,他就已经失去了拥有梦想的权力,周堇青的手指抚摸画架,然后轻轻拿起了那副油画。   《夜空下的湖》   眼泪瞬间溢出眼眶,他耳边响起了评委的夸奖,主持人宣布他获奖时候带着笑意的鼓励。   他们都以为这是他艺术梦想的开始,都觉得他天赋异禀、未来可期,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那个水晶玫瑰的奖杯是那样耀眼,上面刻着周堇青的名字。   他曾经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一个画家。   那个骄傲自信的少年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变成了如今颓败的样子,他怎么能再开始画画呢?他怎么敢再拿起真正的画笔呢?   周堇青到现在都清楚记得,这副画卖了八万块,奖杯卖了五千块,八万五千块就可以买走一个14岁少年的梦想。   可是八万五千块多么昂贵啊,那时候是自己的学费,是父亲的丧葬费,是母亲可以少叹一口的气。   他的梦想早被现实高高端起,重重打碎了。   周堇青将手中的画重新放回画架上,泪水淹没了他的脸庞,他看向自己的手,已经没人知道这是一双画画的手了,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他拖着身子走到颜料面前蹲下来,颜色齐全到周堇青在商店都没见过这么多,上一次自己的手指沾上颜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周堇青甚至不敢去碰,他往后退,摔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里,陆槿从后面环住他的身体,下巴抵在周堇青的头上,温柔地说:“小画家,欢迎回来。”   本来一直被扼住的喉咙因为这句话打开,周堇青的悲伤终于通过声音宣泄出来,他背靠在陆槿的怀里,双手捂住脸,恸哭声大到惊跑了天窗上的小鸟,而陆槿就这样安静抱着他,任他放肆地宣泄自己的痛苦。   周堇青太苦了,陆槿从来都明白,只是从前周堇青对于他来说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分别,所以对于他的苦陆槿一如既往的冷漠,但是如今他抱着周堇青,听着他的哭声,却深切地感受到了悲伤。   陆槿没有梦想,没有感情。   他轻吻周堇青的后颈,你带我走进了这个世界,所以从今以后,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你的感情就是我的感情。   太阳落山,星光点点。   陆槿盘腿坐在地板上,周堇青躺在他的怀中,他哭红的眼睛仔细描摹着陆槿的轮廓,黑暗中陆槿的眼睛倒显得没有那么冷漠了,他抚摸着周堇青的头。   “哭这么凶,礼物不喜欢吗?”   周堇青摇头,他看着陆槿问:“那幅画你花了多少钱?”   “五十万。”陆槿漫不经心。   “早知道那时候卖给你了,我八万块卖出去的。”周堇青叹气:“冤大头。”   “你第一次获奖的作品,怎么能用金钱衡量,它是无价的。”陆槿掐了掐周堇青的脸颊。   没什么东西是无价的,连他本身都可以用金钱购买,一幅画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摇头看着陆槿说道:“主人,这个礼物很好,真的很好,如果是从前的我,一定会开心地蹦起来。”   “你现在也可以开心地蹦起来,我接着你。”陆槿语气正经。   “我...我已经没办法再画画了。”周堇青握紧了拳头,他低下头:“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想着画画了,我只要呆在主人的身边就好。”   “你撒谎。”陆槿挑起周堇青的下巴,严肃地看着他说:“没办法再画画的话为什么我的每一本课本上都有你的画,为什么速写本画光了一本又一本?”   “而且呆在我身边和你画画有什么冲突?”陆槿拇指摩挲着周堇青的嘴唇,盯着周堇青沉声说:“lily,你的这副画,五十万都是我用了特殊手段才买回来的,收藏的人根本不想卖。”   “你是一个艺术家,你知道拥有一个艺术家是多骄傲的事情吗?”陆槿抱住周堇青,把画室的钥匙放进他的手心,在他的耳边认真地说:“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去做,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去拿,都不需要有顾虑,我不是在牵着你的手吗。”   陆槿亲吻周堇青通红的眼眶,笑道:“你连留在我这个怪物身边的勇气都有,怎么会没有再拿起梦想的勇气呢?”   “lily,你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小百合花啊。”   周堇青看着陆槿温柔笑着的脸庞,星光透过天窗正好打在他的身上,为他披了一层霜。   总是这样,在陆槿的口中,自己好像是全天底下最值得爱的人,因为自己说过爱他是快乐的事,所以就做一切可以让自己快乐的事,一个原本连感情都没有的人,却从来对自己偏爱。   周堇青边笑边流泪,他看着手心里的钥匙,带着浓重的哭腔声说:“你才不是怪物,你的爱明明学的很好。”   “学的好就不会让你流眼泪了。”陆槿长手一伸,把画架下的一个礼物盒拿到身前,他放进周堇青的怀里,轻声说:“一切都没有变,周堇青,你还是那个天赋异禀的小画家。”   周堇青打开礼物盒,水晶玫瑰奖杯静静地被丝带簇拥着在礼物盒的正中央,就连杯底的名字都完好地刻在那里。   “怎么会....”周堇青哽咽地捧起奖杯,他的眼泪滴在玫瑰的花蕊上,难以置信地问:“不可能的,和画不一样,这个奖杯我只是随便卖给了一个路人,他也把我的名字涂掉了,怎么会找到呢.....”   “因为它是属于你的,所以注定回到你的手上。”陆槿抹去他的眼泪,吻落在他的唇上:“不要哭了,我的心好痛啊。”   周堇青把奖杯牢牢抱在怀里,仰头承受陆槿的吻,浓云散去,月亮终于露出一角。   小画家住进怪物的心房里,怪物笨拙地修补他碎裂的灵魂,闭着眼睛,爱原来是流淌的粉色。   --------------------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提前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团团圆圆,和和满满! 第四十五章   “老师?”周堇青坐在地毯上咬着吸管喝橙汁,抬起头来疑惑地问。   陆槿点头,他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处理工作,边说道:“老师姓罗,在美院任职,我给他看过你的作品,他答应了来教你。”   “我的...作品?”   “就是那些素描。”陆槿反倒疑惑周堇青想不起来。   周堇青的表情从奇怪一点一点转到了惊讶再一点一点到了羞赧,变化可谓精彩。   那些关于陆槿的画几乎是他整个暗恋心事的剖白,那位罗老师在看的时候应该也蛮疑问的吧,为什么所有画都是一个模特。   陆槿看见了周堇青的脸色,但是他完全理解错了周堇青的意思,随手揉了揉周堇青的头说道:“没关系,你要是不适应这样的一对一教学,或者害怕跟老师独处,都和我说,我会解决的,你开心最重要。”   周堇青本来没有想到这方面,但是陆槿一提起来,他也突然有了些紧张,他确实很久都没有和陌生人独处过了,陆槿把他保护的太好。   “那我....”周堇青仰头看着沙发上的陆槿犹豫地问:“那我能和老师说话吗?”   陆槿打字的手停了下来,他将目光放在周堇青的脸上,沉默了好久之后才冷硬地说道:“上课的时候可以,不要留任何联系方式,老师要是问的话你就让他直接联系我。”   “我不会留的。”周堇青乖巧地点头,他看向自己的白色手机,这个手机里他用的最多的其实是一个抓猫咪的游戏,就是以前ipad上的那个,也是陆槿帮他下载的,因为他不会。   周堇青完全就是一个手机白痴,他连自己的号码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陆槿的手机号码,是陆槿要求他背下来的,事实上周堇青的手机除了玩猫咪游戏和联系陆槿就没有别的用途了。   至于其他人,周堇青的世界根本没有其他人。   周堇青看着通讯录里除了陆槿名字之外空荡的界面,又想到陆槿的话,他其实很惊奇陆槿居然会同意老师来家里教学。   在陆槿的私人领域,和宠物独处,这两个无论哪个都犯了陆槿的大忌,合起来居然实现了!   “你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陆槿的眼睛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手指点了点周堇青的额头。   在陆槿的骄纵下,周堇青的胆子已经大了不少,他歪着头问:“主人为什么会同意我学画画呢?”   其实这个问题他在看到画室的时候就想问,但是那时候情绪太激动净顾着哭了。   陆槿好像终于弄完了工作,他合上笔记本放到茶桌上,习惯地将周堇青抱到身上,看着他的眼睛还带着些未散去的冷,他说道:“为什么不同意?你不是喜欢吗?”   “可是你明明就不喜欢我和别人相处。”周堇青一针见血。   “我是不喜欢。”陆槿坦然承认:“我不喜欢你看别人,不喜欢你和别人说话,希望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   “可是你喜欢啊。”陆槿打断了周堇青的疑问,黑色的眼眸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声音很平淡:“你很少对什么事情这么喜欢,好不容易有一件,那么我不介意做出一些让步。”   “我说过要修好你,那么你失去的东西,我都会还给你。”陆槿搂着周堇青的腰,额头亲密地抵着他的额头。   陆槿的喜欢从来不会有任何掩饰,直白又坦荡,从这方面来说,陆槿的确要比许多感情正常的男人要好的多,他虽然不懂得爱是什么,却知道要讨爱人的欢心。   周堇青眼里透着感激,他亲亲陆槿的鼻尖,万般情感只化作了一句:“你真好。”   陆槿什么也没说,承下了这句夸赞,他吻上了周堇青的唇,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门铃响了。   “老师今天就来吗?”周堇青吓了一跳,推开陆槿。   陆槿没有回答他,搂着他腰的手瞬间收紧,眼神变得阴沉,这熟悉的目光让周堇青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赶忙抱住陆槿,脑子里飞快转动要怎么办,感觉到陆槿的手臂要抬起,他下意识按住了陆槿的手,然后十指紧扣。   不能让他掐死自己,此时此刻周堇青的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你这样按着我,谁去给老师开门?”陆槿说完强硬地把周堇青从自己身上掰了下去。   周堇青惊魂不定地屏息坐在沙发上,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逃过一劫的,陆槿最近改变太多,他一时之间还不能完全适应。   他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悸久久不能平复,没被陆槿用那种看死人的眼光看过的人是不会懂那种浑身发冷的感觉的。   “lily,来见老师。”   周堇青深呼吸,应了了一声小跑到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身旁一脸礼貌笑容的陆槿,陆槿眼睛是弯着的,看不清楚眼神。   “你是周堇青?”   周堇青被叫回神,他看着面前儒雅随和的中年人,头发是黑白交杂的,整齐地梳在额头后,气质沉稳看着就很像大学老师,而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的,您好老师。”周堇青微微鞠躬,身体不自觉地往陆槿身后躲了躲。   连周堇青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动作,陆槿却发现了,他的笑容弧度扩大,看着老师说道:“老师,那我们就先到画室去吧,你们互相了解一下。”   “好。”老师点点头跟着两人一同到了三楼的画室。   刚进门,正对着的墙壁上就挂着那副《夜空中的湖》。   “我还以为是同名。”老师快步到墙边看着那副画,有些激动地说:“《夜空中的湖》,没错,就是你,周堇青!”   他转过身看着周堇青柔和地笑道:“你留了长发,我刚刚都没认出来你。”   周堇青一紧张牵住了陆槿的手,低着头往他旁边靠。   陆槿拍了拍周堇青的头,看着老师问道:“老师,您认识周堇青?”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他参加比赛的时候,我是青少年组的评委。”老师语气有些怀念:“我印象很深刻,他那时候才14岁,震惊了整个评委组,多少年都没出这样的天才了。”   “你不记得我了吗?堇青,罗成余,我说我想要买你的画,你说第一次获奖,要纪念,不卖。”   久远的回忆突然被拽出来,周堇青不确定地说:“是那位说我的名字很好听的老师,是吗?”   “是,就是我。”罗成余温和地笑着:“好久不见了。”   “嗯。”周堇青僵硬地点头:“好久...不见了。”   “那时候我就想收你做学生,可惜你离开的太快了,我没来得及。”罗成余没看见周堇青苍白的脸色,笑着说:“看来命运自有安排,到最后我们还是有师生缘分。”   “罗老师。”陆槿感受着周堇青微微的颤抖,抱歉地说道:“今天周堇青身体不太舒服,就当作是互相认识的一节课吧,我等下会让人送您回去。”   罗成余惊讶地看着周堇青,好像他确实脸色不太好看,只好可惜道:“好,那我下节课再来,堇青,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   “我没事。”周堇青突然抬起头看着罗成余,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罗老师,我的身体还好,可以上课。”   “lily.”陆槿低沉的声音传来。   周堇青拽着陆槿出了画室,回过头抱歉地说:“抱歉,老师,您等我一会。”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的脸色。”陆槿冷淡地看着周堇青。   周堇青却突然笑了,他眼眶微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主人,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害怕吗?”   “因为他是你过去里出现过的人,你怕他问你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对。”   陆槿说的完全正确,在他记起这位老师之后,最怕的就是他问起自己的过去,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能遮掩,毕竟在这位老师的眼里,自己还是曾经那个昙花一现的天才少年,过去的荣耀如今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么耻辱恶心的过去,谁说得出口?   “但是。”   “但是?”   周堇青抬头看着陆槿的褐色眼睛没有了一丝怯懦,他认真地说:“《夜空中的湖》就挂在画室墙上,水晶玫瑰奖杯也收藏在书房,一切都没有变,拿起画笔我还是那个天才少年。”   “你为了我的梦想这么用心,我不能一直因为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逃避,你在努力修好我,那么我也可以努力坚强。”   周堇青站的很直,这次没有用陆槿强调,他的神色是少见的强硬,一向乖巧顺服的气质在此刻变得坚定,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陆槿的脸。   他不是在反抗陆槿,而是要跨越自己过去苦痛的命运。   陆槿被这样的周堇青怔住了半瞬,然后他将手掌缓缓移到周堇青的脑袋上,揉乱了他白金色的头发。   “你可以不用坚强,但是如果你准备好了,那么我很为你骄傲。”陆槿亲吻周堇青的额头,然后将他送进画室,关上门后他背靠着墙壁轻轻摇头低笑出声。   “你总是能把我变得很奇怪,小画家。”   --------------------   lily的另一个人设艺术家正式上线!   话说有谁知道废文的补签卡是怎么用的吗? 第四十六章   下雨了,伴着阵阵雷声,雨滴打在窗上的声音在完全的黑暗中更加清晰地钻进周堇青的耳朵里。   冬天是很少下雨的,一场大雨带着空气中的尘土降临在沥青的水泥路上,会变得很冷。   他赤裸的身体仿佛感受到了那股冷意狠狠打了个寒颤,双手被手铐铐住挂在头顶上,他不得不跪得很直才能缓轻手臂的压力,冷汗爬满了额头。   不是因为姿势,而是因为黑暗,红色的丝绸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人的恐惧会放大到最大值,对于周堇青犹甚,就算他知道这是在卧室,膝盖底下是味道熟悉的床单。   一道大雷轰隆一声,白光劈开了黑夜,照亮了窗前的侧脸,陆槿倚着落地窗望着床上的周堇青,他若有所思,指腹轻轻摩挲。   “主....主人...你在吗?”周堇青声音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如果让他选择一个最害怕的场景,一定是雷阵雨的夜晚。   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一个具现化的噩梦,最痛苦的记忆碎片。   陆槿并没有回应他,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周堇青,面色冷漠的像石像,周堇青没得到回应,身体开始颤抖,白皙的皮肤在黑暗中微微摇晃,闪着人的眼睛。   夜晚十点,雨越来越大了。   周堇青拽着手铐上的铁链,否则会脱力摔下去,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不太清醒,他不知道陆槿把自己锁在这里多久,黑暗中只能听到雨声,陆槿是不是不在这里,陆槿走了。   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隐藏在大雨滂沱中,周堇青在哭。   他哭得很隐忍,仿佛怕自己得哭声惊扰到了什么,跪在床上,白金色的头发如瀑布般披在背上,遮挡不住那些情欲中的受虐痕迹,像在受难。   他就是在受难,陆槿单手解开衬衫扣子往床那边走,刻意放重了自己的脚步声。   “呜...是主人吗?”周堇青掩藏不了哭腔,他急切地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转头。   红色的丝绸已经被眼泪浸湿,周堇青满脸的泪痕,鼻子也是红色的,明明是一个男人,却有着能激起人最大保护欲的楚楚可怜和最大恶意的破碎感。   陆槿脱了裤子上床,一只手搂着周堇青的腰,一只手解开了连接着手铐和铁链的圆环,却没有解开手铐,周堇青脱力摔到陆槿的怀里,皮肉相触碰的安全感让周堇青忍不住往陆槿的身体里藏,可是陆槿把他往前一推,他便只能跪趴在床上。   陆槿一直不说话,周堇青心中的恐惧又开始升腾,他握住陆槿在他腰上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主人为什么不说话...”   陆槿的味道,陆槿的身体,是陆槿没错的,是陆槿。   是陆槿吗?   “说话好不好?”周堇青突然崩溃地大哭,他埋在枕头上,眼泪全部流进了棉花里,声音很闷:“我害怕,陆槿,你不说话我害怕,你说话....”   他迫切地需要陆槿的声音来确定自己是安全的,心跳声很快,过去的噩梦快要吞噬他。   “求求你,说话好不好。”周堇青想要撑起身拿掉系在眼睛上的丝绸,却突然被陆槿压住,低哑熟悉的声音终于在他耳边响起:“除了我,这里还能有谁?”   陆槿伸手握住了周堇青的性器,随便弄了几下周堇青就硬了,他缠绵地啄吻周堇青的后颈,一只腿顶开他的膝盖,空着的那只手揉上了周堇青柔软的屁股。   “唔....”周堇青感受着性器上陆槿火热的大手,哽咽着:“我知道...呜..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呢?”陆槿声音温柔,他将周堇青翻过来,隔着红色丝绸吻他早已湿润的眼睛,一只手捏上了女穴中间的敏感的阴核,穴里吐出来的水沾湿了他的手掌。   周堇青微张着嘴,软红的舌尖探出口腔,腰往上弹起。   陆槿看着手指上透白色的精液,面无表情地放进口腔,腥臊味像是春药点燃了他的欲火,他俯下身啃咬周堇青的奶子,硬得发痛的阴茎用力蹭着周堇青的大腿内侧,龟头重重地碰撞着穴口。   “啊....哈嗯...啊...主人....”周堇青戴着手铐圈住陆槿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的嘴唇边,忍着呻吟道:“我...唔...我不该在你吻我的时候推开我,我错了。”   “嗯。”陆槿肯定了他的认错,却不说原不原谅他,只是往前一顶,半个柱身插进了周堇青的穴里,得益于这处最近使用的比较频繁,周堇青只感觉到了撑开的胀痛,倒没有撕裂感。   他抚摸着陆槿的后颈,轻声说:“可是你不要这样惩罚我,我真的会害怕。”   他的声音因为情欲变得软黏,像在撒娇,也许他就是在撒娇。   陆槿看向身下的人,白金色的头发铺在身下,红色的丝绸盖在眼睛上,浑身都被欲望烫成了粉色,像个吃人精魂的妖精。   他腰腹动作,在周堇青的穴里抽插起来,他的敏感点很浅,陆槿粗长的性器几乎每次都会磨到,周堇青又爽又痛苦,他听到陆槿低沉地说道:“不让你害怕的话,怎么能叫做惩罚呢?”   “我本来。”陆槿双手托着周堇青的臀揉弄,性器在又紧又湿的穴内穿梭,他语气中带了些沙哑:“要把你放在这里一整个晚上的,可是你一哭,我就又心软了。”   “总是这样。”陆槿咬住周堇青的舌尖:“我总是对你心软,我总对你没有理智可言。”   周堇青感受到陆槿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肆虐,凶狠地仿佛要掠夺光自己所有的空气,窒息而死。   但是他没有,陆槿松开这一吻,周堇青大口呼吸。   黑暗中白光一闪一闪,视觉的掠夺使其他的感官更加敏感。   心脏疯狂的跳动,陆槿性感的低喘,甬道里的快感不断积累,在某一刻达到阈值,高潮来的又凶又猛。   陆槿感受到水冲刷着自己的性器,高潮使周堇青的穴夹地陆槿发痛,却爽到他的眼睛发红,他用力咬上了周堇青的锁骨,在那块伤疤上不断舔吻。   周堇青的身体像是罂粟,和他做爱仿佛是在吸毒,在这个瘾上陆槿已经和野兽没什么区别,只遵循最原始的交配欲望,他掐着周堇青的腰,性器像是一枚钉子要钉到周堇青的身体里,每一次撞击都会得到周堇青痛苦沙哑的呜咽声。   可是陆槿知道,周堇青不痛苦,只要和他做爱的人是自己,他永远不会痛苦。   所以做爱并不是惩罚,手铐也不是惩罚,不能听见陆槿不能看见陆槿,才是周堇青的惩罚。   陆槿扯掉周堇青眼睛上的丝绸,他的小百合花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带着欲望的痴迷和懵懂。   相爱让我们互相钳制,我再也不可能毫不犹豫地下手杀死你,你再也不可能不顾一切地去选择死亡。   “我真的不行了。”周堇青额头抵着陆槿的肩膀,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污浊,自己的陆槿的都混在了一起,淫靡又放荡。   而陆槿还恶劣地摁着周堇青的小腹微微凸起,他语气带着笑意:“真的吗?吃饱了吗?”   周堇青疲惫地点头,他不敢推开陆槿,只好像小猫咪一样讨好地在他颈侧蹭蹭,陆槿吻他的头发,手放在周堇青已经红肿的乳头上刮蹭,在他耳边用气音说:“不行,主人还没有喂饱。”   “那...再一次好吗?”周堇青眼睛带着水光,向施予他快乐和痛苦的主人恳求:“明天还要上学呢。”   陆槿挑眉,这时候的他倒是像他本来年龄那样少年气的轻佻,他将周堇青推倒到床上,两人的身量差太多,陆槿能完全笼罩住周堇青,他在他的耳边故意用那种很性感的嗓音低声说:“好,但是是我的一次哦。”   这张床成为了暧昧的牢笼,而惩罚早就半途而废。   --------------------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送给小陆。 第四十七章   陆槿坐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一本物理竞赛教材摊开在他面前,他的目光却落在窗外已经有了些绿意的冬青树上。   他撑着脸颊,刘海微微挡住冷淡的眼睛,倦怠地喃喃道:“要到春天了啊。”   敲门声突兀响起,陆槿抬眼露出微笑:“请进。”   来人是殷雪,她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说了一声:“主席,校长叫你过去一下。”   “好的,我现在就去,辛苦你跑一趟了。”陆槿朝她点点头。   他合上书本,站起身来,边往外走边拿出手机拨电话,铃声响了一段时间才被接起,那边好像手忙脚乱的,清透的声音响起:“主人,刚手机离我太远了。”   “在画画?”陆槿听见小宠物的声音止不住笑意,朝和他打招呼的同学点点头。   “嗯,手上全是颜料,怕弄脏手机。”周堇青一五一十地说。   陆槿想象着周堇青乖乖地跪在地上朝手机说话的样子,一定像只可爱的小猫,他把声音放轻:“lily,我好想你。”   “我...我也想你。”   “那你亲我一下吧。”陆槿靠在校长办公室的窗户旁,向他的男朋友要一个穿越距离的吻。   “mua”周堇青亲的很大声,又被自己这个行为给搞害羞了,掩耳盗铃般用手背捂住嘴。   “谢谢亲爱的,我的那份回去给你。”   陆槿将手机放进口袋,带着还未消失的真实笑意敲开了校长室的门。   周堇青从寒假过后就没有去过星程了,陆槿叫他在家里专心画画,反正他也没有多适合枯燥的学校生活,还不如把精力都放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周堇青看着自己正在画的这幅画,是被红玫瑰包围的一双黑色眼睛,浓烈的红和寂静的黑构成了强烈的反差,罗老师问他是不是要参加比赛,他摇头。   这是要给陆槿的生日礼物。   周堇青想起除夕夜那天,陆槿给他带回了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他将玫瑰放进周堇青的怀里,然后把周堇青放进自己的怀里,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看烟火。   周堇青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两个人就可以团圆。   爱意在平淡的生活中添上了越来越浓重的色彩,情人节那天陆槿带周堇青又去了noting,林寒笑唱了首《you are beautiful》欢迎他。   那时候周堇青才知道原来这间酒吧是陆槿的,林寒笑只是代他管理,林寒笑抱怨说:“我其实最烦这些麻烦事了,但是没办法,我老婆在你男朋友手里。”   他摊手,叼着根烟准备打着,被陆槿冷漠制止:“要抽滚到外面去抽。”   周堇青惊讶地看向陆槿,陆槿在这间酒吧仿佛卸下了伪装,对人待物失去了他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做派。   “你看看你看看,你家小朋友都在控诉你。”林寒笑把烟放回去,揶揄道:“你怎么在我面前就不能装装你那老好人的样子啊,我真是欠你的。”   “你似乎本来就欠我。”陆槿给周堇青喂了一口蛋糕,理所应当地说。   周堇青也是这次才知道,原来林寒笑的男朋友就是陆槿的那位高助理。   “我和我老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开裆裤到西装,羡慕吧。”林寒笑边喝酒边笑着向周堇青炫耀,却马上被陆槿泼了一盆冷水:“如果十岁就分开,二十五岁才重逢也能叫青梅竹马的话。”   “你懂什么。”林寒笑咬牙切齿:“我这叫天降竹马,更高级。”   陆槿嗤笑了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刻薄:“如果没有我,你就得去阎王爷那里高级了。”   林寒笑眼神变得冷冽,绿色的眼睛仿佛像嗜血的狼,周堇青一瞬间以为他要打人,紧张地握住了陆槿的手腕,可是林寒笑只是露出了一个苦笑,他一口饮尽手中的酒,说道:“所以我不是把自己都卖给你了吗。”   陆槿安抚地摸着周堇青的头发,毫无波澜地说:“别说的这么苦情,我给你们俩开的工资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九十九,再吓到我的宝贝,你就去喝西北风。”   “哇,真是冷血无情的资本家。”林寒笑摇头,他看着周堇青说:“所以说我佩服你呢,小朋友,这样的大恶人你都能忍受,简直圣母在世。”   周堇青习惯性地维护陆槿,他看着林寒笑认真摇头。   “啧,陆槿你上辈子绝对积德行善。”林寒笑看着陆槿的眼神里全是嫉妒,就高之翎那个倔驴脾气,除了在床上,让他说一句软话简直跟要他命一样。   “都叫你做个好人了。”陆槿一脸得意的笑容,把周堇青抱进怀里。   林寒笑简直无语,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陆槿说出这句话更荒诞的事吗?   他们走的时候,林寒笑送了个东西给周堇青,是一个漂亮的银手链,上面坠着一颗红宝石,他笑着说:“毕竟我做哥哥的,还是要给弟妹送见面礼,迟到了一些时间堇青别介意啊。”   周堇青本来要拒绝的,但是陆槿帮他接了过来,还帮他戴上,不太满意地和林寒笑说:“下次送个更贵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穷。”   “这颗宝石单价十二万!”林寒笑瞪着一双绿眼睛,几乎是难以置信地喊道。   “喊什么?连你一单任务都没有吧。”陆槿面无表情。   “拜托,我不要养老婆的吗?”林寒笑总能被陆槿搞得抓狂。   “你老婆赚的比你多多了,你吃软饭差不多。”陆槿把周堇青送进车里,不客气地说。   “你这张嘴居然都能有老婆?”林寒笑气急败坏。   陆槿听到他这话露出了笑容,他看着林寒笑挑眉道:“而且是我老婆追的我,不好意思。”   林寒笑看着一骑绝尘的汽车尾气,摇头不理解:“这世界怎么就有人命这么好?”   “你命很差?”   林寒笑转头,高之翎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驼色的毛呢大衣,显得他身形又挺又直,他没有戴眼镜,整个人犹如一支清冷的幽兰。   “老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一个人过情人节的!”林寒笑冲向高之翎把他抱起来转圈。   “神经病!放我下来!”高之翎耳廓通红,他使劲捶着林寒笑的肩膀,哪想到林寒笑把他放下来之后马上吻上他的唇,又咬又吸,手还探进了高之翎的毛衣。   高之翎狠咬一口,终于让林寒笑放开了自己,他掐住林寒笑的脖子,眼睛瞪着他怒道:“你是狗吗林寒笑,能不能看清楚地方再发情!”   林寒笑笑得邪肆,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承认道:“我就是老婆的狗啊。”   “你这个人....”高之翎按住他一直在自己腰上抚摸的手:“不是你说过节吗?我很忙的,你不过我走了。”   林寒笑认真看着高之翎不说话。   高之翎看着林寒笑那双看起来很昂贵的绿眼睛,皱眉道:“看着我干嘛?”   “老婆,你知不知道你口是心非的时候脸红的像熟透的水蜜桃啊。”林寒笑低头将吐出的热气洒在高之翎脸上:“看得我都硬了,我想和你做爱。”   高之翎捂住林寒笑的嘴,他压下想要杀人的心,深呼吸说道:“你不要发疯,我今天是来听你唱歌的。”   林寒笑眼睛亮起来,他牵起高之翎的手,拉着他往noting走。   “那先听我唱歌,唱完歌我们再做爱。”   高之翎看着两人紧紧牵着的手,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浅笑。   --------------------   毒舌小陆上线,谢谢大家的观看! 第四十八章   陆槿的生日如约而至,和往年一样,陆家给他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地点在首都最大的五星级酒店,陆正贤包下了整个酒店来庆祝自己唯一孙子的17周岁生日。   来参加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首都名流,周堇青看着这些笑容满面的人,有多少人是真的来祝福陆槿的生日呢?   他们恐怕根本不在意这场奢侈的宴会为了什么举办,他们也不在乎陆槿这个人,只是在乎他的身份,他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   成年人的世界,向来是一个披着精致外衣的腐朽牢笼。   温漾说陆槿冷漠虚伪,可在周堇青看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比陆槿更甚,陆槿至少有坦荡承认自己恶的清醒,而这些所谓金字塔顶端的人恐怕根本不屑于承认自己的坏。   所有的恶行都在金钱和权力的粉饰下变成一种人人皆知的特权。   这点周堇青再了解不过。   “小少爷,你要吃点什么吗?”高之翎站在他的身后,微微俯下身问。   周堇青被他突然凑近吓了一跳,他慌忙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举起来给高之翎看。   ‘没事,我不饿,高先生,我并不是什么少爷,您就和林先生一样叫我堇青就好。’   陆槿要忙于各种交际,没法一直照顾他,就交代高之翎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周堇青觉得是因为前面几次一起参加宴会总是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陆槿对他非常不放心。   但是高之翎这个人真的太严肃死板了,一意孤行地称呼自己为‘小少爷’,周堇青知道大概是因为他尊重陆槿,于是也把自己一同视为上级,但是他真的听的好不习惯,告诉了高之翎他也不改。   这样的人简直和林寒笑是相反的两极,他们居然能够在一起,周堇青只能感叹缘分真是很奇妙的事情。   “那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知会我。”高之翎退回自己的位置,站的笔直,金边眼镜下狭长的丹凤眼毫无波澜。   这上司下属两个有时候还挺像的,只不过陆槿的冷漠有一种随心所欲的散漫感,而高之翎的冷漠则就是刻板的寡言少语。   周堇青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今天他穿的是陆槿为他量身定制的明黄色西装,胸针是一个碎钻小熊,白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着,脸上化了淡妆。   值得一提的是,妆是陆槿化的。   “我学了很久,现在应该可以检验一下成果了。”他是这样说的,而周堇青根本不知道陆槿是什么时候学的,难道也像学编头发那样,认真看美妆视频吗?   周堇青总能对陆槿想要打扮他的决心震惊,而陆槿的学习能力也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   周堇青的五官里眼睛最好看,很大很清澈,卷翘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而化完妆后这种精致感又上了一个层次。   雌雄莫辨向来是美貌的最高褒奖。   周堇青双手交握在身前无聊地晃动,目光追随着场中举着香槟和别人谈笑的陆槿,他虽然年纪小,气势却不输在场的任何成年人,身长玉立地站在那里,吸引到全场所有女性的青睐。   其实并非全场女性,因为有一部分女性的目光在周堇青自己的身上流连不去,要是平常,周堇青对他人的视线是很敏感的,只是周堇青在此刻全身心都投入到偷看陆槿上了,反而忽略了这些带着好奇探寻的目光。   他在暗处呆惯了,并没有自己的外形条件在此处有多出彩的自觉。   若不是身后高之翎像个保镖一样严肃冷淡的站在他身后,搭讪的人不会这么晚出现。   “小姐,又见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的身前响起。   周堇青抬头看向面前一脸惊喜的男人,疑惑地歪了歪头,用手指指自己。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男人还没说完就被高之翎打断了:“不好意思,宋少爷,我家小少爷不会讲话。”   宋末屿看着突然挡到周堇青身前的高之翎,莫名奇妙道:“小少爷?”   然后他恍然大悟般隔着高之翎看了一眼周堇青,几乎是痛心道:“你居然是男的!”   “是的。”高之翎语气平静。   “怪不得我找了那么久...”宋末屿仰头喝尽了酒杯里的红酒,皱着眉脸色沉重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隔了差不多两分钟他才深呼出一口气,看着高之翎说:“麻烦您让一下行不行,我有话要跟你家小少爷讲。”   “我想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家小少爷不会讲话。”高之翎毫不让步。   宋末屿握紧了酒杯,脸色有些苦,他摇头喃喃道:“还是个哑巴美人。”   “小少爷,我们到甜品区去吃些东西吧。”高之翎回头询问周堇青,周堇青迟疑地点头,他其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小姐,不是,小少爷!”宋末屿一着急往前几步抓住了周堇青的手腕,周堇青像被烫到一样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啊,不好意思,我刚刚着急了。”宋末屿举手作投降状,看着这张自己回忆过很多遍的脸,状似伤心地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周堇青摇头,他有些紧张地看着男人,曾经那些难堪的聚会,他不可能记得每个人。   “在noting啊,我请你喝过一杯酒,你忘记了吗?”宋末屿有些着急。   Noting...酒...蓝发的调酒师   那个穿衬衫的人!他一提周堇青倒是记起来了,那晚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且灯光太暗,他没能太看清那位男士的脸。   宋末屿看周堇青神情变化是记起来的样子,开心道:“我还以为你是女孩呢,那晚你去舞池的时候,刚好我有事走了,我后来还去过很多次都没遇上你,真是缘分,找的时候找不到,居然随便参加个宴会遇上了。”   知道他不是那些人之一周堇青松了一口气,但是也不知道这个人找他干嘛,有点不安地看向陆槿的方向,可是他们俩之间刚好挡着一个人,只能看见陆槿的侧影。   “我叫宋末屿,你叫什么名字?”宋末屿看他像个小动物一样战战兢兢的,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问他。   周堇青肯定是不能跟他交流的,只好求助地看向高之翎,高之翎马上将他挡住,冷声说:“宋少爷,我们小少爷胆子小,还请您不要再打扰了。”   宋末屿挑了挑眉,三番四次被这个人打扰让他语气带着些不满:“我难道是黑社会吗?只是想要认识一下都不行吗?”   “宋少想要认识谁?”低沉带着笑意地声音响起,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高之翎自然地退到周堇青身后,周堇青转头一看,陆槿负着手闲庭信步地走过来,脸上仍旧带着优雅得体的笑容。   他轻舒一口气,双手终于放松地放在腿边。   陆槿朝他招了招手,周堇青快步走过去,站在陆槿身旁,太多人的目光让他有些不安,又往陆槿的身边挨紧了一些。   宋末屿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又结合刚刚那人说的小少爷,他疑惑地说:“他是你的弟弟?可你们家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难道是私生子?陆淮的遗腹子,才认回来?宋末屿脑子里各种可能性在打架,就是没想到最离谱的那个真相。   陆槿低低笑了两声,他松垮地搂住周堇青的腰,看着宋末屿说道:“宋少原来是想要认识我家lily,这有什么的。”   “他不会讲话,我就替他介绍一下吧,周堇青,我的男朋友。”陆槿一话既出,满堂哗然。   这可是陆家现在的当家人,居然光明长大地在众人面前出柜,微弱细碎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宴会厅,内容大概都是猜测周堇青的身份。   “我的天啊,还好陆正贤不在,不然不得当场打断陆槿的腿!”   “也不一定,陆老爷子可溺爱他这个孙子了。”   “再溺爱也分什么事吧,这可是陆家的独苗在搞同性恋,陆家香火能这么断吗?”   “不过陆槿审美还不错,这个漂亮小少爷是哪家的?”   “没见过,估计不是首都的?”   “原来那晚那个男生是你。”宋末屿眉眼压低,他当然知道周堇青有男朋友,他也不在乎,他向来有自信在二选一中获得优胜,但是这个人是陆槿的话,事情就变得会有点麻烦。   “那晚?”陆槿微眯起眼睛。   周堇青心下暗道不好,他摒住了呼吸看着宋末屿,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些焦急恳求,他并非刻意想要隐瞒陆槿,但是他知道要是陆槿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他曾经跟这位男士有过交际,这个生日就完了。   宋末屿看见了他的目光,突然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没什么,陆少好福气,这么漂亮的男朋友,可得看紧一点。”   “那就不劳宋少担心了。”陆槿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   --------------------   谢谢大家阅读! 第四十九章   “我可以解释!”   刚回到家,周堇青拽着陆槿的手腕,着急地说,他知道这事瞒不过陆槿,他要先坦白从宽,争取从轻发落。   陆槿将鞋子放好,轻轻拍了拍周堇青的头,看起来并不太在意地说:“慌什么,可以慢慢说。”   然后牵着周堇青坐到了餐桌边,陆槿把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边松着领带边走向冰箱,想做点东西给晚上没怎么吃的周堇青。   周堇青看到他打开冰箱,被今晚的插曲占据的大脑终于想起来自己本来的计划,站起身大声阻止到:“哎!等等....”   还是晚了一步,陆槿打开冰箱,百合馥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入目是一大束白色的百合花被放在一个抱抱桶里,一个可爱的小人偶被簇拥在中间,下面一层还有一个6寸的红丝绒草莓蛋糕,上面有一大块画着两个小人的饼干,蛋糕上用巧克力酱写着“陆槿17岁生日快乐!”。   陆槿一只手抓着冰箱门,沉默地看着被装的满满的冰箱,他的眼神复杂中带着茫然,是自出院以来头一次不知所措,他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所谓的“生日惊喜”,也很久没人特意给他准备过生日蛋糕。   宴会上的蛋糕不是为陆槿准备的,而是为了宴会准备的。   对于陆槿来说,生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他并不觉得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好庆祝的,但是在此刻,周堇青的精心准备为这个日子填上了一笔不同的色彩,他被冰箱的冷气环绕,心却火热地跳动着。   “准备给你个惊喜的,有点失败。”周堇青走到他身边,看着花语气有点可惜。   “很成功,我很喜欢。”陆槿拿出那束百合,笑着抚摸那个玩偶:“这个是我吗?”   黑色的眼睛和短发,温柔的笑容,深蓝色的卫衣和牛仔裤。   “嗯,你在我的怀里。”周堇青觉得这样的隐喻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红。   “你画我总是很像。”陆槿将自己的脸埋在百合里,深深吸了一口,他笑道:“很香,和你一样。”   周堇青慌张地拿出蛋糕掩饰自己的害羞,他放在岛台上,转过身看着仍然定睛看着那个玩偶的陆槿,说道:“主人,来开蛋糕吧。”   陆槿这才走过来,把花放在旁边,并肩和周堇青站在一起。   他将红色装饰丝带拉开,又将透明盒子拿走,动作轻柔又小心,蛋糕上两个可爱的小人牵着手,脸上都是大大的微笑,其中一个和玩偶长得一样,另一个是白金色的长头发,褐色的眼睛。   是周堇青。   “我手笨,做不来甜品,但是这个蛋糕是我亲手设计的。”周堇青不太好意思,他也想自己做,但是实在是厨房杀手,估计做出来也不好吃,只好交给专业人士。   为了给陆槿惊喜,便不太好用陆槿给自己的卡,帮罗老师画了好多张教材才攒够了花和蛋糕的钱,他不太会用智能手机,也是老师介绍的花店和蛋糕店。   周堇青知道自己和社会脱节太严重,严格来说这并不是陆槿的错,在他被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事实上,在他自己的心里,也不想要和这个社会有过多的接触,也许是他还没能和过去和解,也许他也得了什么心理疾病,但是他只要能守着君越府301,就很满足了。   周堇青拿出数字蜡烛放在蛋糕上,又找来赠送的打火机点燃蜡烛,朝天花板说了一句:“Scorpio,关灯。”   一瞬间黑暗,只剩两只微亮的烛火摇曳着,映着蛋糕前两人的脸庞。   周堇青显然很兴奋,他转过脸看着陆槿,发现陆槿也正看着他,于是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边拍手边轻轻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陆槿天天快乐,祝陆槿永远快乐!”   少年清澈的声音诚恳又认真,好像他这样诚心诚意地唱了就真的能为祝福的人带来快乐,他似乎很满意,唱完后重重鼓掌,大声欢呼:“祝陆槿17岁生日快乐!”   陆槿安静地看着周堇青,小宠物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变快,于是确切的在此刻感到了心动,周堇青不是今天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的人,却是唯一一个说出这句话是真心为了祝福他的人。   “好啦,现在要许愿吹蜡烛了。”周堇青期待地看着陆槿。   陆槿看着周堇青,他轻声问了一句:“许愿?”   “是啊,吹蜡烛前要许愿的。”周堇青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没许过愿吗?”   “和谁许呢?”   “啊?”周堇青被陆槿问到了,过生日的流程就是这样的他也没细想过,只好说:“大概是和神仙吧,反正就是个仪式。”   陆槿将目光放回到蛋糕上,这个蛋糕很小,应该也很便宜,可它的上面写了‘祝陆槿生日快乐!’,这是只为了他存在的蛋糕,在周堇青的心意加持下变得无价。   蜡烛一点一点燃烧着,烛油滴落在蛋糕上。   “快许愿,要不然蜡烛要燃尽了。”周堇青着急地看着陆槿。   “那我....”陆槿刚开口就被周堇青打断:“不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要闭眼在心里说。”   于是陆槿就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周堇青看着烛火中陆槿明明暗暗的脸庞,他安静不笑的时候总是让人感觉很冷冽,可周堇青喜欢,他喜欢陆槿的温柔,同样喜欢陆槿的冷漠。   于是他也将手十指交握在胸前闭上眼睛,如果您听到了陆槿的生日愿望,请让他成真吧,谢谢您。   “好了。”陆槿睁开眼。   “快吹蜡烛!”周堇青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催促道。   陆槿依言一口气吹灭了蜡烛,一下子客厅便只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微弱月光,周堇青刚想让Scorpio开灯,就被陆槿吻住了。   周堇青有点惊讶,但还是顺从地搂上了陆槿的脖子,微微仰头更好地接受这个吻,陆槿的吻大多数时候都带着些压迫感,舌头闯进周堇青的口腔中放肆勾缠,舔遍周堇青的每一颗牙齿,顶弄他敏感的上颚,直到周堇青的涎水顺着嘴角流到了喉结。   这个吻才结束。   “呼...呼....”周堇青轻轻呼吸着空气,陆槿用拇指摩挲着他水润的唇,声音很轻:“正常家庭是这样过生日的吗?”   周堇青一下子就想起陆槿的家庭,他有些无措地说:“对不起,我想让你高兴的。”   “为什么要道歉?”陆槿单手捧着他的脸,温柔地说:“我很高兴,这是我17年来过得最高兴的生日。”   “原来生日真的是一个高兴的日子,我只在书上看到过,却没感受过,是你让这个事情成真了。”陆槿拥抱住周堇青,将脸埋在他的后颈,慢慢地说:“谢谢你,好像我所有的快乐都来自于你。”   周堇青将手放到陆槿的后脑上,平常的陆槿太过优秀强大,总是会让人忽略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才17岁的少年,周堇青柔软敏感的心总是会对爱人有太多的怜惜,他贴着陆槿的耳朵轻轻说:“不会的,以后你会感受到更多的感情,会有更快乐的生日,愿望全部都会实现。”   我会帮你实现,周堇青在心里悄悄说。   那块饼干陆槿吃掉了周堇青的那半块,然后把自己喂给了周堇青,他眉眼全是笑意,周堇青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外放的这种纯粹的快乐,也一同变得高兴。   “对了,我有礼物送给你。”周堇青看了一下钟,已经快12点了,他赶忙跑上画室,将裱好的画拿下来。   “还好赶上了。”周堇青边递给陆槿边说。   陆槿接过来,看到后笑着说:“原来这一幅是送给我的。”   “嗯?你看过了?”周堇青惊讶道。   “画室一共才多大点地方,你每一幅画我都看过。”陆槿轻抚那双黑色眼睛,感叹道:“你画我真的画的很好。”   他抬起头来笑着问::“这么贵的东西真的送给我?”   “你不要打趣我。”周堇青也笑了,害羞得可爱。   陆槿摇头,他看着这幅画认真道:“罗成余上次跟我说他感觉没什么能教你的了,看来是真的。”   “老师谦虚而已。”周堇青继续吃蛋糕,他晚餐没怎么吃,确实有些饿。   “我应该开家画廊专门摆你的这些画。”陆槿总是能随意地说些震惊周堇青的话。   “咳咳咳...”周堇青被呛到,陆槿拍了拍周堇青的背帮他顺气:“怎么吃蛋糕都能呛到,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陆槿收拾完蛋糕和花,抱着周堇青回了卧室,他把周堇青抱到洗手台上,双手撑在他腿边,把周堇青整个人困在镜子和他之间。   “嗯?”周堇青其实有些倦了,拿手蹭着眼角,不知道陆槿要做什么,疑惑地望向他。   陆槿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一些他的眼睛,声音散漫地说:“12点过了,现在不是我的生日了。”   他抬眼看向周堇青:“你可以解释了,你和宋末屿是怎么回事?”   --------------------   两个社会边缘的小朋友抱团取暖。   小陆,生日快乐! 第五十章   “我该想到的,把你一个人放在那里肯定会出事。”陆槿听完周堇青的解释,站直身体。   陆槿的反应过于平淡出乎了周堇青的意料之外,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吗?”   “在他挑衅我的时候有一点。”陆槿将头发往后撸成背头,露出锋利的眉眼,他反而疑惑地问周堇青:“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你又没做错什么。”   周堇青被陆槿问的哑口无言,他开始回忆陆槿比较大的几次怒火,好像确实都是因为自己违逆了陆槿的意愿,而这次自己没有和宋末屿说话,也没有跟他接触。   原来如此,周堇青意识到自己被温漾误导了,陆槿不会因为他人而迁怒于自己,因为是宋末屿一厢情愿招惹的他,所以陆槿并没有那么在意。   这是不是说明了,陆槿非常信任自己,在宋末屿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相信自己一定没有做出越过他底线的事情,所以他才能够忍到现在才让自己解释。   周堇青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当晚全身心都想着和陆槿的那个吻,没有行差踏错。   不过这倒是又让他更了解了陆槿一点,他看着陆槿回应道:“我都没有认出来他。”   “正常,他长得确实很普通。”陆槿将领带解开放到毛巾架上,收回的手却突然一顿,想到什么般看向周堇青,语气不太好:“你这么害怕,是因为怕我会吃他的醋吗?”   周堇青第一反应是陆槿居然知道什么是吃醋?但是又想到影音室里那些地摊文学,他缓慢摇头道:“吃醋?我没这么想过,我是怕你因为我和他有交集生我的气。”   陆槿站在他面前皱眉道:“那不就是吃醋?”   好像也...说得有道理...   “宋末屿,宋家二儿子,首都著名的纨绔子弟,二十几岁了除了招猫逗狗,拈花惹草之外一事无成,他有资格参加我的宴会都全是因为投了个好胎。”陆槿的语气里是少见的不可思议:“我吃他的醋?”   周堇青看着陆槿不理解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他立马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心地看向陆槿。   陆槿走近把他压在镜子上,黑瞳冷冷地盯着他沉声道:“你笑什么?”   明明陆槿的神色很可怕,但是周堇青就是一点也不害怕,他放下手小声说:“我觉得你刚才好可爱。”   “可爱?”陆槿近在咫尺的瞳孔微微放大,这辈子也没听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包括小时候。   但是周堇青已经不止一次在心里这样评价过他了,他用手指轻轻划着陆槿的鼻梁,说道:“我真的没有觉得你吃醋,我都喜欢上你了,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   不知道为什么又滚到了床上,陆槿的性器埋在周堇青的穴里用力顶弄,他咬着周堇青的耳朵轻喘,声音带着被取悦的笑意:“你真的很会谈恋爱,周老师。”   周老师显然回复不了他的夸奖,他双手用力抓着床单,口里在快感中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拟声词,眼眶红的不知道流了几斤眼泪。   像一支被碾碎了的百合,散发出腐烂浓郁的香味。   被陆槿一口吞掉。   周堇青一只手撑着腰站着,一只手握着画笔上色,今天罗老师家里有事请假了,他便把画架放在小花园里随便画画天空。   周堇青揉着自己的腰,心里叹道,还好老师请假了,不请假自己也要请假,陆槿的欲望之猛烈他真是有点承受不住了,自他生日已经过去三个礼拜了,只有两天没做,那两天还是因为陆槿实在工作到太晚他已经睡着了。   居然有点怀念陆槿性冷淡的时候了,周堇青忍俊不禁,又添了一笔深蓝色。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平平淡淡的,和陆槿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有些人好像并不这么想。   “周堇青!”   不是陆槿的声音,周堇青疑惑地循声望去,看见穿着花衬衫的宋末屿抱着一束蓝色妖姬隔着铁门朝他挥手,脸上是开朗的笑容。   周堇青又惊又吓地瞪大了双眼,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而在宋末屿看来,周堇青穿着卡其色的围裙站在画架前,白金色的长发随意的扎了一个低马尾,拿着画笔神情懵懵的可爱极了。   “你原来是画画的啊。”宋末屿随意地撑在铁门上,笑道:“真厉害,看起来就很有艺术气息。”   实话实说宋末屿长得并不差,属于阳光型的容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得人心情很好。   当然,周堇青没那个心情欣赏,他看了下手机,离陆槿放学还早,但是很难讲陆槿会不会提前回来。   他举着画架准备回房子里,惹不起躲总行了吧。   “哎!你别走啊!”宋末屿作势想翻铁门进来,那铁门只到他的腰间,长腿一跳就进来了,周堇青吓得赶忙放下画架,朝他使劲摇头。   宋末屿觉得他害怕的样子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笑着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的,你别害怕啊,我难道长的像坏人吗?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周堇青用手势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我知道,没想到你还挺有名的。”宋末屿说话大大咧咧的:“要不是我去年一直在国外,肯定比陆槿早认识你。”   周堇青身形一顿,看来他已经打听过自己了,那他应该都知道了,还到这里来干嘛。   “我觉得你特别合我眼缘,第一次在noting遇到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漂亮,后来知道你是男人就更这样觉得了。”宋末屿笑得灿烂:“要是是你的话,男人我也能试试。”   周堇青皱紧了眉头,他不懂宋末屿是什么意思,要是说初遇的时候是见色起意的话,如今已经知道了自己不堪的过去,还能这么执着的找过来,难道是他的朋友和他说自己操起来很爽,他也想尝尝鲜?   场面变得棘手,好在现在的周堇青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懦弱,他叹了一口气,认真在手机上打下一句话,朝宋末屿走过去。   宋末屿看他走过来,捧着花站直。   周堇青隔着铁门在他面前站定,把手机放到他眼前。   ‘宋先生,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找到这里来,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如果他看到您在这里会很生气的,请您快离开吧。’   周堇青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但是宋末屿看完一点也不恼,他把花塞到周堇青怀里,在周堇青错愕的眼光里说:“我当然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别跟陆槿了,跟我吧。”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插足别人的感情!   也许陆槿不在意宋末屿的一厢情愿,但是要是知道他有这种想法并且已经在实施了是真的会杀了他的,周堇青举起手机给宋末屿看:“宋先生,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曾经有过什么身份,我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您这样,您快走吧,以后也千万不要说刚才的话了,我男朋友真的会生气的。”   “陆槿比我好在哪里?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宋末屿几乎没被人拒绝过,他皱眉道:“我知道你曾经过的很不好,如果你是觉得他能保护你的话,我也可以。”   “不就是把刘保国弄破产吗?我可以比陆槿更狠。”   周堇青打字的手停顿,他抬头不自觉出声:“你说什么?”   “你会说话!”宋末屿惊讶地看着周堇青。   周堇青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往后退。   “周堇青,你为什么要装哑巴?”宋末屿有些气急败坏:“你在陆槿面前也装吗?!”   完了完了,周堇青慌张地看着手机突然的来电,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周堇青无奈地看了一眼还在聒噪的宋末屿,破罐破摔按下了接听键。   “喂,主人。”   陆槿站在窗边露出笑容道:“在画画吗?”   “本来....在画画的。”周堇青支支吾吾。   宋末屿看见周堇青突然接起了电话,还想他要装哑巴怎么接电话,没想到说出的第一句话就点燃了他的怒气。   “主人?!卧槽你不会在和陆槿打电话吧。”宋末屿眼睛都在发火:“我就知道陆槿和那些杂碎没区别,你还和他在一起!”   陆槿的表情在听到宋末屿声音的一瞬间沉下来,他拽起书包往学校外面走,连同学在他身后的呼唤都来不及理会。   “把电话给他。”陆槿朝周堇青下命令。   --------------------   有人在死亡的边缘线行走我不说是谁 第五十一章   周堇青看着手机面色苦恼,却还是走到宋末屿的面前把电话递给他,刚想提醒他小心点说话,没想到宋末屿也不问干嘛一把抢过来朝电话里吼道:“陆槿!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呢,原来也不过就是刘保国一丘之貉罢了。”   在宋末屿看来,周堇青对他的称呼已经说明了一切,谁家正常情侣会在床下说出在他看来已经带了羞辱意味的称呼啊。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低沉:“宋末屿,我不记得我有邀请你到我家里来,你二十多岁的人生难道没有学过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吗?”陆槿跨进出租车,连礼貌都不愿意装了。   愤怒压得陆槿的大脑神经发痛,宋末屿接二连三对自己的挑衅已经跨过了他的底线,如果两人现在面对面,陆槿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杀了他。   “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陆槿,我本来还想跟你公平竞争,现在看来是我自降身价。”宋末屿看了一眼一直在慌张示意自己不要说了的周堇青,笑道:“这英雄救美的机会可是你亲自拱手相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呵。”陆槿怒极反笑:“公平竞争?英雄救美?宋末屿,你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就现在快滚。”   “滚远点,最好能滚到我永远也找不到你的地方。”陆槿语气森冷。   “我当然会走,也会带着周堇青一起。”宋末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朝屏幕骂了句脏话然后朝周堇青招手:“你快过来!”   周堇青匪夷所思地望着他,搞不懂他一定要激怒陆槿是为什么,只好劝道:“宋先生,你快走吧,等陆槿回来真的会出事的。”   他已经很委婉了,没有直接说你是找死吗?   “你放心,陆槿搞不了我,他当我宋家二少是好惹的,你不用怕,快出来。”宋末屿自顾自地以为周堇青是被陆槿囚禁了,害怕陆槿的报复才一直怕连累自己。   真是大错特错。   “我不怕。”周堇青淡淡摇头:“现在应该害怕的人是你。”   “宋先生你好像误会了,我是自愿和陆槿交往的,我们感情非常好。”周堇青叹息。   “你管这种关系叫交往?那你和刘保国也叫交往?”宋末屿被周堇青的自甘堕落气地口不择言:“还是说你就是为了陆槿的钱权,出卖自己的尊严也无所谓?”   周堇青并没有因为他的出言不逊生气,他看着宋末屿问了一个问题:“宋先生,你一直这样胡搅蛮缠的目的是带走我吗?”   “我没有胡搅蛮缠,当然是为了带你走。”宋末屿皱眉道。   周堇青走近了一点,他继续问:“那带我走是为什么呢?”   “是...”   周堇青打断宋末屿的话:“是为了和我交往吗?还是和那些人一样,知道我的身体和常人不一样,所以想要长长鲜呢?”   “当然不是!”宋末屿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他生气道:“你怎么能把我和那些人渣相提并论,我带你走是不想看你继续受苦。”   “好,先不说我没有受苦。”周堇青很平静,他决定今天一定要解决了这个后患无穷的男人,否则在他和陆槿之间永远埋着一个炸弹,他抬眼认真地看着宋末屿问道:“您这样为我好,难道是因为喜欢我吗?”   宋末屿被他清凌的眼神恍了下神,倒也没有犹豫,大方地承认道:“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或许你不信,但是我在noting那一晚就对你一见钟情,我也找过你的,但是不知道你是男人所以一直找错了。”   “我没喜欢过男人,你是第一个。”宋末屿表情真挚,周堇青却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   他解开头绳任长发披散,本就漂亮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圣洁无暇,他摇头看着宋末屿道:“宋先生,你两次遇到我,第一次是在noting,那时候我戴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昂贵珠宝,身上穿的是量身定制的礼裙,第二次是在陆槿的生日宴,那时候我同样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胸针上的碎钻可以买下一层写字楼。”   “你喜欢的不是我,是陆槿包装后的我。”   宋末屿反驳他:“可是你现在穿卫衣牛仔裤的样子我也很喜欢。”   周堇青露出笑意:“难道我现在的样子就不是陆槿包装后的样子吗?”   “宋先生,陆槿遇到我的时候,我是上流圈子里有名的给钱就能随便玩的妓,你确定如果是那时候遇到我,你也会喜欢我吗?”周堇青直接帮他给出了答案,摇头道:“不会的,看起来您应该是家境和家教都很好的少爷,您大概会对那些人嗤之以鼻,再对我抱有一定的同情,但是您绝不会再看第二眼。”   “因为你喜欢的是已经被陆槿修补好的周堇青,光鲜亮丽,闪闪发光的周堇青,而不是那个糜烂麻木,丑陋不堪的婊子。”周堇青说出这段经历已经不会再颤抖心痛,陈年的伤疤也总有脱落的一天。   陆槿的爱托着他,让他不会再掉落。   宋末屿沉默,他想要大声地反驳周堇青,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周堇青是对的。   他从小生活在这个圈子里,成年后见过的腌臜事不胜其数,甚至见到过被朋友包养的小情人,他虽然花心却从来不碰这些,觉得脏。   “可是这不公平,我并没有看过那个时候的你,没发生的事情谁说的清,我知道你是不一样的。”宋末屿有点沮丧,因为他虽然常年泡在女人堆里,却从来没有过对周堇青的感觉,这种感觉太强烈,太难让人忘记,也太难放弃。   是第一眼就让滥情者承认的喜欢。   “可是你和陆槿现在的关系和那时候有什么区别?他把你关在这个房子里,不让你和别人说话交流,让你做他的金丝雀。”宋末屿抓住了铁门的栏杆,眼神想要确定什么般急切:“你们难道是平等的吗?他有给你一点尊重吗?他难道就喜欢你吗?”   “首先,我绝不允许你把陆槿和那些人相提并论这样侮辱他!”周堇青握紧了拳头,直视面对着宋末屿,没了他一贯给人柔和脆弱的印象,他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可以说我们不平等,因为他确实是我的主人,我也从没觉得作为陆槿的宠物是什么耻辱的事情,他需要宠物,我就做他的宠物,他需要爱人,我就做他的爱人。”   “而尊重,我这辈子受到过最大的尊重就是陆槿给的,他完全不在乎我的缺陷,不在乎我不堪的过往,那些人打碎我的膝盖的时候,是陆槿扶我站了起来,让我重新成为一个人。”   “宋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和陆槿之间,从来没有强取豪夺,从来是两厢情愿。”周堇青将花束递回给宋末屿,他认真地劝告:“你真的快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见我了,我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而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的,祝你幸福。”   “你甚至....都不觉得我真的喜欢你吗?”宋末屿苦笑,他看着周堇青眼神酸涩:“就算你说我只是喜欢现在的你,难道这就不算喜欢吗?”   “算。”   宋末屿猛地转头,陆槿单肩背著书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在五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宋末屿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槿向前走了几步,他面对着宋末屿,黑色眼瞳像一团散不开的浓墨,就算穿着校服,气场全开的压迫感却完全压过了宋末屿这个成年人。   凛冽的气质像一把锋利的刀。   “我说算喜欢,你喜欢我的宠物很正常。”陆槿将‘我的’两个字咬的很重,他将书包跨铁门丢到了周堇青的怀里,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宋末屿,沉声道:“他漂亮乖巧,善良又勇敢,还是一位艺术家,谁喜欢上他都不稀奇。”   “我可以容忍你的喜欢,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向我的东西伸手?”陆槿语气平静,却猝不及防一拳打在了宋末屿的脸上,宋末屿往后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用拇指擦掉了嘴角的血,舌头顶着口腔内壁笑道:“你的东西?不好意思,我出生到现在就不知道什么叫怕,老子喜欢的就是老子的东西。”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去死吧。”陆槿的眼睛里出现周堇青最不愿意见到的杀意,他在想要杀人的时候总是最冷静的,面无表情地转动手腕,双目半阖,浑身散发出刺骨的冷意。   两个人一触即发之际周堇青冲出铁门,他张开双臂挡在陆槿面前,看着他冷漠的神色,颤声说:“不要杀人。”   他当然怕的,不是怕陆槿,是怕陆槿背上人命。   这四个字让陆槿停下了走向宋末屿的脚步,他开始耳鸣,周堇青的身形变得无限拉长,在尖叫,宋末屿站在他的身后,狞笑声传进耳朵。   剧烈的头痛使他缓缓低头。   “快跑,你快跑啊!”周堇青背对着宋末屿着急地说,他都赔上自己了,这个傻子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跑?”宋末屿本来被周堇青拒绝就恼怒的要命,这时陆槿也算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他做校霸的日子贯穿了整个学校生活,打架上还没怕过谁,满脑子都是今天一定要让这个小屁孩吃个教训。   “你真的会没命的!”   周堇青叫不动宋末屿,他知道这根本不是打架,陆槿从不打架,他一旦动手就是冲着杀人去的。   他慢慢朝陆槿走进,然后一把拥抱住了陆槿,陆槿抬眼眼神凶狠,抬手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却没有用死力。   周堇青无视那只随时要自己命的手,一只手压低陆槿的脑袋,踮脚仰头用力吻上了陆槿苍白的唇。   夕阳的光穿过洋槐树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背景的晚霞是渐变的紫色,风穿过周堇青的长发,空气中有橙花香气。   陆槿奇迹地放松下来,这一刻寂静。   宋末屿看着周堇青的背影,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此时刺眼的画面冲击着他,他清楚地看见了在陆槿掐住周堇青的脖子的时候周堇青吻他的那种坚决。   “就算他这样对你,你也还是爱他?”宋末屿低头自言自语,余光中被丢弃在一旁的蓝色妖姬在枯萎。   一滴雨落在了他的睫毛上,好像在提醒他此时该流泪了。   第一次的心动,还是来的太晚了。   --------------------   lily:拿捏住了   陆槿像一把烧红的刀,而周堇青是清澈的水。 第五十二章   磅礴大雨笼罩着城市,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红绿灯孤独的变换着颜色,世界寂静又吵闹。   温热的水蒸气包裹着赤裸的两具身体交叠在一起,花洒下的两人在汹涌的水幕中激烈接吻,陆槿一只手托着周堇青的后脑,一只手扶着他的腰,舌尖几乎顶到了周堇青的喉咙。   呼吸声渐渐急促,周堇青迎着水睁开了眼睛,他的手指顺着陆槿的腹肌一直到喉结,陆槿终于离开了他的唇。   “我知道,我知道。”陆槿关上花洒,额头抵着周堇青的额头,睫毛上挂着水滴,让那双总藏着冷漠的黑瞳变得湿漉漉的,他双手捧着周堇青的脸,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你不会跟他走,我知道你只爱我,我知道你拦我是不想让我杀人。”   “我都知道,lily。”陆槿闭上眼睛看起来有些痛苦:“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的,可我是个疯子,我没忍住对你动手,你疼不疼啊,你疼不疼?”   周堇青没有想到陆槿的这个反应,他本以为陆槿应该会发好大的脾气,因为这次他和宋末屿主动接触了,但是陆槿只是小心翼翼地抚摸那块只是微微发红的皮肤,语气里甚至有些脆弱。   周堇青眼眶红了,他抱住陆槿,珍而重之地吻他肩膀。   “我不疼,我不疼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周堇青有些难过,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陆槿到底有多爱他,而这份爱变成了陆槿的软肋,陆槿不再是那个无坚不摧的陆槿了。   “对不起。”陆槿吻着周堇青的额头,他轻声说:“我不能给你一份正常的爱,平等的关系,自由的生活。”   原来陆槿听到了,宋末屿和自己的对话。   周堇青仰头看着陆槿英俊的脸,他摇头道:“陆槿,谁定义的正常,平等和自由?我们为什么要按照他们的定义去生活?你看看我。”   陆槿缓慢地抬起黑眸直视着他,周堇青认真说:“我现在,有健康的身体,有优秀的爱人,有干净的画室,我已经不能更幸福了,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你拯救了我,陆槿,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有比你更爱我的人了,你圈养我,而我乐意被你圈养,谁有资格来评判我们的爱不正常,关系不平等,生活不自由呢?”   陆槿看着周堇青有些倔强的神情,他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周堇青的爱永远包含着孤绝勇敢的牺牲精神。   原来不是爱令人动容,而是周堇青的爱令陆槿动容。   他拥抱住周堇青,嘴角悄悄牵起,在周堇青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充斥着不掩饰的得意,装作被他说服了一般温声说:“嗯,你说得对。”   陆槿确实会对周堇青出手感到后悔,但是他永远不会因为宋末屿的话感到患得患失,觉得自己没有给周堇青最好的生活,事实上陆槿是个相当自我的人,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给周堇青的就是最好的。   谁管那些傻逼理不理解。   但是如果示弱能够得到周堇青的温柔和怜惜,他不介意装出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得到一个柔软的怀抱。   除了那些无趣的小说外,陆槿还阅读了相当数量的心理学书籍,其中有一项他记得很清楚,亲密关系中很重要的一点是被需要感,想要一个人对你死心塌地,那么就要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在这段关系中有价值的。   宋末屿送来的机会,他顺水推舟,一点小手段而已。   “别难过了。”周堇青想要安慰不开心的陆槿,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而陆槿含住周堇青的软舌,将周堇青压在冰凉的墙壁上,手暧昧地流连在他的大腿内侧,时不时揉一把。   周堇青嘴里发出呜咽声,他睁开迷蒙的眼睛,在还清醒的时候抓住了陆槿的手。   “嗯?”陆槿发出疑问。   “今天真的不行。”周堇青不好意思地看着陆槿,脸色尴尬道:“下面肿了,真的做不了。”   陆槿伸了两根手指摸向周堇青像馒头一样的女穴,确实太肿了,他皱着眉看着自己已经硬到不行的性器,灵光一闪说道:“那用后面呢?”   “你又看了什么东西啊?”周堇青怔了一瞬后轻声咕哝,脸颊飘红实话实说道:“那个地方没有润滑剂进不去的。”   “但是我可以用嘴。”周堇青怕陆槿失望,连忙点了点自己被亲肿了的嘴唇。   陆槿挑了挑眉,用手指摩挲着周堇青的唇,靠在洗手台上,笑的有些痞气:“成交。”   周堇青刚准备跪下去就被陆槿拉起来,他拿浴巾将两人随便擦擦便将周堇青抱到床上,不悦道:“你的膝盖不可以跪瓷砖。”   他以一种放松的姿态靠在床头,看着周堇青说:“现在开始吧,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周堇青被他的说法弄得脸色爆红,慢慢移动到陆槿曲起的的双膝之间,紫红色的性器已经硬挺的竖在眼前,这是周堇青第一次认真地观察陆槿的性器,比自己看过的所有都要粗长,盘在上面的青筋一鼓一鼓的跳动简直看起来像凶器,似乎被周堇青看着就让陆槿很兴奋,性器轻轻抽动着,马眼处溢出些前列腺液。   周堇青口交的经验简直比真正性交的经验还要多,大概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喜欢另一方做出完全臣服于自己的姿态。   只是那时他觉得恶心,现在却有点兴奋。   他跪趴在陆槿双腿之间,葱白的手指握住性器的根部,鼻尖的味道并不难闻,他伸出舌尖舔掉顶端的液体,耳边传来陆槿的抽气声,周堇青像舔雪糕一样顺着性器上颤动的青筋舔舐整个柱体,双手也配合着揉捏底下的双丸。   陆槿被周堇青跪在自己双腿之间舔自己丑陋性器的香艳画面冲击到大脑稍许混沌,他像个圣洁的天使堕入了情欲地狱,陆槿不受控制地想要把他弄脏,更脏一点,直到周堇青终于张大嘴艰难地吞掉自己的龟头,他终于忍不住按住了周堇青的后脑。   陆槿的性器实在太大了,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连头都吃不下的情况,但是既然答应了陆槿,就要让他爽,周堇青更加卖力的用双手撸动着吞不下的地方,嘴里舌头不断配合着吞吐舔舐挤压,放松喉咙让陆槿更舒服。   周堇青的嘴简直就是个销魂洞,湿滑温热的感觉让第一次有这种享受的陆槿忍不住眯起眼睛腰部向上顶弄,手也轻轻把周堇青的脑袋向下压,周堇青的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了陆槿粗硬的耻毛里,刺的他的眼睛发痒。   于是他闭起眼睛把自己的嘴巴当成性器不断吞吐,嘴巴已经麻木,陆槿压着他头的手突然用力,性器顶破了他的喉咙,几番抽插后他不再控制开始射精,周堇青被呛的挣扎起来,陆槿也没有阻止,性器直到离开了周堇青的嘴还在射精,射了周堇青一脸。   “咳咳咳!”周堇青满嘴精液的腥苦味道,睫毛上也挂着白浊,眼神茫然无辜,一脸被玩坏了的淫靡样子。   陆槿抱住他仔细看着他的脸压抑着兴奋说道:“原来是这种感觉,确实很能激起人的恶劣欲望。”   周堇青说不出话,陆槿轻轻用手抚摸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他觉得自己做的还好,因为陆槿的射精时间比往常要短很多,他应该是喜欢的。   陆槿当然喜欢,简直爽翻了,享受了周堇青的口交服务后整个人变得懒洋洋的,他环抱着周堇青,让他的背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只手擦干净他的脸,然后将手指恶劣地塞进周堇青的嘴里,夹着他的舌头轻轻搅动。   另一只手伸到周堇青的双腿之间,握住了他已经半硬的性器轻轻撸动,在他耳边轻笑着说:“好了,现在主人要为辛苦的小宠物服务了。”   “唔....”周堇青两只手扶着陆槿的大腿,牙齿轻轻咬着陆槿的手指,口腔里全是精液的腥味。   陆槿将手指拿出来,卡住周堇青的下巴转过头和他接吻,完全不在意两人舌头交换着自己精液的味道,他一只手还控制着周堇青的欲望,速度渐渐变快,却把周堇青的呻吟都堵在了口腔里。   “哈...嗯...”周堇青无法呼吸的时候终于被陆槿放过,可性器上传来的快感却只多不减,陆槿的手上粗硬的茧磨得他快要疯,可他另一只手还捏住自己的奶头不断拉扯,周堇青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尖叫。   “陆槿....陆槿...陆槿...”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抒发自己的欲望,只能不断的呼唤爱人的名字。   陆槿将周堇青送上高潮,轻轻吻他的后颈,温柔地应道:“嗯,我在呢。”   射精后的不应期让周堇青瘫在陆槿的怀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闭着,从嘴里轻轻吐气。   欲望的抒发使两人的心都落了下来。   两人交叠着坐在浴缸里泡澡,周堇青拨动水面让两个小黄鸭相互撞击,而陆槿坐在他身后玩他的头发。   安静又温馨,他们无数个平常夜晚的其中一个。   “lily。”   “嗯?”   陆槿不厌其烦地顺着周堇青顺滑的白发,说道:“要不要染个别的颜色?”   “好啊,主人喜欢什么颜色?”周堇青随意的回答。   陆槿一只手撑着浴缸边缘,一只手抚摸着周堇青突出的脊骨,思考了一会说道:“粉色好吗?淡粉色。”   “好啊,不过保养头发好麻烦,主人辛苦了。”周堇青舒服地靠在陆槿的肩膀上,拿起陆槿的手玩起来,一节一节摸他的指骨。   低低的笑声传进周堇青的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跟着笑出声,然后陆槿环抱住了周堇青的腰,亲了亲他的侧脸,用性感磁性的声音问道:“为什么笑?”   “不知道,听见你笑我也想笑。”周堇青笑弯了眼睛。   “你好傻。”陆槿埋在周堇青侧颈,闷声说:“我好爱你。”   “我更爱你。”周堇青拿起一只小黄鸭,俏皮地发出嘎嘎的鸭子叫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洋槐树刚长出来的绿叶不知道被打下了几片,小花园里又要开始养花了。   今年要养什么呢?   红玫瑰吧,lily很喜欢。 第五十三章   “将军,少爷来了。”管家恭敬地敲了敲打开的红木门,看着站在窗前望向窗外的陆正贤。   “进来吧。”陆正贤回头看向还穿着校服的陆槿,指了指沙发。   陆槿神色从容地坐在沙发上,管家关了门已经退下,只剩爷孙二人单独处在房间内。   陆槿熟悉地摆弄着茶具,直到陆正贤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他正好把第一杯泡好的龙井放到陆正贤的面前。   “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陆正贤半生戎马,人生中绝大部份时间都是呆在军队里,所以总是面色严肃正经,给人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   陆槿却完全不受影响,他笑着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陆正贤沉默地看着陆槿,他人已快至古稀,走过太多路看过太多人,到头来却仍是看不透自己十七岁的孙子,他不像儿媳妇那么偏激,但是却也不傻,陆槿有问题,他是知道的,但是只要不涉原则,他都可以当作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抿了一口茶道:“陆槿,你做什么事前自己心里一定要有数。”   “爷爷想说什么,直说吧。”陆槿将茶杯放在手指间把玩,他不想耽误太久时间,周堇青还在等他回家。   “你在生日宴会上说有男朋友的事情前几天就传进我的耳朵了。”陆正贤放下茶杯,看着陆槿道:“我一直在等你来跟我解释。”   陆槿笑了一下,直视着陆正贤状似不理解地说道:“谈恋爱有什么好解释的?爷爷,你不会还要抓我早恋吧?”   “陆槿,你一直都很优秀,所以爷爷也不想要强硬地对你。”陆正贤点了支烟:“但是你现在是在搞同性恋,还是和一个风尘场里的男人。”   “那又怎么样呢?”陆槿撑着脸颊,毫不在意地说:“同性恋?这应该是加注在我身上的名词里,最好的一个吧。”   同性恋至少是正常人,就算再退一步,和精神病和杀人犯比总是正常人吧。   “你总要为陆家着想,你身上扛着责任。”陆正贤语气并不激烈,看着陆槿的眼睛却带着长辈的压迫。   “爷爷,让我们敞开来说吧,现在是陆家不能没有我,不是我不能没有陆家。”陆槿仍旧是云淡风轻地微笑着:“一旦我下来,那些董事会上的鬣狗马上会把风陆分的渣都不剩。”   “您自己心里也清楚,您没什么能威胁我的东西。”陆槿的自信来源于他自身无可指摘的优秀,对于陆家,他自认已经做到了最好。   “真的吗?”陆正贤将茶喝完,他将瓷杯放到玻璃桌上发出“当”一声,抬起眼睛看着神色放松的陆槿,沉声说道:“把周堇青送走呢,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你当然有。”陆槿坐直,他不再用敬称,却仍是笑着的,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疯狂:“你之所以还没这么做,就是知道你负担不起这么做的代价。”   陆正贤闭上眼睛,他不想要看到这样的陆槿,几乎是掩耳盗铃般不想相信自己唯一的继承人是个疯子。   陆槿说的对,他确实不敢对周堇青出手,因为谁也不能确定陆槿会做出什么来,他根本没有道德伦理的束缚,所以只能把陆槿叫过来,希望能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唉。   这一声心里的叹息又浓又重,陆正贤这辈子除了在面对自己这个“拔群出萃”的孙子外从来没有落过下风,若陆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也可以忍痛把陆槿送进精神病院,可是偏偏陆槿在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正常的,甚至他比他的父亲还要优秀一些。   这让他如何舍得,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血缘亲属。   陆正贤缓缓睁开眼睛,他吸了一口烟,哑着声音道:“那个孩子的身体还好吗?”   陆槿没想到陆正贤会关心周堇青,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轻皱着眉说:“最近还好。”   “好好养养吧,不是说身体也有一部分是女孩子吗?”陆正贤委婉地暗示陆槿。   若是陆槿执意喜欢,只要能给他生出个曾孙来,让陆家香火能传下去,他也能接受。   名声什么的,他也不靠陆槿去挣。   陆槿听出了陆正贤的言外之意,他斩钉截铁地说:“周堇青不能生孩子,就算他能生,我也不会让他生。”   陆正贤忍无可忍,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声道:“你是非要气死爷爷是吧!你喜欢我让你喜欢了,你是陆家的独子,传宗接代这个责任还要我用手段逼你吗?”   “爷爷。”陆槿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恶劣地笑道:“精神病是会遗传的,怎么,你有一个疯子孙子还不够,还要一个疯子曾孙?”   真实理由当然不是这样,周堇青唯一的亲人只能有自己,他绝不可能容忍有一个孩子分走周堇青的爱。   陆正贤几乎要气死在当场,他都觉得自己的头发又白了几根,怒视着陆槿道:“你是觉得自己精神病很骄傲是吗?!”   陆槿居然点点头,他平静地说道:“我从没有比此刻更庆幸你们都清醒地知道我是个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疯子。”   说起这个,陆正贤问道:“张广厦的眼睛是不是你弄瞎的?”   “是,他敢用那种猥琐的眼光看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我只是把他眼睛弄瞎很给他爸面子了。”陆槿坦然承认。   “那其他人我也不用问了,就为了你的男朋友,你是要得罪整个首都的人吗?”陆正贤严肃地直视着陆槿。   “恶有恶报罢了。”陆槿黑瞳冰冷:“他们用权势折磨人,我就用权势折磨回去,一群虫豸死了才算好事。”   “所以别动周堇青。”陆槿站起身来俯视着陆正贤,面无表情冷漠地说:“爷爷,你知道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做得出来,又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说完他就离开了,已经为了这没意义的事情耽误了太久,他还要回家给周堇青做饭,冰箱里好像还有虾。   陆正贤靠在沙发里,没过一会杜若枫从里间走出来,他为陆正贤满了一杯茶,轻声说:“爸,舒心,喝点茶吧。”   “你听到了。”陆正贤看向儿媳妇。   杜若枫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窗外平静地说:“他生日的时候我在场,看见了那个叫周堇青的小孩,留着长发,长得很漂亮,好像不会说话,和别人吵架的时候躲在陆槿的背后。”   “他那么依赖陆槿,说明陆槿一定对他很好。”杜若枫习惯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陆槿这个世界里只有自己的人,原来也会爱别人啊。”   “你儿子是同性恋,作为母亲你都没有一点想法吗?”   “同性恋....”杜若枫喃喃道,她转头看着陆正贤说:“爸,他若能爱上别人,这个人是是什么性别,什么年龄,什么职业,我都不在意。”   “事实上,我也没有资格在意。”杜若枫声音很轻,她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了陆槿6岁时看见自己在大门口和情人拥抱的那一幕。   漂亮的黑色眼睛冰冷漠然,面无表情的样子像鬼。   “我本以为陆槿没有爱的能力,可是周堇青让我看到了陆槿是可以爱的,他只是不爱我,不爱您,也不爱陆淮。”杜若枫低头看着刚才陆槿面前的茶杯,淡淡地说:“万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周堇青,他捞起了我的星星,让我不至于一直以为那是个幻影。”   --------------------   接下来陆陆续续更哈,谢谢大家做我的读者! 第五十四章   周堇青没想到陆槿随口提的一嘴开画廊竟然是真的,不过想想也是,陆槿这样的性格,几乎也不会开玩笑。   现在还是暑假,八月份的太阳热辣刺人,周堇青穿着简单的短袖牛仔裤,前两天刚去剪了头发,淡粉色的头发在头上扎成丸子,手腕上的红宝石闪闪发光。   他抱着画走进画廊,看着完全按照自己的设计装潢的画廊,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将最后一幅画放到它该在的位置上,周堇青后退几步,看着这副陆槿的肖像画。   这是他最满意的一幅作品,所以放到了最尽头,希望用这副画为他第一次画展做一个完美的落幕。   下面的标签上是它的名字--《堇青》。   “lily。”   周堇青回头,看见陆槿手里拿着一杯草莓冰淇凌微笑看着他,陆槿穿着和他情侣的T恤,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漂亮又流畅,他眨着眼睛欣赏了几秒,才快步走到陆槿的身旁,拿过他手里的冰淇凌,笑道:“谢谢主人,你也吃。”   周堇青将第一勺喂到陆槿的嘴边,陆槿其实不爱吃这么甜腻的东西,但是还是配合的张开嘴咬了一口。   “好吃吧,上次吃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吃,草莓味道很重,酸酸甜甜的。”周堇青吃了一口,眼睛都享受得眯了起来。   陆槿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周堇青的额头,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陆槿对周堇青的养育准则基本上就是怎么宠怎么来,而被爱滋养修护的小百合也越来越回到了没被污染之前的性格。   柔软,乖巧,带一点点羞涩和俏皮。   上次复诊的时候黄医生说周堇青的身体恢复的非常好,现在已经可以不吃西药了,只吃中药调养就好,陆槿面上不显,晚餐却做了八个菜来彰显他的高兴。   “下个礼拜就要开展了,还有什么需要变动的吗?”陆槿四处张望检查着。   周堇青咬着塑料勺,微微皱眉踌躇忐忑地说:“画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   “怎么了?”陆槿疑问道。   “我在想,我也不是什么有名的画家,会有人来看我的画展吗?”周堇青仰头看着陆槿说出自己的顾虑,发现陆槿好像又高了一点。   他今天洗了头随便吹了吹就出门了,散乱的头发更显少年气一些,眉眼也没有那么有攻击性,笑起来像言情小说里的校园梦中情人。   当然,他确实也是星程的校园梦中情人。   陆槿牵起周堇青的手放在嘴边轻吻,笑道:“等这场画展开完,你一定就是有名的少年天才画家了。”   “你难道对自己的作品没有自信吗?”   周堇青摇头,他看着墙壁上自己的画认真说道:“我画的很好。”   于艺术方面,他从来自信。   “那就是了,你只要画的好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陆槿亲了一口周堇青的脸颊:“我毕竟是艺术家背后的男人。”   周堇青被陆槿的说法逗笑,他抱着陆槿的腰拉长了声音:“你真好。”   几天很快过去,到了开展的那一天,是星期四,时间一共持续一个星期,整个画展一共展出了二十幅画,包含了周堇青目前所有完成的作品。   周堇青披着的头发用卷发棒稍微卷了卷,穿着吊带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脚踩黑色的高帮匡威,挽着同样穿着清爽的陆槿。   任谁看都是一对般配的年轻情侣。   陆槿正在聚精会神地欣赏面前的画,画的名字叫《the rescue》,翻译成中文是拯救的意思,这幅画在常人看来应该是宗教意味非常浓厚的一幅画,画面的背景是纯黑色,扭曲的手从泥沼中伸出来把画面正中央跪着祈祷的人往下扯,而最上方光芒中出现了一只手,手上挂着一把十字架。   不得不说周堇青完全是天才,他对于色彩的运用和画面情感的表达炉火纯青,罗成余对于周堇青的评价完全没有夸大。   但是陆槿想到的是,他看过周堇青画这副画的样子。   周堇青在创作的时候是非常专注的,像是进入了一个只有自己的空间,什么都无法打扰他,陆槿就靠在门框上,静静抱臂看着他,昏黄的夕阳光透过天窗打在他的身上,头发绑起来露出白皙的脖子,上面的吻痕显眼暧昧,空气中浮动的尘都盖上了一层金色,空间里安静的只有画笔刷上画板的声音。   周堇青下笔很快而且从来不会犹豫,他常常会陷入自己的画中,有时眼泪自然地从眼眶中流出,而脸上却面无表情,有时会露出笑容来,甚至会低低地笑出声。   或许艺术家的通病就是会在某些时刻变得疯癫。   又找到了一个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的理由。   陆槿虚虚触碰画中央的跪着的人,也许其他的观众不知道这幅画的意思,陆槿却不可能不知道。   “你很喜欢这一幅?”周堇青看着陆槿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深沉的脸色,问道。   “嗯,很喜欢。”陆槿收回手,他侧头看向周堇青的眼睛,说道:“这幅画,反过来也可以。”   周堇青听懂了陆槿的意思,他褐色瞳孔有些震动,陆槿....是这样想的吗?   我也可以...拯救你吗?   陆槿出去接电话了,周堇青独自走在画展走廊上,回想着刚才陆槿说的那句话,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后一幅,那幅名为《堇青》的陆槿肖像画。   已经有一位及肩短发的女士站在画面前了,她抱着臂看着画的眼神有些奇怪,说难过又不仅仅只是,还带了两分不可思议。   她注意到周堇青,转过脸来有些惊讶,这时周堇青才发现女人眼眶居然是红的。   “你就是周堇青吧。”女人居然开口和他聊天。   周堇青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打了个:是的,不好意思我不会说话,十分谢谢您喜欢我的画。   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大着胆子问道:请问我认识您吗?   女人摇头:“你不认识我,我只是听说这里有画展来看看而已,你的画很好。”   周堇青朝她微微鞠躬,没有人不喜欢得到肯定。   “画上的这个人,是你的什么人?”女人又问道。   ‘是我的男朋友。’周堇青举起手机诚实地说,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夸了自己的原因。   “他有像画上这样...”女人停顿了一下,看着那幅画问:“这样朝你笑过吗?”   周堇青觉得这个问题奇怪,他迟疑地点头,他既然能画出来,一定是见过的,而且这幅画画的只是陆槿很普通的微笑,他每天都能看见。   女人点头,她拿手指用力揩去眼角的眼泪,沉默地看着画,过了一会才又开口:“你画他真的画的很好,好像他就这样在我面前对我笑一样。”   “你应该很爱他吧。”女人转头看向周堇青,明明是气场那么强大的女性,周堇青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浓重的悲伤。   ‘我非常爱他,您是认识我男朋友吗?’周堇青把疑惑问出口,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一幅肖像画流泪呢?   “不认识。”女人轻声否定,她看着画底的名牌问道:“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这幅画呢?”   ‘用我的名字来定义他,我觉得很浪漫。’周堇青说起这个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女人一怔,然后缓缓点头:“是很浪漫。”   “你这副画,卖吗?”   周堇青摇头,其实画展很多画都是不出售的,尤其是这一幅。   “也好。”女人松开手臂,最后看了一眼画,和周堇青擦肩而过的时候说:“再见,谢谢你,周堇青。”   周堇青看着女人干练利落的背影,一头雾水,为什么要谢谢我? 第五十五章   回到家后周堇青才有机会把画展上发生的事情讲给陆槿听,陆槿听完后并没什么大反应,他边整理碗筷边随意地说:“说不定她只是被你的艺术感动了。”   “也许吧。”周堇青双手撑在岛台上看着陆槿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还是有些奇怪道:“可是那位女士看起来不太像那么感性的人,不过也可能是我以貌取人了,而且她好像看那幅画看了特别久,后来的感谢也是感谢我画出了这幅感动她的作品吗?”   “对了。”周堇青突然想起:“现在回忆起来,她倒是和主人长得有点像,难道是看那幅画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陆槿用毛巾擦手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靠着洗手台,看着周堇青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位女士?”   “没有,我不是在意她。”周堇青站直身体连忙摆手怕陆槿误会,他解释道:“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明明我确实是不认识她的。”   “既然不认识,就不要总是想了。”陆槿边往楼上走边说道:“过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周堇青赶快跟了上去。   书房里,陆槿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文件夹递给周堇青,周堇青接过来看着,上面是全英文的他看不懂,疑问地抬头看向陆槿。   陆槿坐在椅子上把周堇青抱在腿上,拿着文件说:“是录取通知书,学校在美国加利福尼亚。”   “你要出国留学?”周堇青惊讶的问道,毕竟陆槿从来多没有跟自己说过这件事。   “是早就决定好的,以前觉得没必要和你讲,但是现在我们是情侣,我想你有权力知道。”陆槿揉了揉周堇青的头发。   那我怎么办?   周堇青第一反应就是茫然,他看着那份录取通知眼睛里透出霜打了茄子般的失落,陆槿注意到他的沉默,奇怪地问:“怎么不说话?”   周堇青抬头看向陆槿的眼睛,声音带着些哽咽:“大学最少也要上四年,你去美国了,我怎么办呢?”   陆槿疑惑地皱眉:“我去美国了?你不去吗?”   “我也去吗?”周堇青眼睛重新变亮了一瞬,然后又变暗:“可是我英文不好,也没办法考上大学。”   陆槿微微低头看着苦恼的周堇青,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不希望你上大学,也不希望你英文好,就和现在一样,我们在美国找个房子住,你每天都在家里画画,清晨在门口送我上学,傍晚在门口接我放学,放假的时候我们可以开车环游美国,可以去拉斯维加斯赌场,去科罗拉多大峡谷,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可是。”陆槿似乎十分不想说出接下来的话,他看着周堇青那双无辜纯稚的褐色眼睛,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这样你永远会被人看不起,会被人说是我的金丝雀,是我的玩物,他们永远不会意识到你是一个天才画家,你的才华会被埋没,那些人永远只会记得你不堪的过去,而我不要这样。”   周堇青的大脑似乎停止了转动,要不然为什么他听不懂陆槿在说什么。   “我可以堵上他们的嘴,我可以砍断他们的手脚,我甚至可以杀了他们,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他们的思想。”陆槿捧着周堇青的脸颊,声音深沉而认真:“你应该去上大学,应该去学习你想要学习的知识,应该去成为你本应成为的人。”   “我要所有人提起我们,都真心实意地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的般配爱侣,为了这个愿望,我可以对你进行一定程度的放手。”陆槿将椅子转动面对电脑,他点开邮箱界面,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邮件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才是我要和你说的重要的事情。”   周堇青还在对陆槿发言的茫然中,他犹豫地看向屏幕,不太能看懂邮件的内容,但是他看懂了发件人的名字。   “Agatha Lopez!!”他惊讶地从陆槿身上跳起来,双手捂着嘴不敢相信。   她是如今最负盛名的印象派画家,作品千金难求,周堇青几乎是听着她的名字成长起来的。   “亲爱的周堇青先生,看了您的作品之后我简直不能相信您只有十七岁,我在十七岁的时候还在画鸡蛋呢,太多的荣幸不能在邮件中体现,听说您要开办画展,届时我一定会到场欣赏,西十字学院感谢您的申请,期待与您的相遇。”   陆槿念完邮件内容,周堇青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还是先问了最重要的一个:“西十字学院?”   “Agatha Lopez是这所私立艺术院校的校长,我大半个月之前替你给这所学校发了申请,昨天她回复了我的邮件。”   “你替我申请?”周堇青睁大眼睛:“你从很久之前就决定要我上大学了吗?”   “嗯,在斯坦福的通知书来的时候。”陆槿右手撑着下巴,声音懒懒的:“加州的艺术院校很少,这个学校也在斯坦福市,我不太懂艺术,问了一下你的老师,他说这所很适合你,我就申请了。”   “其实有更好的艺术院校在欧洲,但是我觉得自己应该忍不了离你那么远,所以.....”   “就这所很好!”周堇青忍不住打断陆槿的话,他掩藏不住兴奋:“Agatha Lopez是我最喜欢的画家,如果有机会和她学习的话,简直和做梦一样!”   陆槿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周堇青兴奋地不停顿碎碎念,周堇青的快乐就像是在给他充电,让他再一次肯定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比起把周堇青拘在家里,他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才是闪闪发光的。   而这种光照亮陆槿,让他在这个死活没差的世界里获得一种救赎。   这大概就是爱的意义。   “主人,你怎么不说话?”周堇青后知后觉陆槿沉默了太久。   陆槿没说话却吻上了周堇青的唇,手掌暧昧地流连在他地后颈,舌头与舌头交缠,两人都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吻燥热,他的手伸进睡衣,揉捏着小宠物柔软的腰。   “你好可爱。”陆槿轻轻喘着,笑着含住周堇青的喉结,一下一下舔吻:“快乐的样子可爱,委屈的样子可爱。”   陆槿直起身体俯视周堇青,虔诚地吻上他的眼睛:“爱我的样子最可爱,所以只要你能爱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你不需要做什么,我就已经很爱你了。”周堇青双手搂住陆槿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我们好像再也不能再爱彼此一点了。”   因为这份爱在最开始就是满值。 第五十六章   “许愿吧。”陆槿插好蜡烛,站在对面看着满眼星星的周堇青,笑得温柔。   周堇青看着面前精致的双层草莓蛋糕,甚至连插在蛋糕上的翻糖人偶都是陆槿亲手烤制的,他形象的那个人偶头发还与时俱进的变成了粉色。   这是他在首都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陆槿第一次做蛋糕。   “太好看了,我舍不得吃的。”周堇青带了点撒娇的尾音,瘪着嘴感动得要哭。   “你想吃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做。”陆槿无奈地揉了揉周堇青的头,加了一句:“不过不能天天吃,要长蛀牙的。”   周堇青乖巧地点了点头,认真地双手十指相扣,闭上眼睛想要许愿。   “等一下。”陆槿突然出声。   “嗯?”   “你的愿望要说出来。”   “啊?为什么?说出来就不灵了。”周堇青抬眼疑惑地看向烛火中陆槿昏暗的脸,而陆槿笑着说:“因为其他人是向神仙许愿,而你许愿的人不就在面前吗?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实现你的愿望呢。”   周堇青睁大眼睛看着陆槿,轻声问了一句:“你是神仙吗?”   “对于你来说,我当然是。”陆槿点头,漫不经心地伸手将挡住周堇青眼睛的碎发别到而后,轻轻捏了捏小宠物的耳垂。   是的,怎么会不是呢?把我从地狱里救出来,重新点燃我的梦想,愿意用爱意喂养我的人,怎么会不是我的神仙呢?   周堇青终于还是在成年的夜晚流下了泪,他十指交握放在下巴处,像虔诚的信徒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神仙,许愿道:“神啊,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陆槿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永远幸福快乐。”   陆槿有些复杂地看着眼眶红红的周堇青,然后低头笑了,沉默了一会之后抬眼望着他,那双眼睛里装满了陆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深情,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知道是向谁许愿,如果你听得到的话,我希望周堇青可以健康平安,幸福快乐。”   周堇青惊讶地微微张开嘴,他马上听出了陆槿说的是他生日的时候许的愿望,他没想到两个人的愿望竟然如此相似,只是换了主角,满溢的感动胀满了周堇青的胸口,陆槿人生中温暖的那部分好像都给了自己,他认真的,一心一意地学习要怎样爱周堇青。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麦琪的礼物呢?”陆槿笑着轻轻点了一下周堇青通红的鼻尖。   周堇青的眼泪刷地流下来,他可怜地看着陆槿,边擦眼泪边忍不住抽泣道:“生日的时候不应该哭的,可是你太好了,你怎么会这么好啊。”   陆槿觉得哭的脏脏的周堇青有点好笑又很可爱,他越过桌子将周堇青搂到自己的怀里,吻他流泪的眼睛,吻他湿润的唇,他喜欢周堇青对他表露爱意,直白的,晦涩的,勇敢的,害羞的。   他需要周堇青对他表露爱意。   让一个没有心的人长出滚烫的心脏来。   吃完蛋糕后陆槿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周堇青,是一个牛皮文件袋,周堇青以为是西十字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兴奋地打开,抽出纸张后却是几份像合同一样的文件,上面的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什么?”周堇青疑惑地抬头看向陆槿。   陆槿笑着回答:“有的是收购合同,有的是股份合同,还有的....是法院判决通知书。”   “啊?”周堇青不解,看着这些文件问道:“这些为什么给我呢?”   然后他看到了上面熟悉的一个名字,眼瞳骤缩,突然飞快地浏览起这些文件,纸张翻得哗啦啦的响,全部看完之后他沉默了,突然想起上次宋末屿说过却被他忘记了的话。   “不就是让刘保国破产吗?我也可以。”   周堇青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法院判决通知书,上面明白地写着丁江远强奸未成年罪成立,一审判决有期徒刑十年。   “喜欢吗?”陆槿环抱住周堇青,这是他认为能送给周堇青最好的礼物了,他怕周堇青觉得不够,补充道:“让他死太便宜他了,先在牢里吃个十年苦,再要他的命,你放心,我会亲自动手。”   “别!”周堇青抓住陆槿的手,惊慌地说:“你别动手,就让法律惩罚他吧。”   “好。”陆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丁江远是一定要死在他手上的,才十年的牢狱之灾怎么能够,但是若是周堇青害怕那就不告诉他。   “我也....”周堇拿着那些他等了很久很久的文件,想到那些在地狱里求生的日子,他哽咽道:“我也报过警的....”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浑浑噩噩地接受了那样的命运的,他也曾经不顾一切地反抗过,可是警察帮不了他,母亲也帮不了他,没人能帮他。   这个吃人的地方,张着血盆大口,快乐地咀嚼着他的苦难和痛苦。   陆槿轻轻拍着周堇青瘦弱的脊背,柔声哄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做的很好了,坚持到我来救你了。”   “以后再也没人可以欺负你,我会永远保护你。”   “嗯。”周堇青扑到陆槿的怀里,闷声痛哭,仿佛要把那些年的委屈与怨愤全都发泄出来,陆槿紧紧抱着自己的小百合,冷心冷肺的人竟也觉得有些许心痛。   其实这些人并不是全部,也没有得到最妥当的结果,但是时间太急了,他只能先拿出这么些来。   一次性弄死那么多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是不现实的,但是总会轮到的,一个一个,慢慢来,陆槿的眼底闪现出兴奋又阴翳的杀意,他轻轻吻周堇青的侧颈,放低声音安慰自己的宝贝。   周堇青哭了很久,哭到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陆槿被他泪水打湿的衬衫,声音有点哑地问:“可以说谢谢吗?”   “不可以。”陆槿揉弄着他红色的眼尾,声音好听又温柔:“但是可以说爱我。”   “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爱你。”周堇青捧着陆槿的脸轻轻吻住他的嘴唇,一下一下,像小动物一样亲昵的啄吻。   陆槿的手伸进周堇青的上衣,由他的尾椎骨开始一节节情色地抚摸着,他叼住周堇青的下唇吸吮,微睁着眼睛,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   周堇青的身体在陆槿的大手抚摸下渐渐发热,他双手伸直搭在陆槿的肩膀上,专注地和他接吻,突然一个熟悉的脸庞闯入他的脑子,他猛地睁开眼,身体也变得僵硬。   陆槿微微皱眉,松开了他的嘴唇问道:“怎么了?”   周堇青好像突然又哑了,他不敢看陆槿,低着头睫毛紧张地颤动。   “lily?”陆槿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脸色因为被打断亲吻不太好,却还是尽量温声说:“突然怎么了?”   周堇青想将手伸回来,却被陆槿按住,他眼中全是对自己的厌弃,但是还是问出了口:“主人,丁江远进监狱了,那....那....”   他不敢问陆槿。   但是陆槿这样了解他,在听到丁江远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他放开周堇青,让他在自己面前站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你想问兰柏怎么样了,是吗?”   “对不起。”周堇青低下头。   陆槿语气严厉起来:“抬头看着我!”   周堇青被他吓到,立马抬起头直视着陆槿,咬着被亲的红肿的下嘴唇,眼神颤抖。   他知道这个问题会让陆槿生气,可就算分开时他对兰柏说了那么重的话,她毕竟还是生了养了自己十几年的母亲,那些背叛利用不是假的,可那些宠爱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而这正是最触陆槿霉头的地方。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陆槿面无表情地问。   周堇青沉默半响,双手握拳声音艰涩:“....真话。”   陆槿交叠起双腿,手指在膝盖处轻轻点着,眼神无情冰冷的看着周堇青,开口告诉周堇青实话:“你曾经过了什么生活,我让她也经历一遍。”   周堇青的脑子好像被重重打了一拳,他眼瞳震动,下意识膝盖“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拽着陆槿的裤脚,惊慌地恳求道:“不要!主人,求求你,不要那么对她,她身体不好,她会死的!”   “会死?”陆槿看着周堇青讥讽道:“周堇青,你猜猜,她把你推给丁江远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会死?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没有在天台去,你就已经死了!”   周堇青闭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他拽着陆槿裤脚的手越捏越紧,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兰柏是伤他最深的人,他也恨她,怎么能不恨,她用爱挟持自己让自己张开双腿取悦那些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是丁江远最大的帮凶。   可是....可是她也曾经抱着自己睡觉,陪自己画画,是自己最温暖的港湾。   他们也曾经相依为命。   兰柏可以看着自己深陷地狱,自己却没办法看着她沦落得跟自己曾经一样。   周堇青从来知道自己懦弱心软,要不然不会那么轻易被丁江远拿捏,他抬头仰望着面色冷漠的陆槿,声音轻得像根羽毛:“我知道她对我不好,可是她也曾经对我好过,求求你,她罪不至此。”   “罪不至此?”陆槿卡住周堇青的下巴,低头望着他的红透的眼睛冷声道:“周堇青,那你告诉我,你又有什么罪?”   周堇青眼睛被泪水浇满,他控制不住地摇头哭道:“对不起...对不起陆槿....可那是我妈妈....我答应了我爸爸要保护好她的....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侮辱啊....”   陆槿冷笑着甩开周堇青的脸:“我看她穿金带银挽着丁江远的手看你被侮辱的时候,倒是笑的很开心。”   周堇青瘫软在地上,小时候母亲的脸和现在母亲的脸在脑海中交叉出现着,让他快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槿单膝跪在周堇青的面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周堇青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低沉着声音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说过的,寿星公最大。”   “所以别哭了,我答应你放过她。”   “真的?”周堇青抬起惨白的小脸,望向面色不虞的陆槿。   “真的。”陆槿用指节揩去周堇青眼角的泪水,冷声说:“我可以不管她,但是从此以后你就要当她死了,我再也不想在你的口中再听见她的名字或者妈妈这个称呼。”   “我会的!”周堇青抱住陆槿的手,雾濛的眼睛感谢地看着陆槿。   只要不是成为别人的玩物周堇青不在乎兰柏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也不想知道。   最多希望她可以健康。   “行了,我早知道你比圣母还要善良。”陆槿横抱起周堇青往楼上走,他眼底晦暗,既然答应了周堇青,就不会食言,他生气周堇青斩不断的亲情,但是却乐于保护他这份永远高尚的善良。   惩罚不会消失,只是要多付出些时间和手段,以另一种更委婉的方式降临。   不难。   --------------------   希望大家不要觉得lily圣母(贬义),因为他的性格就是很善良,如果他不是足够善良也根本不可能和陆槿相爱,所以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母亲沦落到那种境地的。   但是陆槿就没那么善良了。 第五十七章   六月,全国都迎来了毕业季,尽管像星程这样的贵族学校真正走高考的学生只有很少一部分,毕业也仍旧是激动的一件事。   这意味着大家的人生走到了另一个阶段,是时候走出被时刻管束保护的象牙塔,看看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星程有个很有趣的毕业习俗,拍毕业照的那一天每个毕业的学生桌子上都会有一支白蔷薇,白蔷薇的花语是纯洁的爱,学生们可以送给自己的恋人或者还未告白的暗恋对象,而被送花的人是不可以拒绝的,如果你也喜欢他,就可以把自己的白蔷薇也送给他。   学校的本意是想要让大家在最美好的青春时光里热情洋溢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往往最后会变成星程本届最受欢迎学生投票大选活动。   陆槿很有自知之明的带了个白色硬壳纸箱,他随意地舒展长腿坐在花坛边上,毫无瑕疵的五官在晨光下仿佛濛着一层金雾,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变成了最精致的礼服,他从来是星程最优美的一道风景线,就在此刻,星程的学校论坛上已经被陆槿的各个角度的照片刷屏,大多是表达以后不能每天看到主席身姿的不舍之情。   白色纸箱放在左边,里面已经有了很多支新鲜漂亮的白蔷薇,他微笑地接受每个人的花。   “谢谢。”语气真诚而又礼貌,是他一贯的作风。   女孩有点激动地拿着手机,眼睛亮亮地问:“主席,可以合照吗?”   “啊....不好意思,这个要求。”陆槿看起来有些为难,他眼睛弯弯地看向从一开始就站在离他有点距离位置的周堇青,说道:“得要问我男朋友同不同意。”   周堇青离远点的原因除了想要让大家更好的送花外,还有就是离远点可以更加完整地欣赏陆槿,他坐在那里,像是一位明星在接受粉丝的爱意,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和性感。   周堇青永远为他着迷。   “可以吗?”女孩期待地望着周堇青,而周堇青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疑惑地歪头。   “纪同学说,想要和我合影,宝贝可以吗?”陆槿挑眉看着周堇青,故意说让周堇青害羞的称呼。   大方坦然地宣示自己的所属权。   周堇青耳朵飘着红,连忙点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合影也要问自己,陆槿在提及他们的关系的时候总是一种炫耀的姿态,明明该炫耀的人是自己。   他瞟了一眼已经装了半箱的白蔷薇。   于是从那位女孩过后,大家都要求合影,陆槿也没有不耐烦,像是景区一样露出笑容配合大家。   虽然知道陆槿是在装模作样,周堇青还是不自觉地感叹了一句,陆槿不做校园男神谁做,长相好,身材好,学习好,脾气还好,简直星程的四A景区。   “可以和周堇青一起吗?”   周堇青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指着自己。   短发的女生笑着说:“是呀,得和我们星程的校园情侣大赛第一名合影才不枉读了这三年啊哈哈哈。”   周堇青瞳孔地震,这是什么奇怪的比赛啊,而且什么时候星程的同学对自己接受度已经这么高了?   他没来的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可以,lily,过来。”陆槿朝周堇青招手,拉着他的小臂坐到自己旁边,那位女生举着手机坐在他们身边喊了一声“茄子!”   周堇青对摄像头有些敏感,只是尽量睁大眼睛,不流露出自己紧张。   “哇,不愧是全校最佳omega大奖获得者,周同学这个小脸蛋也太可爱了。”女孩看着照片啧了一声:“看来只用p我自己就行了。”   这个全校最佳omega大奖又是什么??周堇青下意识看向陆槿,而陆槿明显知情,他甚至有点得意,拍了拍周堇青的头道:“全校最佳alpha大奖获得者是我。”   周堇青满头问号,他在陆槿耳边悄悄问:“这个omega、alpha是什么啊?”   “有时间多去影音室看看我的收藏你就知道了。”陆槿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堇青,挑眉的样子像个炫耀的小学生:“让你每天都说我看没用的书,多学点知识吧小周老师。”   有时候确实也会对陆槿有点无语....周堇青悄然转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给我?”陆槿蹭了蹭周堇青的身子。   “嗯?”周堇青微微仰头,扎成马尾的浅蓝色头发随着动作晃动,粉嫩的唇水润饱满的,引着人去亲吻。   而陆槿也确实吻了上去,他的手抬起周堇青的下巴,含着周堇青的唇用舌头轻轻描摹,两人同时闭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相碰,颤动。   ‘咔嚓’照相的声音响起,周堇青猛然睁眼,想要往后退,却被陆槿抓住,破开他的齿关,深入他的口腔,和他的舌头纠缠到一起。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讲话声。   “其实他俩也蛮适合纯爱的。”   “别装好吧,论坛里你的黄文已经被封过5次了。”   “别说,我要流泪了,我那篇DS那么意识流也能殉,我诅咒管理员阳痿!”   周堇青感觉陆槿明显僵硬了一下,他被吻得飘飘然,根本没听清嘈杂的人声里这段对话。   “我的花呢?”陆槿额头抵着周堇青的额头,带着微微的喘息,问道:“你怎么还不送给我,总不会要送给别人吧?”   “啊!”周堇青这才看向一直还在自己手中的白蔷薇,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在做这种类似告白的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害羞,他双手握着花举到陆槿面前,紧张地舔了舔唇,看着陆槿认真地说:“陆槿,毕业快乐,这朵花送给你,希望你在离开了学校后能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谢谢。”陆槿接过花,然后拿起自己一直放在口袋里的花,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柔的笑意,他说道:“周堇青,毕业快乐,我的花送给你,这代表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了,所以你一定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强势的告白,周堇青笑着拿走陆槿的花,点头道:“谢谢,会永远在一起的。”   星程承担着周堇青这辈子最痛苦的回忆,但是也让他遇到了这辈子最喜欢的陆槿,不幸会在这个六月的风中远去,他和陆槿却还有很多个六月。   我会忘记那些不好的,卫生间,杂物间,阴暗的角落,记得那些好的,学生会办公室的红茶,舞会礼堂的初吻,能够看见陆槿背影的靠窗后排。   我和你在白墙蓝瓦的建筑中相爱,而我永远相信这是最好的时候。   本来拍毕业照的时候陆槿要站在最中间的,但是他拒绝了,而是和周堇青一前一后站着。   “好了,大家准备好,1、2、3!”   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陆槿低下头,双手圈住周堇青肩膀,下巴放在周堇青的头顶,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而周堇青定格在微微仰头的动作,手轻轻盖在陆槿的手上。   是粉红色的夏天。 第五十八章   “周堇青,好巧!”黄一一松开挽着的手臂,一个箭步冲到周堇青的面前,惊喜地看着他,问道:“你们也去巴黎?”   周堇青手上还握着一杯香草拿铁,浅蓝色的头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无袖的白色碎花长裙,面对黄一一的打招呼,手足无措地看向坐在旁边看笔记本的陆槿。   陆槿和自己的开学时间都在两个月后,那边的一切早就准备好了,陆槿便说带周堇青先去熟悉熟悉环境,现在就是在等飞机,没料到还会遇见认识的人。   陆槿放下电脑,站起身来搂住周堇青的肩膀,微笑地看着黄一一:“好久不见,黄小姐。”   都已经毕业了,陆槿就不好再叫同学。   黄一一退了半步,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陆槿,幽幽地说道:“主席,以前她们说你是温柔校草那一卦的,没想到原来你还是走最朴素的霸道总裁路线啊。”   “哈哈。”陆槿似乎忍俊不禁,他眼睛弯弯地看着黄一一道:“看来黄小姐道听途说了些什么?”   黄一一摊了摊手,她让出一点位置让陆槿可以看到她身后的男人,无所谓地说:“是我男朋友说的,他说你是个变态。”   周堇青眼睛微微睁大,眼前的人居然是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宋末屿。   他居然是黄一一现在的男朋友?   宽敞的vip待机室空气一下子变冷,宋末屿穿着和黄一一同款的T恤靠着门框,眼神毫不避讳的落在周堇青的身上,有一如既往的惊艳,也有想看他过的好不好的探究。   陆槿往前一步挡住他的目光,嘴角仍是礼貌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礼貌了:“宋先生,真遗憾看到你还活着。”   宋末屿站直身体,冷笑道:“彼此彼此。”   眼看着两人要吵架,周堇青轻轻拉了拉陆槿的衣角,陆槿本来也不想和宋末屿多说,回头扶着周堇青坐下,就着周堇青的吸管喝了一口他的香草拿铁。   “要不要吃蛋糕?”陆槿故意和周堇青咬耳朵。   周堇青摇头,他买咖啡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好,我有些工作要处理,你自己玩一会儿。”陆槿亲昵地亲了亲周堇青的嘴角,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笔记本。   周堇青有点惊讶,面对宋末屿陆槿居然这么平静,陆槿看出来了,好笑又无奈地贴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怎么,要我在这里杀了他吗?”   周堇青慌张摇头,别的人说这句话当然是在开玩笑,但是陆槿从不开这种玩笑,他说得出也做得到。   陆槿拍了拍他的头,漫不经心地说:“放心,要做我的情敌,他宋末屿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这句话没有放低音量,待机室里的四个人全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黄一一抱着手臂偷笑作壁上观,宋末屿倒也没有发怒,只是面无表情翘着二郎腿坐下,似乎不想理睬陆槿的挑衅。   陆槿说完便转移注意到还在处理中的工作上,他好像一直这样,明明从来不在意他人对周堇青的欣赏和喜欢,但是却不能容忍周堇青的眼神在别人身上多停留一眼。   奇怪的占有欲。   “唉,周堇青。”黄一一坐到周堇青的旁边,瞟着陆槿小声问道:“你们也是去巴黎度假?”   周堇青对于她向来自来熟的搭话有些紧张,但是还是礼貌地回应黄一一,他拿出手机在上面打字:“不是,我们去美国。”   “我已经知道你会讲话了。”黄一一讲话很轻,怕被陆槿听到,她疑惑道:“不会真是陆槿不让你和别人说话吧,也是他让你穿女装?他真的这么变态啊。”   周堇青摇头,他不愿意别人这么讲陆槿,更何况也确实不能全然说是陆槿的强迫,他自己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算了算了,你这样的小白花,肯定被陆槿拿捏的死死的。”黄一一摆摆手,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周堇青问:“现在怎么样,过的都还好吗?”   周堇青被她问的一怔,因为自己和黄一一其实没有见过几面,关系甚至连很熟的同学都称不上,可是这个女孩好像每次见面都对他抱有很大的善意,这个世界上 ,没有几个人会问他过的好不好。   周堇青苦日子过了太久,向来感恩每一个人对他流露出的善意,他点了点头,在手机上打下:谢谢你,我过得很好。   “过的好就行。”黄一一手肘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笑道。   周堇青余光看到宋末屿坐在斜对面眼神频频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本来不想管别人的闲事,但是又怕黄一一受情伤,还是斟酌着打了一段话给黄一一看。   ‘黄小姐,我不是想要挑拨你和宋先生的关系,但是宋先生这个人好像并不太适合你,他看起来是个花花公子,你还是不要太喜欢他了。’   黄一一看完之后居然笑出了声,她拳头抵着嘴唇眼睛亮亮地看着周堇青道:“什么看起来,他就是花花公子啊,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我早知道他喜欢你,他找你的时候还求过我帮忙呢。”   周堇青睁圆了眼睛的样子像一只受到惊讶的猫咪,黄一一觉着可爱,可陆槿就在不远处又不敢上手捏,只能左手捏右手过过干瘾,她轻声贴着周堇青说:“你害怕我被他骗啊,他是花花公子,本小姐也风流成性啊,你以为我跟他在一起是图爱情?图他那张脸和床上功夫好罢了。”   周堇青震惊地看着黄一一,他确实没想到黄一一这么个性格,不过想想只有几次的会面,也情有可原。   她似乎一直是潇洒不羁的人。   “哈哈哈,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可爱啊。”黄一一笑着看向宋末屿,朝自己男朋友挑了挑眉,宋末屿明显有点无语的转过了头。   “你选的对。”   周堇青疑惑地看向黄一一,而黄一一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雀斑添了些可爱,她轻声说:“陆槿最适合你,你确实就该属于他,宋末屿的喜欢太薄了,养不活你。”   陆槿应该很忙,飞机上还在处理工作,周堇青盖着柔软的毯子侧头看着陆槿,冰冷的白光把他本就锋利的轮廓照的更加不近人情,然后他转过脸来看向自己,桃花眼仿佛沾着情,五官温柔得像另一个人。   “怎么了?”陆槿察觉周堇青一直在看他,贴着周堇青轻声问。   周堇青本来想说没事,但是嘴张开却是:“想喝橙汁。”   陆槿摸着周堇青头的按了呼叫铃,空姐拿来橙汁递到周堇青的手上,周堇青小口小口慢慢喝,陆槿把他的毛毯往上拉了拉,包裹住他裸露的皮肤。   周堇青看着陆槿仔细的神情,想到黄一一的那句话。   他闭上眼睛想,黄一一说的不对,我从没选过,因为我永远不会把陆槿放进选择题里。   飞机飞越太平洋,陆槿轻轻拉上挡光板,吻上周堇青的额头。   “睡吧,宝贝。”   --------------------   宋末屿其实并不是来晚了,他再早也没可能,因为周堇青不需要一艘船,他需要一个安全屋。 第五十九章   “周!周六海莉的生日派对你去吗?她不好意思邀请你,让我来问问。”高大的白人男性笑嘻嘻地凑到周堇青身边,嘴里说着法国口音很重的英语。   这是莱昂,周堇青的大学同学,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带着法兰西特有的浪漫热情,开学才三个月就自诩为周堇青在西十字最好的朋友。   周堇青在艺术上天资极高,作为一个男性却留长发穿女装,意料之中的在入学一个星期就成为了学校的明星学生,他很少和人沟通交流,更给人留下了神秘孤傲的印象。   但是莱昂知道不是这样的,周明明就是性格内敛了一些,不说话也是因为他确实....不会说话。   就像现在周堇青放下画笔温柔地看着他,抱歉地摇了摇头,举起手机上面写着:对不起,我不太方便去。   “你总是这样拒绝我,到底....”莱昂想问他为什么总是不方便,却被一声呕吐打断了,他眼睁睁看着周堇青突然捂着胸口干呕。   “GOD!你怎么了?”莱昂想要上手去扶他,却被周堇青闪身躲开了,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很不舒服,手轻轻扶着画架摇头。   ‘我没事,等下我男朋友就来接我了。’   莱昂的手顿在原地,有些遗憾地说:“是那辆兰博基尼?”   周堇青点头,他从来不避讳陆槿的存在,于是西十字所有学生都知道,那位油画系很有名的亚洲人有个每天接他上下学的Sugar daddy。   不过艺术家们嘛,他们玩的更疯狂的比比皆是,反而更对周堇青好奇了。   莱昂失落地走后,周堇青看了看时间,陆槿应该还在上课,他同时修了金融和法律,课业十分繁重,周堇青不想因为小事打扰他,虽然陆槿显而易见的对这种依赖和打扰乐见其成。   这几天好像确实肚子不太舒服,总是胀胀的往下坠的感觉,是不是吃坏了什么?周堇青撑着阳台的大理石,轻微皱眉,陆槿对他的身体健康有种偏执的敏感,他也希望自己身体健康,不要让陆槿担心。   他已经很忙很累了。   入冬了,风有点冷,周堇青将大衣紧了紧,把扎着的头发松了下来,他最近总是很疲惫,明明睡的也蛮多。   唉,他有点想陆槿了,今天的早安吻是牛奶味的,周堇青将头埋进大衣,还是熟悉的橙花味。   “好想你。”周堇青抵不住想念,还是发送了短信。   没过几秒短信就来了,周堇青打开一看,笑容瞬间浮现在脸上,眼睛也亮起来,捞起自己的包就往画室外跑。   “那你下来吧。”   陆槿收起手机,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藏蓝色西服,单薄却丝毫不见冷意,比起白人也毫不逊色的深邃五官在阳光下显得英俊非常,就算到了国外他的吸引力也只是有增无减,路过他的人都频频侧目。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原本淡漠的眼睛弯了起来,他微微张开双手,任一团浅蓝色撞进了他的怀里。   “宝贝今天怎么这么热情?”陆槿捧起他的脸,轻轻擦掉他脸颊残留的颜料。   “想你。”周堇青说话软软的:“今天怎么这么早来?”   “做完了pre,就提早来了,怕打扰你画画,想着在楼下等你一会。”陆槿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周堇青的眉眼,笑道:“今天为什么这么想我,你是小狗狗吗?一会不见主人就要闹脾气。”   “我是--呕...”周堇青捂住嘴推开陆槿,弯腰呕的停不下来。   陆槿轻轻拍着周堇青的背,语气带了些急切:“怎么了?”   他向来不能忍受周堇青的健康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不夸张的讲,周堇青是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他不想再抢第三次了。   “没事....没...呕”周堇青也想停下来,可是他就是觉得恶心,头也嗡嗡痛。   等周堇青稍微好了一点,陆槿直接把他横抱起来,边走边严肃地说:“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凯文,让他到家里来。”   凯文是他们在加州的家庭医生,每两个月会来定时给周堇青检查身体。   陆槿车开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他们住的别墅,隔壁的史密斯夫人正打算出门,看到他们回来热情的伸手打招呼,可是陆槿实在太过着急,早忘了礼貌,一脸冰霜地打开门,留下老太太一个人在风中奇怪地疑问what happened?   周堇青被陆槿的态度带的紧张,虽然他觉得可能只是吃坏了东西,没几分钟凯文就按响了门铃。   凯文问了一下周堇青的状况,沉思了几秒后问陆槿:“陆先生,你们有做避孕措施吗?”   陆槿罕见地愣住,凯文是知道周堇青的身体状况的,那么他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是....周堇青怀孕了?   “我怀孕了?”周堇青睁大了眼睛,Pregnancy复杂的音节发的很艰难,可是医生说过他不会怀孕啊。   “我不能确定,需要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凯文摇头看着陆槿认真的说:“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大,周先生的状况很符合孕早期反应。”   陆槿看着坐着的周堇青,他的肚子还很平坦,完全不像是装下了另一个人。   周堇青的身体里怎么可以装下另一个人呢?   “不会的。”他说的是中文。   陆槿闭眼平息他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怒火,周堇青说过他不能怀孕,所以一定是搞错了,但是检查还是要进行的。   他单膝跪在周堇青的面前,睁开眼露出笑意撩开他的刘海,说道:“没事的,宝贝,肯定不是怀孕,我们去检查一下,然后吃一些药就会好的,别害怕,乖啊。”   周堇青并不害怕,相反他有一种很微妙的小小的期待,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私人医院灯火通明,整个医院都只服务一个人。   周堇青坐在陆槿的怀里等结果,他下意识地想要摸摸自己的肚子,却被陆槿抓紧了手腕。   他抬头看,陆槿似乎很紧张,下颚线崩的很紧,能看到脖子上的青筋鼓起。   “你的肚子里面不能有别人,只能有我。”陆槿声音很轻,却隐隐带着疯狂。   周堇青突然打了个寒颤,直觉告诉他陆槿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陆槿对自己可能怀孕居然抗拒到这个地步,他顺着陆槿的思维逻辑想了一下,陆槿不能够接受任何人和自己有亲密的关系,可是小朋友会在他的身体里汲取着他的营养长大出生,这种血缘关系是怎么都斩不断的,哪怕这个血缘连接着他们两个人。   哪怕这个小生命也同样是陆槿的小孩。   周堇青突然被当头一棒,他想到,陆槿是连父亲死在不远处都不会有波动的人,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太正常,让周堇青忘记了,陆槿唯一的情感连接只有自己,他根本不能理解亲情是什么。   门打开,女医生微笑着拿报告单给他们,像是平常那样恭喜道:“恭喜你们,陆先生陆太太,你们的小孩已经一个月了,他目前很健康。”   周堇青被陆槿握住的手腕狠狠一痛,他看见陆槿目光中冷漠的怒火。   他想他知道陆槿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们要把他打掉。”   果然。   --------------------   文案里写过要生小孩的哈,这就来啦 第六十章   女医生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严肃地看着陆槿问道:“陆先生,你确定吗?你太太的情况特殊,如果选择堕胎,可能以后就再也不能怀孕了。”   她又详细的解释了周堇青的生理情况,想要陆槿再冷静的考虑一下。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陆槿从始至终就不想要孩子,他现在最后悔的是相信了周堇青说自己不会怀孕,没有早去结扎。   “我确定,今天就可以做手术。”陆槿平静地看着医生。   女医生叹了一口气,她看向一直沉默的当事人,问道:“那周先生呢,也同意手术吗?”   周堇青看着自己的肚子,这里来了一个小朋友,一个身上流着自己和陆槿血液的小朋友,他觉得很奇妙,原来这个折磨他很多年的地方真的可以孕育一个生命。   它瞬间从肮脏变得高尚,这个小朋友是否是命运的馈赠,让他和陆槿的连接更加紧密,从灵魂到血缘。   “lily?”陆槿低头看向怀中没有给出回答的周堇青,而小宠物抬头看着他,眼中是温柔的坚定,他说:“我不同意。”   周堇青说的是中文,是说给陆槿听的,而陆槿明显没有想到周堇青会忤逆他的意愿,他愣了一下才皱起眉,给了周堇青再一次机会:“你说错了,再说一遍。”   “这是我们的小孩,我想要留下他。”周堇青没有被陆槿肃杀的神情吓到,直视着陆槿坚持说道:“我不能放弃他,医生说了,他可能只会来这么一次。”   陆槿站起身来把医生们暂时请出了房间,他对着墙壁深呼吸,怕自己控制不住掐死周堇青。   “一次?”陆槿冷笑,他的语气中带了一种笃定:“不,一次也没有。”   周堇青看着陆槿的背影,他站起身来从背后拥抱住陆槿,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轻声说:“主人,如果我不能怀孕就算了,可是现在有了小孩,这个小孩可以让我们组建成一个真正的家庭,他会用血缘把我们连接在一起,是我们相爱的结晶,这对我诱惑太大了,我没办法放弃。”   “我们现在不是一个真正的家庭吗?”陆槿转过身来直视着周堇青的褐色眼睛,他声音低沉:“我们相爱根本不需要结晶,我只要你,你也只能有我,这个人根本不该存在。”   “就算有了他,我还是最爱你,什么都不会变的。”周堇青握上陆槿的手腕。   “我不要你最爱我。”陆槿反手与周堇青十指相握,附身额头抵着额头,他的理智岌岌可危,声音带着不稳的疯狂:“我要你只爱我,你为什么不明白?这个人注定会分走你的感情,无论是什么感情我都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你还记得吗?你答应我要对我忠诚,这个人的出生就是对我的一种背叛。”   明明是温热的吐息,周堇青却觉得浑身发冷,这似乎是一个死局,陆槿的态度如此决绝,这个孩子的死亡几乎被注定。   可他不能接受失去这个生命,他是陆槿和自己的小孩,是一种最原始的见证,周堇青从子宫里获得一种全新的力量和安全感,他的睫毛缓缓扇动,低着眉眼轻声说:“那么你来爱他。”   “什么?”陆槿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堇青抬起头来,褐色的眼眸清澈带着水意,他认真地说:“我并不把感情分给他,你来爱他就好。”他伸手把陆槿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他是你的小孩,会叫你爸爸,我只负责爱你,而你来负责爱他。”   “是什么给了你我能爱他的错觉。”陆槿几乎是匪夷所思了,他按压着周堇青的眼尾,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他没有出生还可以不带着痛苦去死,出生了我会第一个掐死他。”   “周堇青,我根本是一个怪物,你怎么觉得我能做好一个父亲?”他贴着周堇青的耳廓,轻声蛊惑:“打掉他吧宝贝,他只是投错了胎,我们把他还给上帝,他会有更好的去处。”   是这样吗?肚子里的宝宝不该是他们的宝宝吗?   周堇青流着泪摇头,他哽咽道:“我不要,我就是不要,他是我的小孩,住在我的身体里,他可能长得很像你,可能长得很像我,我们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融合,他没有来错,明明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我不要....我真的不要打掉他,陆槿,求求你了。”   也许是怀孕的影响,周堇青的心情比平常更加脆弱和敏感,哭着哭着又开始干呕,陆槿只能把周堇青扶到沙发上坐好,蹲下身看着他,黑瞳又深又冷,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知道怀孕有多难受吗?你会一直恶心,头痛,呕吐,什么都吃不下,大着肚子还需要休学,到了生产的时候更危险,你的体质还特殊只会加倍危险,你觉得我会为了你肚子里这个东西让你冒险吗?”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冒险的。”周堇青用手背抹掉眼泪,牵住陆槿放在他膝盖上的手,恳求道:“要不然我们交给命运,看看他能不能顺利出生,反正我也只能怀这一次。”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耍手段?”   “你不会的。”周堇青摇头:“流产比生孩子对身体伤害更大,你舍不得。”   “周堇青,你在威胁我。”陆槿的黑瞳阴冷,他抓紧周堇青的手,手背上的青筋明显。   周堇青第一次这样忤逆陆槿,可他知道他若是放弃这个孩子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所以他没有反驳陆槿的话,他确实是在用自己威胁陆槿。   沉默让这个空间变得窒息。   陆槿眼睛低下直直地看着周堇青尚且平坦的肚子,事实上他确实不存在爱屋及乌的能力,心里只有厌恶,但是暴力无法在周堇青的身上解决事情,不知不觉他爱周堇青已经爱到可以对原则让步。   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说周堇青已经成为了他的原则。   他怎么舍得耍手段让周堇青流产,他甚至让周堇青伤心难过都舍不得。   小宠物执拗的眼泪让他重新变得冷静,他看着周堇青带着希冀的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赢了,我们来看看他的到来到底是不是错误的。”陆槿拥抱住周堇青轻轻吻他侧颈。   周堇青没想到可以说服陆槿,他哭得更凶,紧抱着陆槿重复着谢谢。   “你又忘了,不能对我说谢谢,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的,这只是我的义务而已。”陆槿声音带着无可奈何:“你还只是一个小宠物而已,怎么保护别人呢?”   “不是别人,是我们的小孩。”周堇青反驳。   “我本来是没有爱的人,是你从枯涸的心脏里挖出了一些滚烫的血,还指望我分享给别人吗?”陆槿冷漠道:“你若如此想要生下他,就要接受我不会爱他的事实。”   “你会的,我知道你会的。”周堇青吻上陆槿的唇,颤抖的舌尖勾缠陆槿的舌,他微睁着眼,睫毛像濒死的蝴蝶缓慢扇动。   “就算不会,我也会教你,你可以是一个好的爱人,也可以是一个好的父亲,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有。”   --------------------   小孩不会被掐死的哈,小陆整本书就是在被打脸的路上 第六十一章   周堇青怀孕的前三个月过的很艰难,几乎所有的孕期反应他都经历了一遍,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喝水都会吐。   别人怀孕都会越来越圆润,周堇青却除了肚子之外的地方全都越来越消瘦。   陆槿心情很复杂,他每天都在期待这个孩子能自然地死掉,但也每天都生怕这个孩子出现什么问题,就像周堇青说的,流产比生育对身体地影响更恶劣,他的小宠物身体好不容易养成现在健康的样子,不能因为这个孩子功亏一篑。   所以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现在脆弱的周堇青,这段时间甚至比他刚接手风陆的时候还要累,眼下也出现了淡淡的青黑。   好消息是,到了四个月的时候周堇青的身体似乎适应了这个孩子,终于稳定了下来,孕期反应逐渐消失,他开始吃好喝好,脸色也不再总是苍白。   周堇青穿着睡裙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打盹,陆槿盘腿坐在地毯上帮周堇青按摩小腿,由于这个孩子在周堇青的子宫里不断汲取周堇青的营养,周堇青的小腿时常会抽筋,陆槿的眼神落在周堇青已经有了圆润起伏的肚子上,浓黑的瞳孔冷淡到让人心悸。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照B超的时候还让他们听了小朋友的心跳声,周堇青非常激动,拉着自己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陆槿根本不理解,还不如让他听听周堇青的心跳声来的有意义,但是他不想破坏周堇青那一刻的快乐,于是陪着他看着那一小片阴影彰显著自己的存在感。   他对这个寄住在周堇青身体里的东西没有一点称得上一个父亲的感情,他甚至在想干脆生下来之后就送人吧,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想要孩子却得不到的人,为什么一定要降生在一个不想要他的家庭。   “唔...”周堇青睁开眼,咕咕哝哝地说:“我怎么睡着了呢?”   “因为你现在是一只小懒猪,每天要睡十五个小时。”陆槿坐上沙发,将周堇青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吻他的鬓边。   “我才不是小猪,我是小百合。”周堇青微微皱眉,语气是被骄纵的软黏。   陆槿被他的撒娇甜的笑出了声,要说周堇青怀孕陆槿唯一高兴的事情就是周堇青变得更加任性了。   周堇青经历过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导致他的性格从来有一种坚韧的乖巧,就算是在最亲密的人身边,他也从不主动要求些什么,懂事似乎变成了他的一种潜意识。   而由于受怀孕的影响,周堇青放大了他性格中小孩子的那一面,使他的感情更加外放和随意,他会主动和陆槿说不喜欢家里窗帘的颜色,会在半夜惊醒的时候抱着陆槿说想要吃车厘子,又怕陆槿怪罪给小朋友,小心翼翼地说不是宝宝想吃,宝宝很乖的,是自己想吃,自己太任性了。   陆槿人生中大部分的快乐都来自于照顾周堇青,怀孕中的周堇青更需要他的照顾,这种“任性”的要求陆槿希望越多越好。   “嗯,你是小猪百合。”陆槿轻轻掐了掐周堇青软软的脸颊,周堇青往陆槿怀里钻,嘟囔着:“才不是。”   突然怀中小宠物全身一僵,头极为缓慢地转过看着陆槿,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陆槿微皱着眉,把他抱着跪坐在自己大腿上。   周堇青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声音满是新奇:“宝宝动了....他动了....”   刚刚肚子突然好像从里面被踢了一下,周堇青眼眶一下子酸涩,此刻这种“陆槿和我的小孩真的存在”的真实在突如其来中达到最大值。   他是想要和我们打招呼吗?   周堇青慌忙把陆槿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对着肚子认真地说:“宝宝让爸爸也碰一碰你好不好?”   等了很久也没有动静,周堇青有些沮丧,他想让陆槿也感受一下自己刚才的那种高兴,那种纯粹的为人父母的感动。   陆槿刚想说什么,在手离开的最后一瞬间,小小的震动从他的手心直达他的大脑,他皱着眉有些迷茫,似乎不太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爸爸!宝宝碰你了!他刚才肯定是跟你击掌了!”周堇青兴奋地抓着陆槿的手,褐色的眼睛仿佛在发着光,眼泪要掉不掉地晃荡在眼眶里,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可爱极了。   爸爸?   陆槿看向周堇青的肚子,寻常的冷漠中夹了一丝疑问,周堇青对自己的称呼又多了一种,我是....周堇青孩子的...爸爸。   似乎思考的思路又多了一种,如果这个孩子的存在是一种无法抹去的注定,那么我和周堇青的关系是不是可以走向一种更高的层次。   “你好。”陆槿头一次主动地抚摸上周堇青的肚子,他声音幽幽的,和这个孩子打招呼。   周堇青将手放在陆槿的手上,学着小孩子的声音回应陆槿:“你好爸爸,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陆槿看着周堇青露出笑容,桃花眼弯起,看起来再没有比他再温柔的人了,周堇青痴迷地吻上他的唇,拥抱着他的身体,想要爱他再深再重一些。   从那次以后陆槿对小朋友的态度柔和了很多,称不上多热情,但是热情对于陆槿来说本来就属于很难的事情,周堇青也不会强求,现在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陆槿甚至会对着自己的肚子唱摇篮曲哄小朋友睡觉。   其实并不是哄小朋友而是哄自己,周堇青知道的,但是刚怀孕的时候陆槿可是看见自己的肚子就皱眉。   他至少,在慢慢接受这件事了,这是很难得的进步。   “周,你真的要休学?”莱昂坐在周堇青的旁边看他画静物,语气充满了不舍。   ‘嗯,我要出去旅游半年,找找灵感。’周堇青放下画笔,拿出手机回答莱昂。   马上要到夏天了,他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变大,已经不能再继续上学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来学校。   “好吧,我会想念你的。”这个理由对于他们这些搞艺术的人来说倒也是平常,莱昂叹了口气,他很喜欢这位亚洲同学,虽然人家从头到尾都是有主的。   周堇青温柔地笑笑,他收拾了下画具,独自走下教学楼,准备散散步,西十字学院并没有自己的校区,因为他们收的学生也很少,周堇青这一届只有五十多个学生,所以学校只是在公园街区有几栋分散的教学楼而已。   街区倒也不太偏僻,周堇青穿着很能遮掩身材的风衣,由于怀孕,陆槿已经不再让他染发,现在的头发半蓝半黑的扎着松散的低马尾,风吹动他的刘海,显小的五官好像还未成年。   走到路口,工作时间没什么人,周堇青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陆槿今天有一场考试,可能会晚一点下课。   带着沙砾的风呼啸而过。   手机“啪”的一声掉落到水泥地上,屏幕完全碎裂看不清时间,只有三原色的花屏在闪烁。   马路对面唯一的女性从手机中抬起眼,有点疑惑,刚刚对面好像有一位亚洲人?   这么快就离开了?   --------------------   来了,最后一个剧情高潮 第六十二章   “唔!”突如其来的明亮晃得周堇青眼睛发痛,他不得不疯狂眨眼来适应很久没出现的光明。   后颈还残留着疼痛,脑子嗡嗡响,他还不能准确地思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是在马路边准备和陆槿发消息,突然眼前一黑就到了这里。   周堇青尝试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腕都紧紧地被粗绳绑了起来,嘴里也塞着布让他无法说话。   适应了光亮之后周堇青仔细看了看周围,这里似乎是一个别墅的大厅,他被扔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眼前只有两个带着黑色面罩,身高体壮的外国人,身上穿着类似军队的衣服,两把步枪挎在他们的腰间。   他们在餐厅的桌子上喝酒,嘴里说的语言周堇青一句也听不懂。   绑架?周堇青看着他们身上的枪吓得全身微微颤抖,就在这时肚子里的宝宝踢了自己一下,周堇青微微低头迅速平静下来。   要冷静,一定要冷静,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宝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周堇青。   他轻轻挣动着背后的绑缚,想要用巧劲挣开,可显然行不通,又把眼睛放到那两个绑架犯的身上,而刚好这两个人好像聊到了他,眼神恰好相撞。   周堇青吓得立马低下了头。   “嗨,我们在赌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金色短发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半蹲着拽掉了周堇青嘴里的布条,终于开始说英语,语气里带着无所谓的调笑。   周堇青深呼吸了几口,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仰头面对那个男人尽量不露怯地说:“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架我?我什么都没有。”   周堇青的脸上被尘土弄脏了,可是那双大眼睛却干净的一尘不染,在这种境地还能这么勇敢地质问,男人觉得有趣,低笑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解释道:“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和你没有过节,工作而已。”   “雇主马上来了。”另一个黑人点了点金发男的肩膀。   金发男似乎一点不在乎,他将周堇青的刘海别到耳后,笑着说:“他们说让我们绑一个男人,但是你这么漂亮,又怀着孕,我都快以为我们绑错了人。”   周堇青浑身一震,他知道自己怀孕了,下意识往后缩着,用自己的腿挡住肚子,眼睛里是尖锐的敌意。   “他们是谁?绑架我究竟为什么?”周堇青声音很紧,仔细听可以听出颤抖。   金发男站直身体,和他的同伴说了什么,他的同伴点头走向了别墅大门。   “看来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啊,不过没关系,他们马上就到了。”金发男抱着臂,随意地说:“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有必要杀你的时候,我会下手快一些,让你感受不到痛苦。”   周堇青好像被扼住了喉咙,他的肚子开始微微疼痛。   “宝宝,宝宝不要害怕,没事的,妈妈会保护你的。”他不知是在安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安慰自己:“爸爸马上就会来的,爸爸很厉害的,你要相信他,他会来救我们的。”   眼泪如线般坠落,他将哭音全部压在嗓子里。   没过多久大门打开的沉重的声音响起,周堇青努力朝那里看去,眼瞳骤缩。   熟的不能再熟了,这两个人化了灰周堇青也认得。   走在前面的人是刘保国,落他后一步的竟然是丁竟礼。   两人状态都不算好,刘保国身上穿的是全是褶皱的西装,和他往常那一副精英老总的样子相差甚远,丁竟礼则要更加憔悴,胡子拉碴的,穿着一件皮衣,头发乱糟糟的,完全看不到一点从前高高在上羞辱他的气势。   周堇青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就完全明白了这场绑架的目的,他们一定是想要拿自己威胁陆槿。   他们想要什么?钱还好,万一是陆槿的命呢。   不会,不会的。周堇青摇晃脑袋想把这个想法踢出去,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也做不到。   突然头皮一紧,丁竟礼快步走过来抓着周堇青的头发往下扯,表情狰狞又快意地说:“他妈的你这个婊子终于落到我手里了,我们家给你喝给你吃,你就是这么回报恩人的?把我爸送进监狱,把我妹妹卖给黑社会??!!”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攀上了陆槿好了不得啊,不就他妈的是个卖屁股的,你现在倒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贱人!”丁竟礼毫不收力地给了周堇青一巴掌,周堇青脸一偏,舌头尝到了腥甜的血液味道。   周堇青知道现在该隐忍,他得活到陆槿来救他,但是他却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喑哑的,疯狂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丁竟礼,表情满是挑衅:“恩人?丁竟礼,稍微要点脸吧,你骂我婊子,你问问丁江远跟我睡觉有没有给过我一分钱,你和你妹妹出入那些上流社会宴会的邀请函都他妈的是我给你们睡出来的,究竟谁是谁的恩人?!你们一家的狗杂种,全他妈的罪有应得!!”   周堇青从没这么畅快过,从前他沉溺在痛苦中,又开不了口说话,就任这些坏人羞辱他,现在他终于能够大声地把自己早就想说的话说出来,他用力“呸”了一口,丁竟礼显然被他激怒,又一巴掌,他掐着周堇青的下巴,眼神中是诡异的兴奋:“啊,没想到哑巴现在会说话了啊,我知道了你现在怎么这么胆子大,你怀了陆槿的孩子对吧,没想到你这不男不女的身子还真有点用,你说我要是现在操你,把陆槿的孩子操掉,陆槿还会来救你吗?”   说着便要扒周堇青的衣服,周堇青边说着滚边剧烈挣扎,还没有脱到最后一件丁竟礼就被人往后一拉,跌坐在地上。   是刘保国。   他威胁地看了一眼丁竟礼,说道:“他肚子里的东西还有用,别忘了你想要什么。”   周堇青已经破罐破摔,他充满恨意地看着刘保国,咬牙切齿道:“陆槿不会放过你的。”   刘保国比丁竟礼要沉稳很多,他轻轻抚摸周堇青的脸颊,平静地说道:“他也从来没放过我,他要我死啊,你知不知道,小周?”   “他在公海想枪杀我,是我命大跳海逃生。”刘保国用力按着周堇青的伤口,逼他发出痛哼声,笑道:“放心,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你和你肚子里这个可是陆槿的命根子,是我东山再起的筹码。”   他站起身子来,招了招手,没见过的陌生人递上了一部手机,他拨了几个号码,响了几秒后有人接起。   “喂。”熟悉的声音一出来周堇青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哭泣,他很想大声地叫喊,可是他不能,陆槿现在的状态一定非常差,他不能再让陆槿更担心了。   “陆总,很久不见。”刘保国抽动着那张肥肉横生的脸,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刘保国。”陆槿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在电流声中有些失真,他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陆总是个痛快人,要我命的时候也很痛快。”刘保国眼睛里流露着狠意:“我倒不知道陆总是个情种,为了一个婊子就要置我于死地。”   “你想要我的命?”   “怎么会。”刘保国笑道:“我只是个生意人。”   “那我们就谈生意,你想要多少,开价吧。”   “既然陆总这么直接,我也就直说了,我要5亿。”刘保国的眼中透出贪婪的光:“美元。”   “40亿,刘保国,你真敢说啊。”   “本来是不敢的。”刘保国看向周堇青道:“可是我手里不仅仅只有你的小情人,还有你们陆家的继承人。”   “我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给我5天。”   “3天。”   “成交。”陆槿那边停顿了一下,他说:“周堇青和孩子必须毫发无伤,否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而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放心。”刘保国将手机放到周堇青耳边,说道:“和陆总说几句吧。”   周堇青深呼吸几下,他不想让陆槿听出自己在哭,尽量平静地说:“陆槿,别担心我,我和宝宝都很好。”   那边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陆槿似乎在压抑什么,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说话,像是往常哄周堇青睡觉的温柔的语调:“lily好乖,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去接你了。”   “嗯,我会乖乖等你。”周堇青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刘保国拿走了。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陆总最好不要耍些什么手段,毕竟这小孩子,可能踢一脚就死了。”   “钱会准时到。”陆槿说完这段话就挂了电话。   刘保国将手机摔到桌子上,他歪头看着周堇青,状似不解道:“也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床上功夫更是乏善可陈,我倒好奇你是怎么勾的陆槿肯花40亿赎你的?”   刘保国又露出周堇青熟悉的那种猥琐的眼神,他笑道:“不过你比起从前倒是变了很多,要不是你现在怀孕了,我倒想尝尝味道。”   周堇青恶心地想呕,他低下头不看这些人,所有注意力都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再等等,宝宝,爸爸马上就来救我们了,别害怕。   --------------------   我可怜的小百合 第六十三章   周堇青失联的第十二个小时二十六分钟十八秒,陆槿接到了刘保国的勒索电话,他手里紧紧捏着手机,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甚至瞳孔都沾上了猩红色。   硬撑着的冷静已经在时间的消耗下岌岌可危,在西十字没有找到周堇青的那一秒,他的心就仿佛被吊起,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破碎的手机,监控里被拽上面包车的那一抹单薄身影。   他的lily,那么胆小的一个人,还怀着孕,落到从前折辱他的人手里,现在该有多害怕,陆槿甚至不敢去想,他真的会疯的。   如果他疯了,谁去救周堇青,他必须理智。   “陆总,林寒笑已经定位到了,他们现在在这个位置,是邻省一片靠湖的别墅区。”高之翎朝陆槿举着笔记本电脑,上面是一个精确的定位,红点正在闪烁。   本来刘保国请的是专业的雇佣兵团队,信息阻断这种工作是基本的,但是就是因为他们太过自信,忘了搜周堇青的身,周堇青身上能用来定位的并不是手机手表之类的电子产品,而是在手腕上存在感并不强的红宝石手链。   那串情人节的时候林寒笑送给他的,被陆槿亲手戴上的手链,里面是从未公开的高端科技,一般的信息阻断器根本没办法起到作用。   这是林寒笑给自己和高之翎留的一条后路,万一陆槿抽什么疯的话,自己也有可威胁的东西。   没想到其实陆槿早就知道,林寒笑被陆槿叫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周堇青戴了你的那串手链,现在立刻找到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寒笑表情凝重,而陆槿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从我给他戴上的那一秒,我不在乎你算计我,所以别废话,快找。”   啊,原来自己的精心谋划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被陆槿看穿了,林寒笑露出苦笑,手指放上键盘,像是肌肉记忆那样开始敲打。   但愿这辈子都不要成为陆槿的敌人。   陆槿眼睛像是要看穿那枚闪烁的红点,他有条不紊地命令:“调直升机来,准备一队雇佣兵现在就往这里赶,不要太多人,在我没到之前不要打草惊蛇,给我准备一把M-200。然后准备5亿美金。”   “是,我现在就去。”高之翎刚刚转身,陆槿却又开口,他没有转移目光,问道:“绑架他的人是刘保国,我记得你的报告上说的是你亲眼看见他死了。”   高之翎背影一僵,他握紧了拳头,沉默半响才说:“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滚吧。”陆槿语气没有一丝愤怒,全是森寒的冷意。   高之翎犯了错误没错,可自己做的更差,他为自己盲目的自大付出了血的代价,陆槿闭上眼睛全是昨天早晨周堇青告别吻后说再见,说晚上要吃自己烤的蛋糕,庆祝要在家等待宝宝降生。   他笑着的样子那么柔软又美丽,承担了自己所有的不讲道理,作为男人却一腔孤勇的执意生下他们的孩子,只为了和自己的连接更加紧密一些,他是那样爱着自己。   可是我却没能保护好他,明明承诺过,承诺过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他,陆槿打开手机,锁屏是两人在床头的自拍,周堇青靠在他肩膀笑得开朗,而他环着他的腰,只露出侧脸,眼睛在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电脑。   是很珍贵的,陆槿吻上屏幕中周堇青的脸,和周堇青的每一分,每一秒,能够这样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非常珍贵的。   当他一身肃杀的黑出现在可以用狙击镜看清那栋别墅里的周堇青的时候,他才在痛苦中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并不能从容不迫的看待周堇青的死亡,从来都不在乎死亡的人,在这一秒变得卑微而尊敬。   “陆总,天黑了,开始行动吗?”高之翎请示着架着狙击枪的陆槿,陆槿专注地从狙击镜里看着缩成一小块的周堇青,明明只有两天,想念却可以淹没他的整个心脏。   “陆总。”高之翎又叫了一声。   陆槿回过神来,他声音很哑:“等我,一楼大厅现在只有刘保国,我希望我一枪之后,这个别墅里除了周堇青没有活人。”   “我来开枪吧。”高之翎上前一步,他望着陆槿艰难地说:“您的手....在发抖。”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陆槿怎么会发抖呢,陆槿的枪从来都比自己这个从小被训练成杀手的人还要稳,他仍然记得自己逃到那个疗养院的时候,下午风轻云淡的天台处坐着一个孩子,他表情专注,手里拿着一本《浮士德》在看,看见浑身是血的自己也并不惊讶,笑着说:“这里不是普通医院哦,不治你这种伤的。”   他那时失血过多觉得自己要死了,脑子没办法冷静地思考,便靠着墙把自己乱七八糟的前半生和这个小孩子讲了讲,他那时当然想不到陆槿能救他,他只是....不想这么孤单的死去。   “你蛮有趣的。”陆槿合上书跳下天台,思考着说:“我马上就要出院了,你要是还想活,就替我做事吧。”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荒谬,这个孩子穿着病号服,看起来还没有一点点大,怎么会有救自己的能力?   事实证明陆槿有,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有。   这样一个手段卓绝,无情冷漠到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的人,也会在看见自己爱人陷入困境中发抖,高之翎没有比此刻更真实地认识到,原来陆槿确实是一个血肉组成的真实的人。   “不用,我谁都不相信,只信我自己。”陆槿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进入杀人的状态,他转头看向高之翎,眼睛已经是冷静的黑:“高助理,不要再让我失望一次。”   高之翎微微点头,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周堇青背靠着沙发,饥饿的感觉甚至高过了害怕,他这两天每餐都只吃了面包,因为精神太过紧张,觉也睡不了,还要随时随地准备好应对这两人的折辱和骚扰,他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撑不到陆槿来了。   但是每当他有这种思想,肚子就会动,仿佛是宝宝在鼓励他撑下去,于是他又获得了力量,可以再坚持一下。   刘保国又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无非是那几句车轱辘的话,他知道他不敢真的动自己,便已经不去在意。   就在周堇青快睡着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随后刘保国的身体重重倒在他的面前,枪击声不绝于耳。   但是只有不到一分钟,这座别墅就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周堇青蜷缩着不敢去看刘保国,因为他刚才余光瞟了一眼,看见了白色和红色的稠状物混在一起,他知道那是什么。   门又开了,只是这次是他想要看到的人。   陆槿的人生中似乎没有比这更慌张的时刻,他走路甚至有些踉跄,把刘保国的尸体踢到一边,在周堇青的身前跪了下来,手指像是怕伤到他那样轻轻地抹去他伤痕累累的脸上沾到的血,眼眶全是红的,他的脸色很痛苦。   “我都要想好和孟婆说什么才能躲过那碗汤了。”周堇青僵着的身体放松下来,歪头蹭陆槿的手指,本意是想要开玩笑,但是陆槿却突然开始流泪,他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从容,狼狈地拥抱住周堇青,哭道:“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我来晚了,我总是来晚,我真的要害怕死了。”   周堇青听着陆槿在耳边的哭声,眼泪顺着他的脖子沾湿了他的衣领,他睁大了眼睛。   陆槿从来没有哭过,哭得这么用力,他的身体甚至在颤抖。   那个无所不能,永远沉静淡漠的陆槿,现在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他明明从没当过一个小孩。   周堇青在他的耳边说道:“打开我手腕的绳子好吗?”   陆槿带着浓浓鼻音轻轻嗯了一声,解开了他手脚的绳子。   周堇青立马回抱住陆槿,认真地看着整张脸都因为哭泣变红的陆槿,温柔地用手指抚摸他地眼角,说道:“没有来晚,从来都没有来晚,我和宝宝一直说爸爸很厉害,会来救我们,你看,你果然来救我们了。”   “爸爸是我们的英雄。”周堇青露出笑容,慢慢的,一下一下抹掉陆槿的眼泪:“我们回家好吗?说好要吃蛋糕的。”   陆槿的眼泪仿佛流不尽,他将周堇青牢牢嵌在自己的怀里,闭着眼睛忍住哭腔:“好,我们回家。”   --------------------   林寒笑的本业不是歌手是黑客,高之翎以前是做杀手的,被陆槿救了才跟着他做事。 第六十四章   失而复得并没有让陆槿放松,反而使他的精神一直绷成一条紧紧的线,他半靠在床上手指一下一下摩挲周堇青的发顶,明明已经超过五十多个小时没有合过眼却一点困意都感觉不到,眼睛不舍得离开周堇青哪怕一秒。   而周堇青在他觉得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可以听到一点轻轻的鼾声,双手紧紧地握住陆槿的右手,仿佛只要这样,他就能忘记过去两天给他精神和肉体上带来的折磨。   周堇青总是很容易忘记伤痛,又很容易满足于一点点的善良。   空气净化器无声而静默地工作着,雾化的水轻轻抚摸周堇青的脸颊,可他的嘴唇仍然干涩,没有血色的苍白,陆槿俯下身纯洁地印上一个吻,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周堇青的睫毛上,可以倒映出陆槿痛苦的神情。   爱也会让我痛苦,周堇青,这你没有教过我。   三天后,陆槿的这根线终于还是断裂了。   在周堇青因为孕期反应半夜醒来却发现陆槿盘腿坐在床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时候。   陆槿的神色疲惫,眼里全是因为长时间不休息滋生的血丝,苍白的脸在黑暗中像一尊快要破碎的雕像。   “怎么了?”周堇青被吓到,急忙起身望着陆槿,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哑:“你脸色好差,怎么不睡觉呢?”   “我睡不着,我害怕。”陆槿的声音像被刀割过那般嘶哑,他低下头。   周堇青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扶着肚子坐到陆槿双腿之间,捧着他的脸像哄孩子那样温柔地说道:“不要害怕,我哪里都不会去,会一直在你能够看见的地方,好吗?”   “我感觉自己好像抓不住你,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你是不是已经不在我的手心里了?”陆槿眼瞳似乎在颤抖,他将自己的脸颊完全放进周堇青的掌心,神情脆弱摇摇欲坠。   “那个时候,我一枪爆了刘保国的头,他就在你的面前,血溅到你的脸上,你露出恐惧又茫然的表情,死亡离你那么近,我做的不好,是不是?”陆槿冰凉的眼泪在周堇青的掌心里聚成湖泊,他颤抖着说:“我差点失去你了,周堇青。”   久久不散的恐惧完全摄住了他的心神,那张英俊的脸闭着眼睛只剩挣扎痛苦,他似乎陷在自己想象的悲剧里无法自拔,周堇青的心也跟着狠狠抽痛,这场突如其来的绑架击破了陆槿一直以来的自信,带来的伤害恐怕比自己要多的多。   周堇青吻上陆槿的嘴唇,抹着他的眼泪,直视着陆槿黑色的眼睛,轻轻说:“来做爱吧,忘不掉的话,来亲自确认你没有失去我,来确认我就在这里,在你的手心里。”   我的身体在这里,我的心也在这里,靠近你的灵魂,相拥着起一支舞。   别害怕。   周堇青将陆槿的手放进自己的睡裙里,带着他抚摸自己的大腿,他慢慢躺倒在床上,腿勾着陆槿的腰拉近,黑色的头发铺在枕头上,蓝色的头发铺在床单上,白色的睡裙点缀着,像一幅即兴的油画。   陆槿虔诚地吻上周堇青的锁骨,一只手在床头柜摸索,一只手撩开周堇青的睡裙,抚摸上他的圆润的肚子。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性生活了,可此刻陆槿迫切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让他摆脱折磨他的不安与恐惧。   睡裙被完全剥掉,陆槿低下头吮吸周堇青因为怀孕而变大的乳房,润滑液顺着周堇青的股缝溢满后穴,陆槿按揉着那圈褶皱,徐徐伸了一只手指进去。   太久没有造访的地方恢复了紧致,周堇青低低呻吟一声,搂住了陆槿的脖子,陆槿很快便伸出了两根手指在周堇青滑嫩湿热的穴里开拓抽插,他轻轻啃咬周堇青的乳头,一只手托着他的腰,耳边是周堇青急促的呼吸。   “可以....可以了。”在陆槿要伸出第四根手指的时候,周堇青眼睛带着水雾,朦胧而羞涩地告诉爱人:“进来吧,我想要你进来。”   陆槿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他双手托住周堇青的臀,腰用力往前一挺,粗硬滚烫的性器尽根没入周堇青的后穴,那圈褶皱被撑得透明,陆槿吸吻周堇青额头上的汗液,腰腹开始用力地驰骋,性器磨遍他穴肉得每一寸,让周堇青能感受到他,更让他能感受到周堇青。   不会再有人比他们更加默契,身体在经年累月中变得无比合拍,床晃动出响声,像是水波纹。   “啊!那里....那里被顶到了....”周堇青灵魂好像在震动,他似乎不能再忍受更高的快感,大腿因为射精而在颤抖,但是陆槿的进攻不会在此停滞,他不断撞击让周堇青丢盔弃甲的前列腺,收缩紧致的穴按摩着他的性器,让他的兴致更加热烈,被禁止许久的欲望在一朝倾泻而出,他忍不住恶劣,刻意地在周堇青的耳边低声喘息:“lily,宝宝现在是不是在看我们做爱?”   周堇青摇头,陆槿的荤话说的越发熟练,他的手臂脱力掉落在床单上,努力在陆槿的操弄下凑成一句完整的话:“哈....唔嗯...不是....太深了啊!不要....哈...不要乱讲话。”   陆槿抓住周堇青的手十指相扣,边吻着周堇青的侧颈边不断剧烈撞击周堇青的屁股,啪啪啪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卧室,周堇青白皙的皮肤到处都是红痕,穴眼处润滑液被摩擦成了白沫,一片淫靡的景象。   陆槿好像真的要吃掉周堇青,他不断啃咬着周堇青的身体,脖颈,肩膀,乳房,小腹,在周堇青高亢的呻吟声中将微凉的精液射进了周堇青肠道最深处,他吻住周堇青的嘴,吃他的舌头,吃他的口水,滚烫的手掌极尽色情地抚摸他滑腻的大腿根部,重重地按上那个烟疤。   “你长在我的身体里,是不是?”陆槿抚摸着周堇青的肚子,脸颊蹭着他的脸颊,好像在撒娇发痴:“他长在你的身体里,你长在我的身体里,我们才是一家人。”   “嗯。”周堇青被操地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下意识应和陆槿的话,他勾勾陆槿的手指,半阖着眼睛模糊地问:“确定了吗?开心了吗?”   陆槿退开周堇青的身体,专注地看着那个合不拢的小洞流出浓稠透白的液体,他两根手指挂着那些精液,抹上了上面的女穴,和周堇青流出的淫液融合到一起,他有技巧地掐揉着周堇青的阴蒂,逼周堇青发出更加甜腻的叫床声。   那双黑色的眼睛燃着火,他的性器又坚挺地勃起,周堇青感到一阵剧烈的快感顶到自己的脑袋上,滑腻柔软的舌头在自己的阴蒂上不断舔吻,“渍渍”的水声甚至能够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啊!你又....不要...”周堇青整个人弹起又跌落,陆槿真的很喜欢吃自己的穴,只要是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上面他就一定要吃,周堇青也搞不懂那个畸形的地方有什么吸引到陆槿的。   “哈...唔....陆槿....”周堇青手往下抓住陆槿的头发徒劳地往外推,却被陆槿往外最大限度地压住了大腿,他专注地舔舐,用舌头服务于那处,一只手伸到自己的身下握住性器撸动,腥臊的气味仿佛春药,周堇青的高潮来的又快又急,淫水冲刷着阴道被陆槿饮尽。   失去所有力气的周堇青汗水淋漓地摊在床上,高潮之后的不应期让他精神恍惚,而陆槿跪在他两腿之间,被欲望装满的黑瞳失去了冷意,看着周堇青被吃到艳红的女穴和流着精液的后穴激烈地手淫,最终低吼着把精液射到了那块销魂地。   陆槿终于感到疲惫,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双手随意摊在身体两边,被汗水沾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脸庞,宽肩窄腰和垒块分明的肌肉都散发着带着欲望的雄性荷尔蒙。   精致的鼻尖滴落着不知是什么的液体,情爱的味道装满了黑暗中的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不过几秒,也许又十几分钟。   陆槿抬起头,他缓慢地移动身体,将已经昏睡过去的周堇青抱起走向卫生间。   “嗯,我看见你了。”   凌晨的加利福尼亚州,太阳光如期而至。   --------------------   酣畅淋漓啊姐妹们,不知道怎么抒发感情就做爱!   马上要完结啦!今天先更到这里,谢谢你们的支持和阅读! 第六十五章   周堇青生产的时候是冬天,那天加州下了很大的雪,往窗外看去白茫茫的一片,下午的医院很安静,陆槿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玫瑰,站在产房外像所有丈夫等待妻子生产那样沉默又紧张。   他只在卫衣外穿了一件白色的羊毛昵大衣,牛仔裤包裹着他一双又长又直的腿,稍显凌乱的刘海下鼻尖冻的微微发红。   周堇青已经进去五个小时了,陆槿看了看腕表眉头皱着。   “陆槿。”已经快遗忘在记忆里的声音突然响起,陆槿微微转头,看到来人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您好,母亲。”陆槿点头致意,声音平淡似乎对她的到来并没有惊讶和意外。   杜若枫脚步一顿,抿了抿唇和陆槿并肩站到一起,她看着产房的门解释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你爷爷年纪大了,腿又有伤,不好坐飞机,我代替他来看看曾孙。”   陆槿点头笑道:“应该的,谢谢你们的关心。”   周堇青怀孕的消息是陆槿亲自告诉陆正贤的,老爷子本来就想要个继承人,刚好有了就告诉他,以后也不用抓住这个一直烦自己了。   明明是母子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像陌生人一样沉默没有话说。   而这早已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婴儿的啼哭声随着黑夜一起到来,陆槿看都没看护士手中的小孩,跑进了产房。   杜若枫怔愣着只能看见陆槿一抹慌张的背影,她轻轻放下抱着的手臂,缓缓眨着的眼睛是和陆槿一模一样的纯黑色,她走上前去看了看护士手里的小孩。   全身红红的,整张脸皱在一起,但是已经能看出是个很漂亮的小孩。   “您是?”护士友好地问道。   杜若枫难得地笑了,她望着小孩柔声说:“我是小孩的奶奶。”   “啊,我还以为是阿姨呢,您看起来太年轻了!”护士惊讶着笑道:“宝宝是女孩子,她可真漂亮,不是吗?”   “嗯。”杜若枫眼眶里流出一滴泪,用手背轻轻揩去,低头温柔仔细地看着睡着的宝宝,带着笑容说:“真漂亮。”   “小少爷可真漂亮啊,我从没见过一出生还没长开就能这么漂亮的宝宝!”   “是吧,我儿子肯定好看。”   男人得意的神情似乎还历历在目,那时是春天,现在都下起雪来了。   十年过去了,她的眼角长出了细纹,头发长了又短,短了又长,杜若枫却觉得自己好像困在了原地。   她的爱情烧毁在了那个凌晨,生命好像也是。   陆淮,你儿子终于学会笑了,他还有女儿了你看没看见,保佑这可爱的孩子不要像你儿子吧,像那个善良、柔软、连你儿子都为他动心的儿媳妇。   杜若枫没有打伞站在漫天的风雪之中,她将手抬至眼前,无名指上的戒指还像它刚刚属于自己时候那样漂亮,她露出像小女孩一般俏皮的笑容。   “就拜托你啦,老公。”   周堇青努力睁着自己的眼睛不睡过去,果然看见陆槿冲进房间里,神色紧张,   他居然还抱着一大束玫瑰,像是来约会的,周堇青情不自禁。   陆槿将玫瑰放到床头,弯着身子仔细看着周堇青苍白的脸,皱眉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周堇青摇头,他伸手牵住陆槿的手指,扯出一个炫耀的笑道:“看没看宝宝,是正常的女孩子,他们说长得很漂亮。”   “你这么漂亮,生的小孩子没有不好看的道理。”陆槿亲吻周堇青的额头,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握着他的右手,心疼地望着他说:“累就休息吧,你在里面呆了很久,我吓坏了。”   “其实还好,没有很痛。”周堇青安慰爱人,其实痛得要死了,他都不敢大声喊,怕陆槿在外面发疯。   “你又在骗人。”陆槿脸颊贴着周堇青的手心,从周堇青的角度能看见他像羽毛一样扇动的睫毛和精致的鼻子,有点长的头发藏进了卫衣领子里。   那个抱着装满白蔷薇纸箱的英俊少年,已经是一个父亲了啊。   周堇青突然说道:“我们还没给宝宝起名字呢。”   “你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你想她叫什么?”陆槿抬头,眼睛专注地看着周堇青。   “我可以决定吗?”周堇青稀奇道。   “当然。”陆槿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只给我的东西命名,她不是我的。”   周堇青顿了一下,问道:“那她可以叫你爸爸吗?”   “她愿意的话。”   “她可以叫我妈妈吗?”   “你愿意的话。”   周堇青轻轻笑了一下:“爸爸,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你。”   “讨厌了吗?”   “喜欢死了。”周堇青摇头笑道。   陆槿摘下一支玫瑰放到周堇青枕头边,周堇青转头看着那支玫瑰,轻声说:“宝宝小名就叫小玫瑰吧,是我最喜欢的花,好吗?”   陆槿怔了一瞬,然后笑道:“好。”   “至于大名,我要翻翻字典....”周堇青说着说着睡了过去。   陆槿帮周堇青掖紧了被子,吻了吻他的鼻尖又看了他很久才站起身来出门。   他隔着玻璃看着摇篮中的小玫瑰,现在还看不太出来样子,但是很健康,当然只是身体健康,脑子还不知道。   “要像妈妈。”陆槿眼神中有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恳求,他轻轻对着自己女儿说:“玫瑰,一定要像妈妈。”   像妈妈的话,爱你这件事也许才会对我简单一些。   五年后。   “陆星洲,拿好妈妈的花,跟你说的话你记得没有。”陆槿蹲着身子整理小不点的蓬蓬裙,把蕾丝都放平,拍了拍她的脑袋。   “记得了爸爸,小玫瑰很聪明的。”陆星洲小朋友比了个敬礼的手势,严肃地应答。   陆槿看着那张几乎和周堇青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笑着和陆星洲的小手握了握,温柔地把她抱起来,边往周堇青教学楼底下的公园走边说:“玫瑰,爸爸能不能有老婆,今天就看你了。”   “妈妈不是爸爸的老婆吗?”陆星洲抱着陆槿的脖子,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像是星星一样闪烁着。   “不是,是这样的,妈妈本来是爸爸的青梅竹马,但是妈妈家破产了搬走了,爸爸一直在找他,终于在高中的时候找到他了,却发现他已经有男朋友了,于是爸爸赶走了妈妈的男朋友,强迫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但是妈妈不同意,于是在一个风雨天,妈妈趁爸爸不在就逃走了,爸爸很生气到处找妈妈,等找到妈妈的时候才发现妈妈肚子里已经有了你,于是才生下的你。”陆槿随口就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才五岁的陆星洲思考了一会父亲复杂的故事,看着陆槿说:“那这样的话,爸爸,你真的是一个大坏蛋哎。”   “对。”陆槿笑道:“我就是大坏蛋。”   陆星洲也笑起来,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把脸放陆槿的肩膀上得意地说:“我知道爸爸是骗我的。”   “哦?为什么?”   “因为妈妈说,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爱你,第二才爱我。”陆星洲的语气还有些不服气:“他那么爱你,怎么会逃走?”   陆槿将陆星洲放到草坪上,自己也盘腿坐下,把背后的吉他抱在怀中,得意地看着陆星洲笑道:“妈妈确实是第一爱我。”   “哼,没什么。”陆星洲抱着花轻哼,像小大人一样成熟地说:“妈妈说我以后也会找到第一爱我的人。”   陆槿看着女儿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余光瞟到一头黑色长发的周堇青穿着学士服在朝着他们这边走近。   他往后撩头发,让自己的五官完全露出来,手指翻转拨片,轻轻扫弦。   这次没有戴口罩,而他就是主唱。   --------------------   陆槿和杜若枫是不可能和解的,一个根本不在乎,一个遗憾永远不能平。   就算是到了现在,陆槿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人,但是也是仅限于面对周堇青,他在某种意义上是个无法治愈的残疾人,对于周堇青的感情,与其说是爱情、亲情或者占有欲,我更会把这种感情就命名为周堇青。   ps.陆槿真是执着于看些小说哈哈哈,强制爱天降竹马随口就来,闭嘴吧小陆,不要教坏小玫瑰!! 第六十六章 (完结)   周堇青参加完了毕业仪式,从一楼礼堂走出来的时候温暖的阳光穿过建筑洒在身上,他将学士帽摘下,随意捋了捋刘海,看着手机往公园走去,陆槿说今天会带小玫瑰来。   他的手机里至今仍旧只有陆槿一个人联络方式,就连工作邮箱也留的是陆槿的邮箱,可是周堇青心里清楚,表面上看是陆槿对自己有病态的控制欲,事实上正相反,他的锁链在手脚,连着陆槿的心脏。   被爱者活着,无爱者枯萎。   学校的毕业联合画展办的很成功,校长有意让他留在美国发展,他拒绝了,陆槿已经研究生毕业,并不打算继续深造,国内还有很多事靠着他打理,周堇青毕业后他们就要回国。   国外的艺术氛围确实要比国内好些,但是周堇青从来不会把陆槿放进选择题。   天气很好,公园到处都是人,他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草坪正中央惹眼的父女两个。   直到吉他声伴着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周堇青才惊讶地转身抬起头。   刚好撞上陆槿带着笑意的目光。   他们相隔着人群,眼神却自然地汇聚到一处,可爱漂亮的女儿抱着束鲜翠欲滴的玫瑰,穿着公主裙站在坐着唱歌的爸爸身边,弯着眼睛笑地像个天使。   越来越多的人被陆槿的歌声吸引,围成了一个圈,而周堇青就站在人堆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槿。   他英俊的五官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睫毛仿佛变成了金色,温柔缱绻的歌声就像很多个夜晚在他的耳边那样,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熟悉的橙花味。   “And I'm highly suspicious that everyone who sees you wants you(我超级怀疑每个见到你的人都会喜欢你)   I've loved you 7 summers now honey(如今我们的爱已经走过7个春夏)   But I want them all(但是我要的是永恒)”   周堇青不自觉地朝陆槿走近,他的长发被风微微拂起,陆槿笑容如太阳般耀眼,深情的眼睛却只看着周堇青一个人,在午后喧闹的公园,唱一首情歌给他。   浪漫刻在了灵魂里。   “Ladies and gentlemen will you please stand   With every guitar string scar on my hand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能否与我手上的吉他弦一起做个见证)   I take this magnetic force of a man(我将会与这位魅力十足的先生)   To be my lover(携手到老)”   陆槿的手指熟练地弹奏着吉他,玫瑰随着音乐摇晃着小小的身体,而周堇青已经不知不觉站到了人群前方,歌曲终于迎来尾声。   “And ah take me out(带我离开吧)   And take me home(带我回到我们的家)   Forever and ever(永远)   Darling you're my my my my(亲爱的你是我专属的)   Lover(爱人)”   陆槿手掌落在弦上,安静持续了两秒,随后是欢呼声和掌声,周堇青眼眶有些红,他露出惊喜的笑容也鼓起掌,可是他没想到,这只是前菜而已。   “好了,小姐,现在轮到你了。”陆槿站起身来轻轻推了一下陆星洲。   陆星洲早就迫不及待,她迈着小短腿像只小鸟一样跑向周堇青,将玫瑰花高高举起,声音清澈响起:“周堇青先生,毕业快乐!”   周堇青笑着接过女儿的花,刚想说谢谢,陆星洲却从裙子底下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周堇青看到这个东西已经想到了陆槿想要做什么,他捂着嘴深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看向远处正慢慢走来的陆槿。   陆星洲小心翼翼地打开戒指盒,露出一只戒指,却不是钻石,而是泛着蓝紫色的宝石,周堇青记得,这种昂贵宝石的名字叫做堇青。   “周堇青先生,我的名字叫做陆星洲,取自一句拉丁谚语‘per aspera ad astra’,翻译成中文是,穿越逆旅,抵达星洲。”女儿那句拉丁语说的流畅又准确,一定被教了很多遍,陆槿奖励地摸了摸陆星洲的头,然后他拿过戒指优雅从容地单膝跪地,温柔地仰视着明显有点懵了的周堇青,接着话说道:“现在星洲已经到了,亲爱的lily,一同陪你抵达的我可以以丈夫的名义永远拥有你吗?”   周堇青双手捂住脸,想要藏住眼泪,明明早就定下了契约会永远在一起,可是还是会被这样俗套的求婚感动到眼泪止不住,他哭得鼻尖通红,耳边听见群众在起哄“marry him”   “完蛋了爸爸,你把妈妈弄哭了!”小小的陆星洲暂时还不能理解什么叫做喜极而泣,她轻轻靠着周堇青的大腿,着急道:“妈妈,你别哭了,你不是第一爱爸爸吗?”   周堇青缓和了下情绪,发现陆槿仍旧跪着,他连忙把他扶起来,看着他哽咽道:“怎么这么突然啊。”   “哪里突然?”陆槿用手指轻轻抹去周堇青的眼泪,他说:“孩子都五岁了,我们还没结婚呢。”   “你不是觉得婚姻很不可靠吗,这个仪式对我们来说其实也不必要。”周堇青已经知道陆槿父母的事情,也明白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陆槿觉得爱很廉价。   “为什么不必要?”陆槿认真地说:“你是不一样的,lily,我从前说的话都不做数,我以为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但是我爱上了你,我以为我永远不会有孩子,现在有了陆星洲,你总是在改变我,而我现在就想要和你的婚姻,陆太太。”   他曾经总是死水一潭的黑瞳里溢满了深情,是十三岁的陆槿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自己,诗歌和情爱小说文字中的意义从苍白死板变得充满色彩,他的心脏终于在真正的跳动,是限定于周堇青的陆槿。   周堇青被他叫的脸一红,他缓缓伸出左手,仰头看着陆槿的眼睛亮亮的,羞涩却认真地说:“你从来都拥有我,若你想要给这段关系加注一个更加浪漫的意义,我当然都是愿意的,陆先生。”   陆槿桃花眼弯起,他其实有些紧张,并不紧张于周堇青的答案,而是紧张如何剖白自己才更加能让周堇青感到被深刻地爱着,他的怀疑和挣扎,癫狂和贪婪在周堇青的眼中无所遁藏,一个疯子的爱,要如何才能矫饰得稍显正常。   可他总是会忘记,周堇青是自愿朝他走来的,他自愿做风,自愿做雨,自愿做阳光,自愿做夜晚,自愿做陆槿的血液和心脏。   很多年前陆槿向周堇青伸出手,给了他一杯温暖的红茶。   很多年后陆槿才意识到,那命中注定的相遇,是救了周堇青,更是救了自己。   陆槿郑重地将戒指严丝合缝地套进周堇青的无名指,然后捧着他的脸,迫不及待地亲吻他柔软的唇。   “万岁!我爸妈要结婚啦!”陆星洲快乐地围着两人蹦蹦跳跳,一点不怕生地和围观的大人击掌。   “主人....”周堇青被吻得模模糊糊,朦胧带着水汽的眼睛里全是爱意。   “叫错了。”陆槿轻咬周堇青的鼻尖。   周堇青弯起眼睛,环住陆槿的腰,埋进他的怀里,笑着第一次叫道:“老公。”   “嗯,老婆。”陆槿将下巴放在周堇青头顶,声音带着温柔的叹息。   无数颗风的心   在我们相爱的寂静里跳动   ---全文完---   --------------------   完结啦!!谢谢大家!! 第六十七章 番外 玫瑰的生长周期   0岁   陆槿不喜欢除了周堇青的任何人走进他的私人领域,可现在因为不可抗性不得不加了一位可爱的小姐。   周堇青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披着白色的丝绸睡袍,头发因为坐月子的时候不好打理剪成了短发,发尾才稍稍及肩,刚睡醒的样子带了些随意的慵懒。   他走进婴儿房,陆槿站在小玫瑰的摇篮前,安静地看着沉沉睡着的女儿,他的眼神里什么都不带,既不像平常那样冷漠,也没有一个父亲应该有的柔情。   陆槿总是在沉默地看着小玫瑰,周堇青也不能完全猜到他异于常人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若是按照表面的标准来说,陆槿是一个很称职的新手父亲,因为不想请人到家里来,所以陆槿一个人既要照顾周堇青又要照顾小玫瑰,冲奶粉,换尿布,甚至哄小玫瑰睡觉,他都做的很好。   但是周堇青担心的,甚至也是陆槿自己担心的,他仍旧没有一个作为父亲的感情,他在照顾小玫瑰,但是没有在爱她。   陆槿没办法把感情地诞生依托于本能,他能爱上周堇青几乎是一种命运的玄学。   小玫瑰在陆槿的眼中更多的只是一种模糊的茫然,他知道连接他们的是血缘,是亲情,可那究竟是什么?   周堇青轻手轻脚地牵住陆槿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同看着摇篮中白嫩可爱的小玫瑰,她总是很乖,不太吵闹,却很喜欢笑。   “她真可爱,对吧?”周堇青轻声问。   “嗯,她很像你。”陆槿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悄悄话,才七个月的小玫瑰已经可以看得出来美貌的底子,尤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和周堇青一模一样。   陆槿的基因在她外貌上的印记,大概就只有那一对纯黑的眼瞳。   “你在害怕,是吗?”周堇青仰头看向陆槿,他轻轻捏了捏陆槿的手指。   陆槿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他看着小玫瑰的眼神流露出一种矛盾的挣扎。   “是,我很害怕。”过了一会陆槿才回答,他转头看向周堇青:“从她出生开始,我一直很害怕。”   周堇青点点头,他双手搂上陆槿的脖子,温柔地问他:“害怕什么呢?害怕她遗传你的病吗?”   陆槿搂住周堇青稍稍丰腴了些的腰,将头埋在爱人温暖的颈间,像一个罪人在像神父告解那般虔诚。   “她像你,又喜欢笑,应该很健康。”陆槿蹭了蹭周堇青的侧颈,闷声说道:“我害怕的是自己,我怕我自始至终都没办法爱上她,我怕有一天她在大火中燃烧的时候,我却在隔壁无动于衷。”   “那样的话,你会很伤心的吧,你会恨我。”   周堇青将手轻轻放在陆槿的头上,缓缓抚摸着他的头发,温声安慰他:“你在思考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就已经不需要害怕了,因为她在你的世界里已经有了意义,就算这个意义是你爱我附带的,对你来说,也足够了。”   小玫瑰睡醒了,发出小动物一般的呜咽声,陆槿将她抱起来,小玫瑰藕节般的小手抱住了陆槿的脑袋,嘴里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爸爸”。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学会的第一个词语,她还困顿着,没有看见陆槿瞬间睁大的眼睛。   周堇青露出笑容来,他轻轻拍着小玫瑰的背,看着陆槿说:“爸爸,玫瑰有生长周期,你的感情也有,不必逼自己,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和玫瑰一同学习。”   1岁   “真的没问题吗?”周堇青一脸忧虑,他把小玫瑰要用的东西装进陆槿的书包,犹豫地说:“要不还是请阿姨来。”   “我不相信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陆槿摇头,他轻轻颠了颠手臂上的小玫瑰,说道:“玫瑰,跟妈妈说再见了,你会跟爸爸好好读书是吗?”   “妈妈,再见。”小玫瑰笑着朝周堇青挥手。   “没事,不要担心,玫瑰不是一直很乖吗?”陆槿笑着轻吻周堇青的额头,手掌按了按他的头。   周堇青只好点头,他碰了碰小玫瑰的脸颊,柔声说:“玫瑰要乖,听爸爸的话好不好?”   “玫瑰很乖。”小玫瑰重重点头,圆嘟嘟的脸可爱得要融化。   “好了,你在家也要乖,明天我开车送你去学校,今天好好休息,嗯?”陆槿声音温柔得要掐出水来。   周堇青脸颊微红点头,小声说:“会乖。”   看着陆槿的车在视线中消失,周堇青才关上大门,两个新手父母居然真的在没有任何人帮忙的情况下慢慢将女儿拉扯到了现在,想想也很不可思议。   像梦一样,明明在最开始从没奢望过陆槿会爱自己,但是如今却和陆槿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周堇青回到卧室躺在满是陆槿气息的床上,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   “陆,这是你妹妹吗?好可爱!”   陆槿刚坐在位置上,惊讶的同学们就围了上来,看着小玫瑰的眼睛里简直有光。   “是我女儿。”陆槿礼貌地笑着回复。   陆槿在外的面具还是那一张,温和谦逊的东方贵公子,所以学生们也都和他关系很好。   “居然是女儿?天啊,是和你那位个子很高的漂亮女朋友生的?”一位金发碧眼的女性惊讶道,周堇青来过陆槿学校,也陪他上过课,陆槿在学校里很有名,还没一天,学校就传遍了,金融系那个很英俊的亚洲人有个个子很高的漂亮女朋友。   “是的。”陆槿笑着颔首,还好周堇青来学校基本上都是穿女装,免得他解释麻烦。   “她叫什么名字?”   “玫瑰。”   “多适合她的名字啊,你们看她的眼睛有多漂亮。”   吵闹在课堂开始的时候终于结束,陆槿将小玫瑰放到旁边的位置上,将水瓶递给她,低声说:“爸爸要开始学习了,你自己乖乖的,要什么就碰碰爸爸的胳膊,好吗?”   玫瑰咬着奶嘴,眼睛亮亮地点头:“好,玫瑰会乖。”   陆槿将目光投到黑板上,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说会乖的样子倒是和她妈妈一模一样,可是玫瑰的性格其实既不像周堇青也不像陆槿,她很爱笑,活泼开朗又懂事,像个小太阳。   陆槿正在笔记本上算公式。突然一股力量碰到他的手肘,让他的钢笔划出了笔记本,他往旁边一看,小玫瑰怀里抱着自己的水瓶,睡着了。   陆槿无声笑得无奈,将玫瑰抱进自己的怀中,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只手继续奋笔疾书。   “爸爸....玫瑰睡着了...”小玫瑰揉着眼睛睡醒的时候陆槿正在上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他捏了捏小玫瑰的脸颊,笑道:“是啊,玫瑰睡了好久。”   “玫瑰不睡了。”小玫瑰摇了摇小脑袋。   “可以睡,睡到中午就能见到妈妈了。”陆槿低声和女儿说悄悄话。   “要陪爸爸读书的,妈妈说玫瑰要陪爸爸。”小玫瑰又往陆槿怀里藏了藏,父亲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全又舒服。   陆槿抱着她的手顿了顿,然后他轻轻拍着小玫瑰的头,低声温柔地说:“好,那玫瑰陪爸爸。”   3岁   3岁的玫瑰已经开始上幼儿园,陆槿为了等周堇青毕业又继续攻读硕士学位,时间比本科的时候自由了很多,更多的时候是在家里远程办公,国内有高之翎,一切运转的都还算正常。   由于在国外出生长大,玫瑰的口语完全没有问题,一到幼儿园就变成了孩子王,她脑子转的快,性格又讨人喜欢,几乎是学校里说一不二的公主大人。   陆槿每次接她放学看她一个一个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击掌告别,都觉得好笑又无奈,实在想不到长大了会成为怎样的女人。   不过,只要她能快乐就好,像周堇青经常说的,玫瑰只是他们人生中一个很重要的过客,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尽管玫瑰还小,两人的教育却十分理智,尤其是周堇青,几乎是让陆槿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当玫瑰对于周堇青的性别模糊的时候,周堇青没有选择用些委婉的话术粉饰,而是认真地告诉她实话:“妈妈是男人哦,但是身体里也有女人的器官,所以才可以生小玫瑰。”   “那妈妈为什么要穿裙子?不是只有女孩子才穿裙子吗?“小玫瑰好奇道。   周堇青笑着捧着女儿的小脸蛋,说道:“玫瑰,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只要不做坏事,你想要做什么样的人就可以做什么样的人,男孩子也可以穿裙子,女孩子也可以剪短发,妈妈喜欢穿裙子,喜欢留长发,但是这样是做坏事吗?玫瑰会讨厌妈妈吗?”   小玫瑰摇头,小手抓住妈妈的手腕,说道:“玫瑰永远不会讨厌妈妈,妈妈穿裙子很漂亮,长头发也很漂亮。”   “妈妈是玫瑰的公主。”小玫瑰弯起眼睛笑道,她目前能够想到最好的形容词就是公主,因为幼儿园里的男生总是这样叫她。   周堇青被小玫瑰童趣的话弄得忍俊不禁,他捏了捏女儿的脸,说道:“妈妈不能当玫瑰的公主。”   “为什么?”   “因为妈妈已经是爸爸的公主了呀,玫瑰也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公主或者王子的。”   “哦。”小玫瑰大眼睛转了两圈,可惜地说:“那好吧,是爸爸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又在说我的坏话?”陆槿将玫瑰从周堇青的怀中抱出来放到单人沙发上,自己堂而皇之地把周堇青抱进怀里。   小玫瑰显然已经习惯了陆槿的这种行为,她小短腿晃荡着,奶声奶气地说:“我才不说爸爸坏话,坏孩子才讲别人坏话,玫瑰是好孩子。”   “上次跟妈妈告状说爸爸忘记给你买葡萄,忘记了?”陆槿放松地靠在周堇青的肩上,随意说。   “爸爸就是忘记给我买啦!”小玫瑰委屈地说:“这才不是坏话!”   周堇青被逗笑得埋在陆槿的胸上,正午热烈的阳光透过一层蕾丝斑驳地洒进温馨的客厅,小玫瑰跳下沙发扒着父亲修长的腿,还在皱眉据理力争那天爸爸就是忘记了她很想吃的葡萄。   最后玫瑰睡在了周堇青的怀中,而周堇青睡在了陆槿的怀中。   陆槿遥控深色窗帘合上,微微歪头靠在周堇青的头上,手轻轻扶着小玫瑰的腿,闭上眼睛享受温暖的午休时光。   习惯一个长得像周堇青的小家伙,也没有那么难。   --------------------   小玫瑰:(●'?'●)   玫瑰就是那种活泼开朗又善良,得到了很多爱也会释放更多爱的漂亮宝贝 第六十八章 番外二 婚后生活(含小玫瑰CP)   “陆董。”敲门声响起。   “进。”   高之翎推门进入董事长办公室,声线一如既往地刻板严谨:“齐总刚才打电话来说想今晚在悦溪酒店为您办一个接风宴,庆祝您正式入职风陆,我看了日程,您今晚没有应酬。”   “那就去吧。”陆槿目光仍在文件上,交代道:“晚上你去君越府接一下夫人和小姐,我自己开车去。”   “好的。”高之翎点头。   --   陆槿到悦溪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周堇青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牵着小玫瑰,高之翎站在他们身后。   “怎么不进去等。”陆槿将车钥匙交给高之翎,对他点了下头,高之翎就离开了。   “不冷。”周堇青亲了下陆槿的脸颊,笑道:“你最近工作忙,玫瑰很想你。”   “你不想我吗?”陆槿抚摸周堇青的头发,周堇青还是容易害羞,他腼腆地笑道:“想的,特别想。”   陆槿这才满意,一只手抱着玫瑰,一只手牵着周堇青进到两楼宴会厅。   仍旧是无聊的社交游戏,也只有陆槿应付自如,周堇青带着小玫瑰在冷餐区吃甜品,两个人都是吃了晚饭才来的,怕小玫瑰蛀牙,也只让她吃一点点。   周堇青四处望了望,感叹了一下五年确实是很长,这个圈子里的人更新迭代还真是快,几乎一个熟面孔都看不见,当然,这其中有陆槿多少的手笔,就不得而知了。   “你是....周堇青先生吗?”   周堇青回头,在自己的身后有一位中年女性,确认自己不认识后他抱歉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摇头。   “啊,对不起!”女人歉意地笑笑:“我听说过您不能讲话,但是作为一位艺术家来说,这根本无关紧要。”   周堇青微微睁大眼睛,他歪了歪头。   “您可能不认识我,我去纽约看过您的画展,您有一副天空的油画,现在就摆在我家的客厅里。”女人的眼睛里有仰慕的光:“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本人,我特别喜欢您的画,可惜您太少露面了。”   周堇青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赞美,但是在这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城市,确实是第一次。   周堇青礼貌地拿出手机打字。   ‘谢谢您的喜欢,是我的荣幸。’   又和周堇青寒暄了几句后女人才离开,周堇青眼睛环绕着这个大厅,六年前他来过很多次,甚至丁江远第一次把他卖出去,就是在这个厅里。   这些苦痛终于完全归于过去,他现在心绪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看向陆槿的方向,英俊的爱人正被团团围着,身穿西装站在那里,气质从容优雅。   他耳边响起刚刚女人的话。   “您是风陆集团陆董的爱人?我前些年跟先生一起参加过他的生日宴,那时好多人羡慕陆老爷子有这么位优秀的孙子呢,这下他们要更羡慕了,又多了位这么厉害的孙媳妇,你们可真是般配,真心祝你们幸福。”   五年,从“你怎么敢喜欢陆槿”到“你们可真是般配”。   陆槿的愿望实现了。   他的愿望总是能实现。   “妈妈,你怎么难过了呢?”小玫瑰轻轻摇晃周堇青的裙子,担忧地问。   “嗯?”周堇青疑惑地蹲下身。   小玫瑰的小手轻轻抚摸周堇青的眼睛,说道:“妈妈眼睛红红的,要流眼泪才会红红的。”   周堇青低头轻笑一声,看着小玫瑰温柔地说道:“妈妈没有难过,因为刚刚那位阿姨喜欢妈妈的画,所以妈妈有点感动。”   “妈妈是很厉害的画家,很多人都很喜欢妈妈的画啊。”小玫瑰觉得这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妈妈原本已经放弃画画了,是因为有爸爸一直支持妈妈,妈妈才会成为很多人喜欢的画家。”周堇青拍了拍女儿的头,说道:“没有爸爸,就没有妈妈。”   小玫瑰点点头:“我知道,爸爸也说过,没有妈妈,就没有爸爸。”   周堇青笑着捏了捏小玫瑰的脸,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lily。”   周堇青牵着小玫瑰走到陆槿的身旁,陆槿搂着他的腰,笑着向面前的人们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周堇青,和我的女儿,陆星洲,我们一家刚刚回国,还是要请各位多照顾。”   周堇青露出礼貌的笑容微微颔首,小玫瑰倒是完全融入了这个场合,站在父母中间像小大人一样伸出手往上,说道:“您好,我是陆星洲,请您多多指教。”   周堇青揉了揉小玫瑰的脑袋,有些无奈地想,这种性格到底是随了谁。   最前面的男人笑着轻轻握了握陆星洲的小手,看着陆槿说道:“陆董不愧是陆董啊,年纪轻轻事业爱情双丰收就算了,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嫉妒啊。”   陆槿笑得稍微真诚了一些,他状似随意却炫耀地说:“长得像她妈妈,是很可爱吧。”   小玫瑰好动待不住,周堇青和陆槿打过招呼之后就带女儿去花园里呼吸新鲜空气,小玫瑰蹦蹦跳跳地像个小狗一样活泼,这里摸摸月季那里闻闻兰花。   “妈妈,我渴了,想喝果汁。”小玫瑰扑到周堇青身上撒娇。   “好,妈妈去给你拿,但是你只能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好不好。”   “好的,玫瑰很乖。”   周堇青笑着拍了拍她得头,回到宴会去给女儿拿果汁,这种级别的酒店安保堪比政府部门,他不担心小玫瑰的的安全。   “你也配到这里来,怎么,你那个小三妈妈带你来的?恶心!”   小玫瑰本来在看花上的蝴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她朝着声音处走去,看见一群比她大很多的男孩在推搡另一个白衬衫的男孩。   公主是正义的使者,要保护所有善良的人。   小玫瑰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那些坏人,皱着眉大声问:“你们在干嘛,为什么要欺负人?!”   如果周堇青在此处,他一定会感叹,生起气来的小玫瑰,那双黑眼睛像极了陆槿,自带一种压迫感。   这些男生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豆丁也是一脸茫然,领头的那个男生推了推小玫瑰的肩膀,笑道:“你是谁家的小孩子啊?哥哥们在教训人呢,躲一边去,等下伤到你了。”   小玫瑰被他一推站不稳往后倒去,却被一个手掌撑住了,一双阴翳的眼睛在她的背后抬起,看着那些男人死气沉沉地说道:“别欺负小孩子。”   小玫瑰回头望去,男孩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不知道为什么沾上了些泥土,过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鼻梁侧边有一颗小痣,漂亮的嘴唇微微开着,整个人的气质冷淡又阴沉。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五岁了,我可以保护你。”小玫瑰重新站在男孩面前,她伸出手臂挡住男孩,小小的身躯却好像又无穷的力量。   “哦?你怎么保护这个私生子?”坏人还在逗弄着小玫瑰。   小玫瑰不懂私生子的意思,她一心只想伸张仗义,骄傲地说:“我爸爸是陆槿,你们欺负我就完蛋了。”   男生们都愣在当地,他们就算再小,也知道父母带他们来参加宴会的主角就是陆槿。   “怕了吧,哼。”小玫瑰指着站在中间的那个男生吓唬道:“我爸爸马上就来找我了,你们都等着接受正义的制裁吧!”   她最近喜欢上了看特摄片,学的最好的台词就是这句,现在终于有能用的地方了,得意的不行,还跺了跺脚。   结果快乐过头了,没站稳往后仰了过去,吓得闭上了眼,却正好摔在一个软乎乎的怀抱里。   小玫瑰一睁眼,对上了一对灰色的眼睛。   “摔痛了?”男孩的声音响起。   小玫瑰眨巴眨巴眼睛,突兀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红了,他有些哽咽地说:“我叫司燃,燃烧的燃。”   五岁的小玫瑰还是一个喜欢收臣民的公主大人,她笑起来,眼睛可爱地弯着像月牙。   “我叫陆星洲,星星的星,绿州的洲,你可以叫我玫瑰,不要害怕,只要你需要,我一直会保护你的。”小玫瑰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裙子,平视着坐在地上的司燃,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公主是正义的使者,要保护所有善良的人。”   很多年后司燃问过陆星洲,你怎么知道我是善良的人?   陆星洲躺在巴厘岛刺眼的阳光下晒日光浴,她闻言将脸从手臂中抬起来,看向在太阳伞下喝酒的司燃,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不知道啊,我当时只是看你好看,想让你给我做童养媳。”   司燃轻笑了一声:“所以公主不是保护善良的人,而是保护好看的人。”   陆星洲闷头笑了一会儿,才又看着司燃认真道:“其实我那个时候就是幻想自己是英雄,你知道的嘛,我小时候很中二。”   “那个时候后我觉得非保护你不可,是因为,你看起来好像真的快要死了。”陆星洲微微皱着眉,她漂亮的五官罩上了一层忧愁。   “那么谢谢你救了我,公主殿下。”司燃跪倒她身边,轻轻吻她的眼睛。   陆星洲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笑道:“不用谢,世界上第一爱我的王子殿下。”   玫瑰盛放了,像是在燃烧一样。   -------------------- 正文的番外就到这里啦!谢谢大家的喜欢,大家的评论都特别有意思!   小玫瑰和司燃就是青梅竹马,大小姐和忠犬美美谈恋爱的故事啦。   可能后面别的平行世界的小番外,还欠着读者的爱上智能仿真人和修无情道的小故事,我慢慢写哈! 第六十九章 修仙番外   菽云泽最南面连接忘川河的地方有一座君越山,山里住着一位法力高深的散仙,他在好几百年前就已成功渡劫位列仙班,却没有选择前往天界,而是留在菽云泽,孤单一人住在君越山上,守着忘川不知谓何。   那君越山的结界没人闯得进,于是这位散仙便越发传的神秘,有人说他长得奇丑无比所以不愿见人,也有人说他是个丰神俊朗的痴情美男子,是为了守候在忘川游荡的爱人孤魂才屈居在小小的君越山。   “那女子和君越上仙乃是青梅竹马的缘分,两人一同修炼一同飞升渡劫,当时是人人称颂的一对,只是好景不长,女子的仇家追了过来,当时的上仙才堪堪金丹,眼看就要护不住女子,这时!机缘来了!”   “什么机缘?!”台下观众紧张地喊道。   “且听。”说书的落下扇子,笑着说:“下回。”   “什么嘛!”   “不过这次的故事还行,上次那个什么宗门之女配穷小子我真的听不下去,君越上仙是天纵英才,十岁结丹,二十岁大乘,二十四岁飞升,怎么可能痴恋一个跋扈的宗门女,简直是侮辱!”一位穿着粗麻布的汉子忿忿道。   “可你这也是从说书的那里听来的,也做不得真啊,君越上仙几岁结丹几岁飞升又没人真的知道。”   “哎你.....”   吵闹声充斥着大堂,小二端着茶水匆匆忙忙地穿梭在人群之间。   陆槿坐姿端正地坐在雅间,他着一身墨绿的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银丝流云的滚边,腰间挂着一个纹绣漂亮的香囊,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束起,露出那张俊朗非凡的脸来,他睫毛微垂看着楼下的吵闹,那双黑瞳古井无波。   若是有人能看见他,定要称赞一句,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可惜,这结界,若非修为高于陆槿,是定然看不透的,而在菽云泽,已经无人可望陆槿项背了。   陆槿,便是说书人口中的君越上仙。   人们给他编许多或坎坷或矜贵的身世,给他配了一个又一个性格各异的夫人,猜测他为什么不去做神仙,离谱到陆槿也觉得有意思,所以他偶尔也会下山来听听如今他的夫人排到哪条街了。   其实陆槿并没有那么多离奇的经历,他年少失怙,五岁时被怀玉宗宗主捡回宗门,便开始拜师修炼,师父说他天生失情窍,是生来就要修无情道的。   无情道,斩断世间一切缘丝,孤孑一身方可成。   这对陆槿来说,简直是一条没有弯的直路,他的修炼之路是从未有过的顺遂,是当时人人称羡的天纵英才,直到在他十七岁那年,陆槿屠了来挑衅的散修门派,一共一百七十二人无一活口,他最后一剑直接捅进那位白衣女修的胸腔,她恐惧地睁大眼睛看着满脸是血却表情淡漠的陆槿,最后的口型是‘魔鬼’。   陆槿收剑,粘稠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他的心里毫无波澜,心脏跳动得缓慢而平静。   合体期末,他要渡劫了。   也许是他实在造杀孽太多,也许是他命中终有此一劫,这次的天雷一道下来就把陆槿劈了个半残,等九道天雷结束,陆槿已经知道,他活不了了,血液沾湿了他漂亮的桃花眼。   可他仍是什么感情都没有,恐惧,悲伤,不甘心,都没有,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大概感受到了一丝释然。   他是这个时候遇见那个少年的,或许要说那只妖。   可爱的大眼睛是奇异的金色,眉毛睫毛和头发一样都是像鸽子羽毛一样洁净的纯白色,小巧圆润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唇,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表情有点担忧,他拍了拍陆槿的脸庞,轻声问:“你还活着吗?”   “还活着吧?”他又自言自语,将耳朵伏到陆槿的胸膛,果然还有微弱的心跳声,开心道:“还好还好,阵势那么大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咳...咳....你是谁?”陆槿力竭到只剩气声。   “我叫堇青,你快别说话啦,你这金丹都碎了,唉。”堇青看着他一脸忧愁,但沉默了一会好像给自己打气一样深呼吸了几下,他看着陆槿难过地说:“既然让我遇见你了,也算是一种命中注定了,如果是别人遇见你还救不了呢。”   陆槿看着他说服自己,眼睛艰难地眨了眨,问道:“你能救我吗?”   “我能。”堇青点头,他遮住陆槿的眼睛,温声说:“我会救你的,别担心,睡一会吧。”   “你为什么要救我?”陆槿突然问。   “啊?”堇青奇怪道:“任何人都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我会。”陆槿平静地说:“所以不必救我。”   “你这个小孩怎么回事啊。”堇青挪开手看他的眼睛,不理解地说:“你这么年轻就到了如此修为,将来必是要飞升晋仙的,大好前途怎么不想活了呢?”   “我不想当神仙。”   堇青眼睛瞪圆,这菽云泽竟还有不想做神仙的人,他只好想了想说:“那就不当,菽云泽也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本事那么大,肯定到哪都没人欺负你。”   “可以去听说书,去吃糖人,去看忘川河。”堇青突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本来这趟就是要去南边看忘川河的,听他们说那里比日出落暮都漂亮,还能看见鬼魂呢。”   他憧憬的样子带着一种陆槿从没见过的单纯和活力。   “不说啦。”堇青回过神来着急地重新遮住陆槿的眼睛,郑重地嘱咐:“我可是把自己的一条命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啊。”   陆槿没来得及问出那句‘醒来还能看见你吗’,在昏过去之前只听见那少年嘀咕了一句:“最好是不要忘了我哦,算了,忘了就忘了,反正你们人类是这样的。”   等到陆槿醒来,他全身的伤势都已治愈,竟然包括金丹,而修为已经是洞虚中期,如此大的跨步就连陆槿也没有经历过,他盘腿运功,轻轻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的金丹还是他的金丹没错,却萦绕着一股强大的妖力,而这股妖力正是他修为进步如此迅速的原因。   是堇青,陆槿慢慢睁开眼睛,黑瞳里满是疑惑和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堇青和自己第一面就可以拿妖丹来救自己,没了妖丹,他不就死了吗?   堇青死了吗?   一股剧痛涌上陆槿的胸腔,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怎么了?陆槿看着满手的血皱眉。   他爬起来回了宗门,闭关八年,在二十五岁那年渡劫飞升。   修无情道,最是适合为仙,可是他看着那张金箔,上面写着自己的位列,自己的宫宇。   “我不想当神仙。”陆槿将金箔撕毁,满目淡漠地转身走了。   “他就这么走啦?”文曲星抱着臂目瞪口呆。   司命星君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他命定天煞孤星却意外犯了红鸾,又杀气极重,哪里修的了无情道,你看着吧,下界要出事了。”   陆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忘川河边,他看着蓝紫色的极光,轻声问了一句:“你来看过了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第一百年,陆槿在忘川河边建了一座山,又在山顶悬崖处建了一间院子,坐在房顶上就能看见忘川。   “看不见鬼魂。”陆槿边喝酒边自言自语。   第二百年,陆槿开始在山上种树,种了又砍,砍了又种,直到种满了桃花树,到了季节的时候陆槿会站在树底下,风一吹桃花拂脸,他会露出一点微笑来:“好像是这个味道。”   第三百年,陆槿下山,集市上什么都有,他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了下来,卖糖人问他要什么形状,那个少年笑着的样子突然出现在眼前,他问:“可以做猫吗?”   一个栩栩如生的狸花猫糖人,陆槿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一口咬掉了头,淡淡道:“不像,也不好吃。”   第四百年,陆槿开始找堇青,从大漠到雪山,从草原到秘境,最后回到了忘川。   他或许真的死了。   “人类也不都是那样的。”陆槿坐在桌前,敞着衣襟手握一枝桃花,认真地说:“我没有忘了你。”   第五百年,陆槿跳进了忘川,他想看看自己想的那个人是不是在忘川河底,可是直到摆渡人过来求他,他也只是慢慢的抬头,问他:“妖死了,灵魂也在忘川河底吗?”   “哎呦,上仙,这忘川河底只有怨灵,不管是妖是人正常死亡早就被老朽摆渡到奈何桥投胎啦!”   陆槿点点头:“他是该有些怨气的。”然后继续找。   轮回殿的人被逼急了,阎王亲自来问他找谁。   “堇青?妖怪?没有这个人,您老别找了,他没死。”   第六百年,陆槿坐在雅间里听说书的编纂自己的故事,他听的聚精会神,有时候也会散些钱财,可是这么多说书的来了去,去了来,却都没有编出一个小妖怪来。   一个白头发,金眼睛,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付出生命的傻子,一个笑起来很好看,怕被人忘记却先忘记了自己的骗子。   “我有在好好活,堇青。”   第七百年。   “抓住他!”   陆槿往门口瞥了一眼,一个从头到脚都被斗篷遮住的身形踉踉跄跄地摔在桌子上,几个强壮的男人围着他,看起来修为还不错。   陆槿这种仇杀不说一百也见过九十九,他对这种闹剧没有兴趣,刚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一抹白色突然闯进了他的余光,他眼神一凌,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手指微微颤抖,重重皱着眉往旁边一划,斗篷帽子落下,露出了那张陆槿等了七百年的脸,而堇青也似有所感,他往上一看,正好和陆槿的目光相撞。   “看你还跑到哪里去!”身边的男人说着便拿鞭子套住了堇青的脖子。   陆槿打了个响指,围着堇青的那些人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的薄尘。   堇青正迷茫,眼前突然出现了二楼的那个男人,他眼睛变成竖瞳,身子防备地蜷缩起来。   “你为什么才来?”陆槿单膝跪地平视着堇青,疑惑地问。   堇青看着这个面貌实在英俊的陌生人,他是认错人了?   陆槿看着堇青脖子处的禁言禁锢,手一挥解了又问了一遍:“我等了你很久,你为什么才来,那个时候不是说很想看忘川吗?”   “你是....谁?”堇青被陆槿温和的态度软化,不再是一种炸毛的状态,他小心翼翼地问。   陆槿哑了,他皱眉道:“你不记得我了?”   “我们认识吗?”   “你是有很多条命吗?妖丹给了别人都能忘?”陆槿有点生气,他也这样随便就给命给别人吗?   “啊!”堇青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着陆槿不可思议地惊道:“你是那个被天雷差点劈死的小孩!”   实在是那天陆槿全身都是血,堇青根本就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怪不得他往这边逃的时候一直有一种直觉,可惜,要是自己妖力还能用的话,第一眼他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妖丹的!   “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都长这么大了!”堇青一拍手,就像从前那样笑得眼睛弯弯地:“怎么样,我的妖丹不错吧,你现在是不是都要飞升了!”   “我早就飞升了。”陆槿有点埋怨。   “啊,这么快啊,不对。”堇青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从那时候起,过了多少年啦?”   “七百八十年了,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堇青打着哈哈,他勉强地站起来,仰头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陆槿,笑道:“今天谢谢你帮我啦,算你报了我救你命的恩情啦。”   说完他就想从陆槿身边走过,却被陆槿一把握住了手腕,堇青眼瞳一缩,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陆槿这次不废话了,直接将周堇青的斗篷脱了下来。   “不要!!”周堇青拽住斗篷重新包好自己,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好似终于崩溃了一般跪在地上哽咽道:“你就当没看见不行吗?非要这样扒掉我最后一点尊严吗?唯独在你面前我不想这样....”   这个小孩是他用一条命救回来的,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唯独在他的面前,自己想要保留一丝的体面。   陆槿呆立在那里,他在思考他刚才看见的究竟是什么,小腹处封住妖力的红色淫纹,大腿的狰狞烙印,脚腕处锁住的镣铐,以及皮肤上随处可见的青紫。   小妖怪给了他条命让他好好活,可是他怎么能活成这样呢?   无尽的戾气从心底燃起,黑色从虹膜开始扩散到整个眼睛,陆槿的表情却仍旧平静,但是他自己清楚地知道。   他入魔了。   七百多年的想念和执念在看见堇青后一朝全部爆发出来,他的无情道,早就修不下去了。   修为越高,反噬越重,陆槿笑着咳出了一口血。   这仙修的没意思,活得也没意思,唯独他有意思。   陆槿把团成一团的堇青抱进怀里,堇青还在挣扎,陆槿直接捏住后颈让不安分的小妖怪休息一下。   堇青醒在三日后,他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想要变成原形,可是从前他们为了更好的使用他会封住他的妖力不允许他变形,此刻却轻易成功了。   一只漂亮的白色狮子猫,身后三只尾巴纠缠在一起。   “喵?”堇青惊奇地清醒了,轻轻迈出一步。   是真的!不是梦!   我的妖力回来了!堇青开心地在床铺上上窜下跳。   陆槿走进卧房,看到的就是一只小猫在举着爪子舔毛,漂亮的金色眼睛微微眯起,很享受的样子。   他的心跳又快了一些。   “你醒了?”陆槿站到床前,看着堇青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是一只九尾猫妖,才七百多年你的妖丹就又给出去五颗?”   “你不该当猫妖,该去西天当佛祖。”陆槿坐在床边,抓着堇青的前肢把他举起来。   “喵!”猫咪的应激反应让堇青挣扎地跳了出去。   陆槿看着自己手背上被抓出的血痕,又看向堇青,平静地说了一句:“很痛。”   那语气不像是说很痛,而是在说你好。   堇青一转身变回了少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槿没说话,把手背放到堇青的嘴唇旁边。   “啊?”堇青疑惑地歪了歪头。   “舔舔就不痛了。”   陆槿说的太过一本正经,大大降低了这句话的奇怪程度,而堇青好像被他蛊惑了一般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那处伤口。   居然真的奇迹般愈合了,连一点疤都没有,堇青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居然真的有用?”   当然没用,陆槿如今的修为早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怎么会被一只小小的猫咪抓伤。   “除了救我,你那五条命是怎么没的?”陆槿没有让堇青混过去,他严肃地问。   “啊,这个....”堇青有点难说出口,但是毕竟陆槿救了自己,而且他现在看起来很强大的样子,说不定还能帮自己报仇,就诚实地说:“其实我除了是九尾猫妖之外,还是纯阴之体。”   陆槿一怔,他问道:“他们抓你做炉鼎?”   炉鼎,一种双修的工具,只有非常罕见的纯阴之体才能令修炼的人通过双修的方式快速增加修为。   是一种非常肮脏,令人所不耻的旁门左道,但是有不少的宗门都有豢养炉鼎。   毕竟修仙之人,为了变强,根本不会有任何的道德枷锁。   纯阴之体可以帮助别人修炼,自己修炼却非常困难,几乎不可能突破金丹期。   “对啊!”堇青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不忿道:“那时候我救了你,重生之后要从头开始修炼,还没有几年就被那些坏人抓住了,他们封住我的妖力把我关起来,搞得我一直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连过去多少年都不知道。”   他有些惆怅地说:“七百多年过去我就死了五次,有多少命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堇青的语气像是只是自己遇到了倒霉事,但是陆槿的眼里却全是这几百年来他在那些垃圾的身下辗转承欢,消耗了生命却只是为了他们的一点点修为。   那些青紫的痕迹,狰狞难看的烙印。   一口鲜血喷洒在床上,陆槿捂着胸口倒在了堇青的怀中,堇青慌张地看着他,急道:“你怎么了?!你怎么又出事了,我的命只剩三条了呀!”   “没事。”陆槿握住堇青纤细的手腕,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他说:“从今以后,没有任何人再能让你的尾巴少一条,包括我。”   堇青心脏好像停了一拍,他晃了晃手腕道:“那你要好好的才行。”   “嗯。”陆槿露出了个干净的笑容,他保证道:“我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   既然入魔,那我便修魔。   陆槿吞下自己从熔岩地底拿来的焚火草,打碎了自己全部的灵路,让魔气进入自己的奇经八脉,聚集在元婴处,焚火草开始用最纯粹的火焰开始炼化陆槿的金丹。   其实可以重新开始,但是那太慢了,陆槿怕那些欺负堇青的人在他还不够强的时候就死去,那样不行,这血债一定要自己亲自来讨。   于是这一昧真火,烧净了陆槿的仙气,烧出了世间最强的魔,也烧毁了陆槿一双总也淡漠的黑瞳。   “该多看你几眼的。”陆槿抹着堇青的眼泪,笑道。   “你还笑?!”堇青哭得很凶,他抓着陆槿的肩膀:“你瞎了你知不知道!你都飞升成仙了干嘛还想不开去修魔,我救你多不容易啊!你怎么回事啊!”   陆槿抱住堇青,任他锤打自己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当神仙没法喜欢你,现在我可以了,只是一双眼睛的代价我觉得很值,以后,你可以做我的眼睛,好吗?”   堇青大哭着拥抱住陆槿,他摇头:“不要,我不要。”   “陆槿,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住在这里是在一直等我,你种桃花树是因为我救你那天带了一个桃花香囊,人类哪有这么痴情的啊,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哪里值得你一双眼睛....”堇青脸哭得通红,他不是傻子,他知道不是当神仙喜欢不了他,他知道陆槿走火入魔了才不得不修魔。   七百多年的执念。   陆槿是因为他才走火入魔的。   那一条命,竟然救回来这么一个痴人。   “别哭,好不好。”陆槿轻轻抚摸堇青的头发,温柔的声音像是风在耳边说话:“你值得,为了你,这条命也是值得的。”   像司命星君说的那样,菽云泽出事了。   三个月之间,菽云泽已经有大大小小十三个宗门被屠了,凶手出手暴戾狠辣,杀完了人还要一把火烧了整个宗门。   “到底为什么....”男人拿剑指着陆槿,整个身体抖成筛子,他几乎是站在尸海之中,面色尽是恐惧。   “为什么?”陆槿身边穿着斗篷堇青讥讽地笑了一声,然后褪下自己的帽子,露出奇异的白发金瞳笑道:“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怎么?还不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   “猫妖!”那男人惊喝道,又看向陆槿激动道:“他是妖!你为了只妖残害菽云泽!”   陆槿的眼睛上蒙着一片白色的布,身上穿着染着血的白袍,光看衣着还以为是哪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自从陆槿眼盲以来,衣服都是堇青给他搭的,而堇青最喜欢陆槿一副出尘淡漠的样子。   “我不出世已久,现在菽云泽的修仙之人已经全部都是这种货色了吗?我杀完了你全宗门的人,你竟看不出我是魔。”陆槿挥手一道黑气化剑刺向那人的丹心,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害怕吗?”陆槿牵住堇青的手,他看不见,但是不难想象现在这里是怎样一种恐怖的景象,堇青搂住陆槿的手臂,解气地说:“怎么会害怕,我幻想这个日子不知道多久了!这些人在我身上作威作福的时候就该想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开心就好,这是最后一家了吧?”陆槿的温柔在这个场景有些诡异,但是堇青不在乎,他想了想说:“对,这是最后了。”   “没想到,这么久的仇三个月就报完了。”堇青叹了口气,其实他是个很乐观开朗的人,但是想到自己之前七百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还是忍不住惆怅。   “还好,还赶得上。”陆槿牵着堇青往外走,到他这个修为,其实没有眼睛也可以正常行动,可是他还是喜欢堇青小心翼翼地照顾他。   那是一种被爱着的感觉,很新奇,也很温暖。   “赶得上什么?”堇青紧紧握着陆槿的手。   “中元节,只有那一天才能看见忘川上的鬼魂。”陆槿揉了揉堇青的头发。   “原来你还记得!”堇青靠着陆槿的肩膀笑道:“你真好,陆槿。”   中元节那天他们两人支了个酒桌在屋顶上,堇青酒量很差,迷迷糊糊地放出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靠在陆槿衣襟半敞的温暖胸膛上,一只尾巴圈住陆槿的手腕,将他的酒喂进自己的嘴里。   不远处的忘川正在上演百鬼夜行,而这里的气氛正好,陆槿掐住堇青的下巴,微微抬起吻他,醇香的酒渡到自己的口腔里,还有那小巧的舌头。   “唔,陆槿,原来忘川真的能看到鬼魂。”堇青笑得傻傻的,他的耳朵微微转了个圈,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一直没问你,你为什么喜欢我啊?如果是因为我救了你一命,也不是喜欢而是感动吧。”   “也许是因为你特别好看,我一见钟情。”陆槿想了想后说。   “哦哦,那怪不得我没一见钟情,那时候你脸上全是血,我根本看不清你的样子。”堇青脸颊微醺,他拽着陆槿的衣领坐到他身上,开口道:“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多年。”   蓝紫的极光笼罩着他们,陆槿抚摸着堇青的脸颊,笑道:“跟我们以后的日子比,不算很多年。”   堇青也笑起来,重重点头。   喝到最后堇青化成了原形躺在陆槿的怀里,陆槿一下一下慢慢地顺着他柔软的毛,忘川安静下来,摆渡人又开始搬运新的一天生与死。   而他终于等到了他的小妖怪。   第七百八十一年。   --------------------   平行世界!人设会有所变化!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uWang.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